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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
说起头发，我先想到的，却是狗毛。不知道为什么。只见路上来来往往中，除
了人还是在大马路上，这两年，狗增加了不少。狗身上的毛随品种有很多变化，甚
至有的狗是秃的，这就很象人的头，有的也是没有毛的。所以就由头发想起了狗来。
再说，最近有些少年也学日本或者西方的朋克一族，把头发染上红的黄的鲜艳
的颜色，还有各种形状，十分招眼。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效果，表示着我是不同品种
的。这也很象狗，由着狗毛，可以来分辨不同的类别。这一部分表现出人群越来越
追求个性和生活趣味，另外也很时尚。
在头发上做文章的念头我也曾有过，曾在一朋友面前提起过想留个长发，那会
儿正做着音乐家艺术家的梦，一边说一边对着他屋子里挂在墙上的小镜子，捋算不
得长的长发。他笑着回说：“你啊？”那会儿好久没理发了。倒不如说是因为烦理
头发的事。
还是理了干净，每回都是鬓脚长长的难受就去理了。真该自己买个推子来，小
时候因为看见鬓脚长得快拿起剪子就剪，结果剪了几小块斑秃，还记得那时坐到理
发店时战战兢兢的心情。这人大了，还真的不如小时候呢！
长发的事，现在觉得，要是真成了什么艺术家再留长发也行。头发本身也是一
门艺术嘛！只是觉得现在都没有心思去搞这个，那得花多少精力和耐性啊。要成个
艺术家什么的，很忙的吧，时间好象是不够用的吧，就自然更不太可能了！所以也
就死了这份心。
说白了，要么是不是艺术家的料——看看哪个音乐家不是有一头不同凡响的丝
啊！……
要么，就是太笨太懒了，把头发弄成一定款的想法都没有。
刘德华拍的广告，有一些中头发的造型是短短的毛刺头，我觉得是男子发型中
较好创意的，看上去比他那些显老的没处理的发式好，以前的什么大背头显然也不
会适合于表现他日常的样子。这头让人想起自己童年头发还不够多时的样子，总撸
也不下去，就不由得羡慕女孩子细软的头发。
看看表现欧洲古典宫庭生活的电影，就知道了人类以前多么重视头发了。我的
桌上的盒子里有一些古典音乐家的打口磁带，巴赫的，莫扎特的，封面上的肖像，
都是一头考究的卷发。可以想象那时的社会秩序之严整。如今谁要是牵出一条毛发
长而具波浪，面容雍容的狗来，那也是具有古典气质的了。难怪在香港电影里看到
那些大法官出庭时还要戴上假发，表示其上层身份。只是莫扎特本人虽具备高贵的
心灵，后来却因为其自由的思想而远离了浮夸虚伪的宫廷社会。所以头发在一方面
也只是专制者维护统治的一种假面罢了。
而那些披散长发的人，却往往是具叛逆性格，桀傲不群的。我们所听到的古典
乐，到了贝多芬，已更为自由了，而贝多芬音乐中反抗的因素每每出现。再看贝多
芬的头发，是略显纷乱而不加固定的，浑然一幅怒狮的气概。我们现在所描绘的古
代中国诗人屈原的形象，也是长发披散的。
至于女性，古代当然极尽繁复之事，搞得象大鸟窝。现在，社会角色变了，基
本已经没人把这当件好事来做了。节省时间，简而化之，便出现辫，卷，或干脆是
齐耳短发。我在上海时，曾与女友面对面坐着，问起了她一头短发中略显黄色的发
丝，她笑着说原本就有点黄，后来又染了一点了。女孩子终究要更看重些自己的外
表。这是顺常的道理，所以头发上就花样多些。曾有一位共过事的女同胞理过一种
被另一位男士认出叫“欧米茄”的发式，是在背面的尾部烫一卷。发式颇为古典，
看去稳稳而有种优雅感，只是后脑勺部位容易产生过平的情况。乃美中不足了。这
发式的名字倒有趣了，和“欧米茄”精写的字母形状类似。
更早些，有过一种在上海市井被称做“钢丝”的女式发型。把头发做成带电状
的，我猜度这发型可能灵感于黑皮肤女子的“百条细辫”式的发型。这种发型，当
然很现代派。不过，它又同时适合于魔女的扮相。
一定得说，人类不断追求于美的勇气和热情。就说在这脑袋上方寸之间所做的
努力，就在人们不断对过去的流行厌倦后继续以新的发现代替。说是包装也好，时
尚也好或者什么别的也好，人们无所畏惧地创造着新的一切和秩序，以满足不断产
生的新的审美要求。而且无从预测会将什么经不起考验的东西瞬间抛弃，又有什么
样的潮流涌现，而引领一大群人跟进，狂热。为之不辨南北。
最后，再说几桩有关于头发的往事。周润发做的百年润发，给女子笑嘻嘻的浇
水的广告；我在前些年的某天上班时，和几个男女同事聊了些天，然后独自转向窗
前，俯视浦东东方路上的车流，一个女秘书站到窗前来，也往外看。一时无言，象
是要从高楼上往下跳的感觉，我转过头对她说：“我给你洗头吧！”说完就笑了；
去年春节的时候，住在姐姐家里，一天她理了个沙宣式的头进来，我禁不住感到现
在的她变得很锐利；还有什么呢？想起留长发的姑娘来了吗？不，要笑我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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