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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于卢庚戌
小卢在大学时代与我一个年级,大概进了大学头一二年就开始唱唱歌了。还能
想起来他当时的模样,常常是坐在乱七八糟的宿舍里的桌子沿上,抱着把吉他,歪
着个脑袋独自出神。没有人听他的。唱完后他也还是这番表情,默默的想着未来似
的。好一会不动。
他的嗓音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有点假,唱多了,他们班的同学都烦他,那时候楼
道里有很多条嗓子。大概是建筑系的文艺氛围比较活跃的缘故。我在中学时就爱唱
歌和音乐,有时候也会唱两嗓子,还买了把吉它。
记得大家当时总嘲笑他唱“孤独的飞鹰总是越冷越高”这首台湾人写的什么歌。
嘲笑了一阵后,他的声音就很少出现在楼道里了。
我们知道,他开始到外面的世界去混了。
然后是各自为政的两三年级了,主课也比较繁忙一些。晚上就不大有人出来表
演了,停了电后尽是稀里哗拉泡方便面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卢庚戌就拉我要去一个他系的同学那儿去唱歌,他似乎是
有股认真劲儿,但也没说清楚干嘛,好象是搞什么演唱组。虽然我没什么兴趣,但
他找到我宿舍来,我也就去了。我当时对音乐有一种几乎神圣的崇拜,觉得那完全
是天才才干得了的事,而吉它也没学出个所以然,因此跟本就没动过这方面的脑子。
在另一间男生宿舍里,我们和另一个弹吉他的男孩凑在一起。那孩子是哪个系
的忘了,他唱了一首自己写在一张纸上的歌,歌名我还记得,叫《菜青虫》。大约
有点讽刺某种人的意思。我从未接触过搞音乐创作的人,以前写文学的人倒碰到过,
倒不如说那会我有点紧张,面无表情。他唱完后见我也不吭声,就把吉他拿给我。
我想我来干嘛呢,我又不会弹,也不会写,只是喜欢模仿港台歌曲罢了。为了结束
尴尬,我弹了两下吉他就放下了,也没唱,也不会边弹边唱。这样,他们就知道我
什么都不会了。
卢庚戌在一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对我说任何话,只是看着。
那次就这样结束了。
此后的没多久,有小卢为灵魂人物的“梦中草原”演唱小组突然在学校里就红
了。成员是三个人。坐在大礼堂的观众席里,我看过他们的演出,歌曲就叫《梦中
草原》。那里面没有那天我们碰在一起的那个孩子。
写到这儿,我觉得那阵他可能正在攒个演唱组,但方向还不明确,就拉了我去
看看可能的局势。
这首歌尽管传出了校外,但在我们年级的同学中却无人欣赏,卢庚戌还是那个
卢庚戌。大家觉得这首歌没有什么冲击力,对于一大群具备丰富审美经验的建筑系
学生来说,它更象是一篇作文。还很难称得上是个作品。但歌声在喇叭里传唱,吸
引了一大批女生是肯定的。
他们班中一个女生曾这样和我们几个男生聊起卢庚戌的素瞄像,说常常是用手
指挖着鼻孔,鼻洞口伸出几根鼻毛。颇为传神。
他们的那首《梦中草原》因为苍白的生活经验和拿腔拿调的校园情怀不久后便
失去了踪影。那种情怀可能部分来源于中学时对齐秦的歌曲的理解,但齐秦在痛切
之后所表达出来的浪漫精神的深度不是靠表面上的模仿所能得到的。
还有在当时它所表达的美丽循世的一点想法虽然能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却
不能代表大部分年轻人渴望靠自我努力获得美好生活的理想的。
后来的情况就模糊了,临毕业那两年大家开始固定的一拨人一拨人混,尤其是
因为找女朋友,干私活等等的原因。比较合得来的就常在一起了,他们几个包括老
黑等是经常在一处的,那时候到北门外租房子住的人也有一部分人。
就这样到了毕业,我留京不成,回了上海。记得在南门外的一次聚餐中还有他,
照片里的他半醉不醉,看上去比较痛苦的样子。
在上海一晃三年就过去了,其间居然还在上海见了他一面。那天大苏带着他到
了我住的宿舍,可能毕业后一年左右的时候。我有点意外的惊奇,因为确实很久没
有看见一张北京老同学的脸了。大苏和我因为都是从上海出去的,现在,在上海有
时联系,还不足为奇。
记得在电梯间里他独自放声拔着嗓门练声,开电梯的上海女人也露出了笑意,
苏在他一侧从上往下看他,嘿嘿直乐。我只是觉得很高兴。也没问起他现在在哪儿。
进来后就发现我床上新买的一套余华的小说集,还有一本米兰昆德拉的小书。
我那时候无聊的时候就去买书,反正有工资,就延续了大学时的状态几乎没变。他
看过余华写的另一篇小说,我没看过。他笑着说米兰昆德拉。
可见他还在搞创作,常读点书找些灵感。
后来我就送他们俩下去,在楼道里他又唱开了,我那时候觉得他有点小有名气
的人的风度,来去自如。而我则机械地上着班,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就分了手。
以后,就到九七年了,那会儿,“五一”“十一”都去了北京,一次为了找老
师写推荐信,一次好象是莫名其妙的要找同学做个工程,总之后来都是瞎闹,荒唐
的很。也碰到过几次小卢,还有宏宇等。记得在大学生之家碰了次,晚上。我开玩
笑地说出磁带时别忘了送我一张CD,我说要CD。那时,就说起出专辑了,我只是随
口诌了一句。他说到了一首歌的歌名,《纸婚》。
后来再见到,就是我九八年从上海回北京后了。在清华艺教中心看过他的一半
演出,在门厅还与他们班一位没说过话的女生打了个照面。
连我都没想到的是,我竟也搞起了音乐。所以说世事难料。而这两年间的事,
有关卢庚戌,我,还有老同学。就留待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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