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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 票
小纸片上可以写四个名字。
有一个人选是可以确定的。
另三个比较头痛,领导说每人选四个人,不然选票作废。
这次一年一度的“选秀”――不,是“选优秀”,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因为评
上了“优秀”可以拿到至少五百元的奖金,很早就不是谁优谁秀由领导说了算了,
民主推举的春风吹醒了大家无比的积极性,每个人都倍加珍惜手中神圣的一票。
王二在小纸片上写下了第一个大名:王二。下一个呢?
王二瞧了一眼五官长得散漫的领导的脸,以往头头们的评选都在上一级部门科
室,这次改在这里参评,照理写上两个头头的大名当属义无反顾,可笔捏在王二手
里,不太听话,王二深深地为他们惋惜。
王二是个谦逊的人,科室二十几号人,他着实不好意思只让自己的名字寂寞地
呆在纸片上,可瞅来瞅去,还就自己的名字顺眼。
那边桌子摆着个略有些残旧的小盒子,具有两年工龄的这个投票盒子不知装载
了多少人世沧桑情仇爱恨。盒子上有个小开口,票就投在里面,然后由领导开封。
王二环顾了四周,大家埋头刷刷地写着,仿佛多年以前黑色七月考场拼搏的场
景,王二看到阿劣眼珠直滴溜,这家伙小人,你有意见可以提,凭什么把我的钥匙
偷掉,一星期他妈的就偷了我两回,弄得科室的人刚换好新钥匙又要再换一次,一
看到王二就说“还在吧”?“没出事吧”?
这时刘根嚷嚷了:哎,什么什么,不就是四个人,不就几个钱,两位领导还有
阿不姐、王二,可以走了吗?
领导不作声,用眼光压了压他。
说起这阿不姐可来气,平时一张刀子嘴刮东刮西,不是在背后放箭就是议人事
非,一到每年评选是时却立即和气好人。她的眼睛没问题却能迎风流泪,上一次本
来该轮到王二的名额就是让阿不姐给哭掉了,当然王二也没少找机会回敬她。
要不是这次她不在场,王二会把阿不姐列为头号嫌疑犯。
人群中有人走动,老除看了看前面的王二,心想有点对不住他,可是他着急什
么,钥匙丢了就好好找一找,动不动就小偷小偷、有人对他有意见、有人要算计他
嚷嚷一大通,那天他只是好心,下班前把不知谁的钥匙放在抽屉里,不想第二天下
午就气氛紧张议论纷纷,他和王二从前有过过节,这回拿出钥匙还不是找抽吗,老
除写上阿部姐的名字,虽然这娘们嘴刁点,可是同一阵线的人要互相帮助才对。
阿一转着笔,他写了三个名字,还差一个。这五百元放在谁那都好,就是不能
给老除。那天他请老除帮忙跟他调个班他居然不肯,不肯也罢了,居然还说黄毛小
子想骑在老人家的脖子上。
他看到老除把钥匙放在抽屉里,就过去拿了,丢到外面去。
领导敲敲桌面:同志们,动作快一点罗,散会前我有几句话要说。王二写上阿
踏的名字,算是对他的报答,偷钥匙的最大嫌疑就是他透露给他的,再一个名字就
写刘根吧,还剩一个写谁呢?
阿踏把选票投到纸箱里,那天他是看到有人把钥匙丢到路边,那人是阿一,阿
一是他的哥们,阿踏就乘机把那个讨厌的阿劣给供出去了。他说他远远看到那个背
影象是阿劣,但不敢肯定。
王二不会把票投给老糊的,他们是一同分配到这单位的,他要是多分了几百块
钱王二心里会很不舒服。可这四个人总歹写齐,于是他写上小涂的名字,他是刚刚
来这里几个星期的新人,权做老大哥对后辈的一点关怀吧。
阿劣这几天心情很不顺畅,他知道大家都在怀疑他,很多甚至钥匙肯定就是他
偷的,真是六月飞霜,这一次的钥匙绝不是他偷的,他可以对圣母玛丽亚起誓,他
拿的只是上一次。
票总算投完了,两人唱票,组长记票。
结果,小涂全票,两位领导各十票,王二一票,刘根两票。
领导做了总结陈词:下个星期单位要进行年度考核,还要选出“高尚”,我们
科室这次——啊——有三个名额,希望大家要认真对待啊。据我所知,有极个别同
志对待这个事情极不认真不负责、草率,你们也知道我们名额有限,不可能所有人
都先进都高尚嘛,个别同志有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不团结的现象,
啊,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嘛,怎么连这些都想不通——啊,我说就这
么多,何副主任有什么要补充的?
说完,主任把选票夹在他的笔记本里。
按往常选票唱完了组长通常会把票当场撕掉,王二一看,这下完了,要拿回去
研究,自己的那几个字领导还能不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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