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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争议电影
从西郊著名大学里走过，途经近两年这儿盖起来的大讲堂，售票处贴起了电影
海报，有一些学生三三两两在买票。隐隐的想起了自己数十年前也刚入大学时的光
景，仿佛就近在眼前了。
我上的学校就在这所学校的隔壁，排名次时和这学校，一直各自把自己放在全
国第一，就象是谁都没听见另外有个人也跟自己一样嚷嚷着第一。
为什么看到看电影的就想起了自己呢？原来这原因很简单，我不跳舞。大学五
年又几乎没谈恋爱，触景生情，这唯一能勾起我怀旧潮湿的景色便是一个人看电影
的样子了。
即便到现在，我仍然一个人孤独地从这里路过，在回忆往事时只能映衬出自己
更加孤独，但我似乎仍要坚持的说。大学时代的电影院，给了我巨大的文化上的陶
冶，给了我深刻的影响。
当然，我也相信在那时和许多周末去跳舞的人一样，去电影院完全是无所事事，
或者是一种逃避空虚的方式罢了。然而在偌大的黑暗中坐下来，看一部或者是两部
似乎与时代无关的各式各样的片子。确实是一种难得的浸染。而对我来说，电影中
展现的丰富的人生更使我暂时忘掉寂寞的心灵和生活。
学校里的自由气息在放的电影上可见一斑，不论是《罗马假日》这样的老好片
子还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样的坏片子，都能碰上。还记得我们学校放映《查
泰莱夫人的情人》时，开映前上台阶，就看到许多我想周末没机会上电影院的俊男
倩女们，纷纷红着脸来看，一时间，使我饱吃一惊。我想我当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就象是突然看到了一堆坏人一样。那个片子的确是有些黄色镜头的。实际上这也本
不足为奇，但我的潜意识，似乎看这种片子的都是些男生罢了，而女孩子在舞厅里
跳舞，在我看来却似乎很平常。当然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想法。不过最主要的还是
劳伦斯给人的感觉有点太古怪。
放映王朔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时，也有很多面容纯情皎好的女孩子
散场时三三两两的从里面出来，议论着什么。我似乎是没想到本校原来也有这等气
质清新的女孩，甚而忍不住想凑过去问你们哪个系的，后来想到就为了证实一下她
们是不是本校生以表惊奇终究太小孩子气，就离开了。王朔小说的那几部电影都拍
的很一般，远没有小说给人的印象深刻。
我那时仿佛象游魂一样，每到周末，便到处走，这种样子尤其到了高年级时，
低年级时我还到各校的老乡那儿走动走动。后来只要是有电影，又没看过的。一般
都不错过，反正价钱便宜。除了宿舍大家伙周末一起活动，那时我们宿舍跟他校的
女生有个别联系，有时就会一起出去，或者是等她们过来。
我那时其实比较爱看一些个所谓比较深沉的片子，视角比较独特的和气氛强烈
的，而且往往是些悲剧阴暗气氛的片子。那时我还不爱看喜剧片，似乎觉得太肤浅。
那时许多赶时髦的年轻人把电影当一种理想的生活格调看，譬如在毕业工作后在上
海，仍见到过一对相当富足的年轻夫妻的家中一面墙上挂着大幅的《魂断蓝桥》男
女主角的黑白照。似乎是一进大学，人们就被这种梦幻般的东西迷住了，而当时的
我也是其中一个。每次看完一个觉得很理想化很低调的片子，就觉得自己很神圣似
的，于是大学里便又多了张不忿的面孔。那些片子中的男女主人公，往往是一对既
相爱又相互折磨的人。有一个片子是欧洲的，男的似乎是个年轻的科学家，却被间
谍追杀。还有个片子是讲一个苏联的年轻的现代舞天才，名字好象是《白夜》，也
悲的很。看完以后，我却独自骄傲了半天。当然是很傻的了。
有时候我和我们同学去隔壁的大学看电影，那时大讲堂还是长方形的那一个。
陈凯歌的《黄土地》就是那儿看的，而他的另一部电影《霸王别姬》却是后来在本
校的礼堂看的。那时候看电影，还是看一个故事，人物的生活或者命运。对是不是
大导演或者名片无所谓，到现在我还是这样的爱好，但演员的表演不能太次，我相
信因为自己的生活老是没有什么大故事，所以当看到屏幕上反映出一种生活，竟使
你暗暗神往，并且表现出一种美来时，会有一种满足感和欣慰。
在礼堂里看电影，有时候坐满了人，因为一个镜头大笑起来，那声音还是很大
的。有一次这样的情况发生，我没笑，突然周围那么多学生发出“轰轰”的笑声，
在黑暗中就觉得很尴尬，仿佛坐在一群与我完全不相干的人中间了。至于是什么样
的镜头，现在我想不起来了，笑，往往是一种优越的表现，那时我感到了这个群体
的不相类似的优越感。
大学里还有影协什么的，当然可以把自己与电影搞得更密切一些。不过我对电
影的热衷没有达到影迷的深度，对一些好电影也远没有到痴迷的程度。
因为我对文学艺术的一点爱好，学的专业又与美术有相当的关系，因所谓艺术
是相通的，所以觉得多看些电影肯定没有什么坏处。长长见识也不错。一些所谓电
影名导的片子也确实展现了非凡的艺术魅力，看完后会有唏嘘之感，虽然这种片子
有时候会缺点与优点一样明显。也有的拍的内容虽不合我的胃口，抱着欣赏的角度
也可看一二。而许多对人生和世事的观察和道理便竟是从电影院里获得的了。
现在想起来，大学里的特有的自由氛围把一批批人熏陶出来，然后他们走向社
会，带着可能的追求和个人的理想冲击着旧的思想。于是各工作岗位上都会出现三
三两两个性鲜明的大学生，他们标榜立异，或者缺点明显，但的确富有成效。我工
作时遇到过一个差不多同龄的人，一画起图纸来就在那儿抽烟，放音乐听。大家也
只能随着，但图是画的没话可说。我们当时都离家在外，有一回礼拜天，他从街上
回来，买了一条女裙和几件衣服，被我看见了。就“嘿”的说，“给女朋友寄家去。”
说着就折起来包好。看得我有点敬畏又有些羡慕。那时我的女友出国了，地址也不
知道。
就是这样的年轻人，从大学时代起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毕业后象一首歌唱的
那样：“让我们青春的蓝蓝的天，漂流在四方的痴心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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