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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这么说
泝当小健见到米丽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里,小健对米丽说:我爱你。
他们挨得很近,有一尺或一拳的距离,这是一个很正规的场合,灯光也十分明
亮。
米丽听完这句话时,先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吧,继而,文静而漂亮的脸蛋
开始泛红并迅速涨红。犹如秋天枝头上一只可爱的苹果。
在以后的一天里,小健给米丽打电话,米丽说,我们并不了解,你怎么能这么
说?小健说,我只能这么说,我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我爱上你了,我并没想了解你,
爱完全是凭感觉的。爱你,我就这么说了。也许还有许多人爱着你,可他们没有说,
你可能也爱着别人,但你也没有说。
米丽不再说话。
小健约米丽出来,出来唠唠,随便唠唠。一次、二次、三次,米丽都婉谢了。
米丽的一个朋友来找小健,在音乐咖啡厅,那女孩儿高挑的个儿,一袭白色纱
裙,走路款款的。其实,那女孩一进屋小健就注意他了,但没想到径直向他走来。
你是小健。有如音乐的声音。
小健没有言语,只是瞅定了那女孩儿。
我是米丽的朋友。说着坐在了小健的对面。
服务生走过来,小健说:来杯咖啡。
那女孩儿说,加冰的。
小健说,加糖的。
女孩儿说,加冰的。
小健笑了。
那女孩说,我叫阿雪,你再见过米丽吗?
小健喝了口咖啡说,没有。
阿雪说,你怎么能那么说呢?
小健说,说什么?
你爱她!
有错吗?
人家有丈夫了。
我说的时候并没想当她的丈夫。
那么你想当第三者?
更没有,这是两回事。
你爱她,可你怎么能那么说,太直白。
那是我的本性。小健又喝了一口咖啡。
你真那么爱她?
小健歪头瞅了阿雪半天才说,也许现在不了。
阿雪说,为什么?
小健听得出,阿雪说这句话时,声音是颤抖的。那只雪白而小巧的右手食指在
茶几上不断地划着。
小健说,因为我要对你说那句话了。
阿雪的脸红了,尽管在幽黄的灯光下。
你有病没有?阿雪慌乱地说。
小健说,我没病。
那么你是欺骗米丽。
没有。没见到你之前,米丽是最好的。
阿雪低下头,长长的黑发几乎遮住了整个脸。
小舞池的音乐响了。
小健站起来,把手伸向阿雪说,我们跳个舞好吗?
阿雪慢慢地抬起头,把手搭在小健的手上,轻轻地走进舞池。舞曲非常舒缓,
但小健感觉到阿雪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舞曲快要结束时,阿雪抬头问小健,还会
有比我好的?小健说,可能,但至少要把握现在的机会。阿雪说,那么你对我说那
句话了吗?小健愣了一下,突然大声说:我爱你!这时音乐正好停止。所有人的目
光都锁定在他们俩的身上。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小健和阿雪手挽着手走在长长的灯影里。
米丽再见到小健的时候,已是半年或一年以后。米丽说,那天你跟我说的那句
话是真的吗?小健问哪句话?米丽说,你怎么这么健忘。小健拍拍脑门说,是真的。
米丽说,我也爱你,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米丽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这时,
阿雪从远处跑来,抱住小健说,亲爱的,我们走吧。看见米丽,阿雪说:小健,这
是你的朋友?小健说,这是米丽呀!阿雪非常热情地握住米丽的手说,哦,是米丽,
你真漂亮。
米丽急忙抽出手,转身走掉了。小健愣愣地站在那里。
小健对阿雪说,这是米丽!
阿雪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小健说,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象陌生人似的?
阿雪诡秘地说,在此之前我可从来没见过她。
小健完全懵了。他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很想握一下你的小手憘
她泦进屋以后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握了一遍手,或者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握了
一遍她的手。她必须握手,因为她还属于这个领域里的新人。在座的人都愿意和她
握手,因为她很漂亮。重要的是她是这次会议里的唯一女性。
她握手时,明亮而透黑的眼睛充满了笑意。有些前辈或者不是前辈的人,但在
此之前是熟悉的人,握着她的手时问了若干个不重要的话题,她都一一认真回答。
在和每一个人握手时,她都笑着说" 您好" ,在她说完第三十几遍您好时,她注意
到有一个人她没有握手,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一张报纸。一张陌生的面孔,没
有瞅她,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会议在非常热烈的气氛中进行,每一个人的发言都充满的激情。其间,她悄悄
地溜出会议室,在卫生间她洗了三次手。
晚饭手,在一个前辈的房间里,她和那个陌生的不怎么中看的面孔相遇了。
前辈说你们不认识吧?她说不认识,他说不熟悉。她站起来想握一下手,但他
却没有伸出手,就点点头坐下了。你是哪个地区的?干什么工作?他们的交谈就从
这样毫无色彩的语言开始。中间,前辈介绍了关于他的一些情况。他的话不多,但
非常有节奏,充满了磁性。
第二天,会议仍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发言者或者热情洋溢,或者权威味十足。
每个人都在认真作着笔记。她注意到了那张不中看的脸,始终堆在沙发里,有时闭
着眼,有时专注地听着发言。该他发言了。每一个人讲完时她都这么想。
但没有。轮到她了,她竟有些紧张。她讲了一段以后,无意向那个角落瞥了一
眼,她微微愣了一下,那个座位空了。
她的发言十分精彩。那些她握过的手们进行了异常热烈的鼓掌。但她却有一种
莫名的失望。
舞会是在酒足饭饱以后举行的。会议主持者把那些房间、餐厅的服务员都招来
作舞伴。但她却是最忙的一个,一曲终了,下一个邀请者马上走过来。在换曲的间
隙,她走出舞厅。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远离市区,在座很有名的山脚下,嫩秋的天气格外清凉。
没有了酒气、没有了嘴里的臭气、没有了热乎乎的大手。
二楼的一个房间正亮着灯光,她知道是他的房间。她不知不觉走了过去敲门。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说,请进。她推门进去时,他正斜靠在床上看电视,光着
脚丫子。看见她,他一边穿袜子,一边让坐,然后,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后给她倒
了一杯茶水。
你怎不去跳舞呢?她问
没想去。
你不喜欢?
有时候喜欢。
你是不是很少参加这样的会议,过去我怎没看见你呢?
我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会议,偶尔参加一次,闻闻味儿。在一个地方呆久了,
出来透透气儿。
会上你怎不发言呢?她笑着说。
不喜欢。
我很想听你的发言。她说完时脸红了一下。
真的吗?其实我说不好。你的发言很不错。她妗持地笑了一下说,你没听到。
听到了。
没听到,你出去了。
我没出去,我听到了,你的关于社会发展结构与人的基因说得很棒,关于人的
层面透析第三点跨越与滞后说到了人的骨子里的东西,但关于劣根性却有点偏颇。
你真听了?她有些兴奋。
真听了。他微笑着直视她。她迎住他的目光足足有两分种,她分明听到自己的
心在狂跳,脸也迅速涨红。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转过脸去瞅电视。他也去看电视。
东风台正拨放着一个爱情问答节目,正好是一个关于性的问题,她又低下头摸起茶
杯喝水。
电视虽然在响,但她即感到房间的格外宁静,几乎听到两个人的喘气声。
我明天要走了。她抬头瞅着他说。
走?会还没结束呢?他愣着瞅着她。
我有事必须先走。
真遗憾。他点燃了一支烟。
遗憾什么?
哦,没什么。
我走了,你休息吧。她站起来说。
也好。他把她送到门口。
她转过身,想伸出手。却发现他的手没有动,就顺势抚了一下头发说,再见。
他说再见。
第二天她走的时候,大家还在梦乡里。
在她久居的那个城市里,她常常能够想起那张不怎么中看的脸和那充满磁性的
声音。
冬天悄悄地来临了。
那天午后,她正在办公室向外望着飘飞的雪花。她的手机响了。她说你好。
电话里说你好。她的心立刻蹿到了嗓子眼。是他,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你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
你呢?
我也在办公室。你是在看雪花吧。
是的。她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的。你的城市真美。
是吗?是很美,你来了会感觉更美。
可惜没有机会。
会有的,只要你争取,你来时我陪你好好玩一玩。
我真想去。哎,我很想握一下你的手。
是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上次你怎么不和我握手。
我很想,但没有,因为我怕把它碰碎了。
开什么玩笑。她故意放声笑了一下。
真的,你那小手就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我不敢碰。我想让你碰一下。她说完
这句话时,被自己吓了一跳。电话里没有声音,她也不说话。彼此的喘气在电话里
传递。
好久。电话里说,再见吧。
再见。她说。
放下电话,她望着窗外的雪花出神。她忽然想起应该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她打
开手机提出号码时,她愣了。那号码是本市的。想了半天,忙打过去,那是一家酒
店的总机。
窗外,雪花飘得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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