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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这天下午一个美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漾来。
陪我到体育馆好吗？有空吗？是雯雯。
体育馆？好……好啊！体育馆？宝宝想。
在雯雯楼下等。她说不去了，去喝杯茶吧，他们到了靠海的茶座。
她不说话，静静带点忧愁的样子真美，虽然她和新姜……，能这样坐在她对面，
这样看着她，宝宝想也算很满足了。
体育馆……怎么又……。
不去了。
其实……你……你在想什么呢……。其实新姜这人就是这样，他是一时糊涂，
那天酒喝多了，我可以证明，这两个月来他无精打采，不知几懊悔几自责，说他对
不起你他不是人……。宝宝不愿看到雯雯不开心。
别再提他。
他跟我说他当时只是逢场作戏一下，他想反正没人知道，过去就过去了，他真
正爱的是你，应该不会……，不想……。
别再提了。
给他一个机会吧。
宝宝……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啊。
真的？
……？
喜欢我吗？
干嘛……这样问？
我最讨厌那些喜欢人又不敢说的人。
喜欢。
真的？
真的！
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吗？
你……你……不要乱开玩笑。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不是，你真的……你想好了，确定！
我走了，她生气地挂上提包。
等……等等，坐下，等一下，我想一下，考虑一下可以吗？给我点时间，因为
……。
她一笑，说：好，打电话给我。那我先走了，临走时她侧身附耳宝宝：我喜欢
你。
突如其来，这一切。不知多久以来期待幻想的美梦在这一刻这一瞬突地实现了，
尽管有点假，还有点荒谬，但是管它呢，" 我喜欢你" ，多美的句子，从她嘤嘤的
嘴里吐出，宝宝抑住激动，木木地坐在那里，他觉得有股宏大轰涌的交响乐巨流正
向他劈刀盖脸扑来，他要像块岩石般的屹立在这里，任喜悦的巨浪劈着他的快乐，
火花四贱……千雪飞扬。
他觉得还是先跟新姜说一声打个招呼，他等不及了，怎么跟他说，见了面在说，
可新姜的手机没开，别的地方也不在，俱乐部话筒可能没放好打不进，去俱乐部瞧
瞧吧。
噔噔噔，冲上八楼，在楼梯听到一些响动，俱乐部隔壁的门虚掩着，里面是新
姜的声音，还有蓉儿的尖叫，不是那么厉害吧？依宝宝的经验推断应该是另一回事。
他推门进去，看到新姜和一个胡须佬扭打在一起，蓉妹在帮新姜扯开那个人，
宝宝立即冲上前去欲分开他们，不想被那人踢开，胡须佬又抽空掼了新姜下巴一下，
新姜痛得蹲在地上，那人指了指宝宝要他别多事，出去把门带上。转上要对付新姜，
宝宝朝他后腰扑过去，那人站不稳一个越趄脚踩到地上的墨镜一滑，整个人摔向老
式玻璃茶几，一块玻璃插到他颈动脉，血直往外喷，他狞笑地坐起来瞪着他们，抽
畜了几下，就不动了，三人愣在那里，时间仿佛瞬间冻结了，只有那血肆无忌惮一
层一层漫开来，一会儿才传来蓉妹的呜咽声，像一条毒蛇游进他们的耳膜。新姜爬
过去，探了探胡须佬的气息，翻翻他眼球，说他死了。死了？
那是不可能的，你再看一下，我再看一下……宝宝抽笑着颤抖着爬过去……新
姜拉住他。
脸色惨白的宝宝绝望地看着新姜，怎么办？怎么办？可以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
音。
新姜跑过去关门，捧住头瘫坐在沙发里。
我不是故意的，宝宝似乎缓了过来，你……你可以……以证……证明，不，不
是我……那不可能，我就这么一推……他，他他就……不可能，我就就这么一推他，
他他就……。
蓉妹的哭声煽风点火。
杀人了，我杀人了，宝宝靠在墙角喃喃说。
新姜没有说话。现在怎么办呢……三个人和那具尸体一起坐在地嘀嘀哒哒秒针
的声浪里，血顺着破碎的茶几一滴一滴溅在血泊上，那人突然又抽搐一下，蓉妹尖
叫一声。
这样吧，我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新姜说。
宝宝脸扭曲着，脑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一切可能的恐怖后果都预先排演了一遍，
这是场梦才好，这不是真的，但这是真的！他的心脏像绞肉机一阵阵绞着。又乱又
空洞。
" 现在是19日星期三下午三点" 新姜道：" 我们要对记好一致的口供，以备万
一，蓉妹现在赶快去你姐妹那里，就说你逛完商场就去她那，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明天你再回来".我不要回来。
" 你不能害怕" 新姜扶着蓉儿的肩头" 你害怕我们就麻烦了，害怕于事无补，
我们把这收拾好，跟没发生一样，你能做到的，是吗，我相信你，你能做到的".蓉
妹含着泪点点头。
蓉妹走了。
宝宝痴傻地坐在地上。
帮我抬一下，我把他分了然后埋到荒郊野外神不知鬼不觉，新姜冷冷道。
" 分……分尸" ！宝宝虽然吓得和这条死尸差不多状态，但还是知道误杀加分
尸罪加一等。" 我们还是自首吧" ，不知怎的这句话就他从嘴里蹦了出来。
你想坐牢啊，新姜说，他记得刑法说过失致人残废的要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
期徒刑，情节较轻，也要三年以下。你说怎么办，这些事不能拖，反正这个人该死，
处理完了我解释你听。
我是帮你的，就……。
你这是什么话，得了，得了，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是我真的喜欢她，我来这
里，看到那人非礼她，她说那个老头把她输给这个人一晚，那人叫我滚出去，我们
就打起来，然后你就来了……。
他们边说边拖抬尸体到厕所，新姜去找把刀，褪去衣物，然后颤危危地下刀，
宝宝没法帮他，在一旁痉孪呕吐。新姜挥舞着刀越切越兴奋越砍越疯狂，双眼像死
鱼一样怒张，在满天飞贱的血点里发出抽疯似的怪笑，砍累了就靠在一旁侃侃而道
：可惜这家伙不认识格拉底，预先没先买份保险……，我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干
这活，切得不好，还请多多原谅，宝宝，你不用怕，现在很流行分尸，我们也算赶
了一回流行，你不来切下吗，刀子下得准就很好切的……哦噢……你看……喂，这
里过来帮我按住……。
你不能拿那个风扇盒子，会留下线索，垃圾袋就行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俩人屏住呼吸。
新姜蹑手蹑脚去看猫眼，迅速脱掉衣服冲洗一下裹上条毛巾，慢慢把门打开。
怎么这么久，搞什么飞机，巴厘做了个手势，蓉儿呢？我要借开啤酒的那个。
等一下，新姜欲关门去取。巴厘的头直往门缝里挤，哈哈，让我瞧瞧，你们在
干嘛，在干嘛，需不需要帮忙……，竟整个人硬闯进来。
地上一滩血……。
巴厘愣住了。
你自己找的，不怨我，新姜说，等下帮我们运东西。
算了吧，宝宝说，让他走吧。
巴厘苦着脸说，我们是朋友，我能走吗？我只想借个开啤酒的，明天我一定要
自己买一个，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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