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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 手
多次收到来自一所师范的信件,而这所学校正是我度过三年青春时光的母校。
信中一位女孩子向我娓娓地叙述着如何邂逅我的诗集,叙述着对诗歌的喜爱。我知
道芒果般金黄美丽而温暖的诗歌正渐渐离开不少年轻的心,这是一种事实。在许多
少女身上,晃荡着的是各种各样名贵或不名贵的金属,但从信中我看出女孩小玲没
有,书本和诗歌让她对这个世俗的莫测的世界充满了爱意。
年纪轻轻便官居团县委书记的好友想到那所学校去会一个人,当然也是位女孩
子,想起我曾在那里念过书就邀我同行。忆起信中的小玲,于是我欣然答应。
久违了。当我站在教学楼前,教室里偶尔传出的翻书声和低语声,让我颇有隔
世之感,毕竟,离开这里快十年了。而那时十六、七岁的我是如何的满脑子幻想,
如何的风华正茂。
两位少女轻快地跑过来,我一眼便认出了她,虽然我们从未见过。我知道自己
当时笑了。那时还是春天。学校坐落在一郊区,丛丛充盈着生命力的山花无所顾忌
的在山岭上,撒出自己的一团鲜红或雪白。沿着夕阳下学校外的黄土路,小玲快乐
地伴我走着,丝毫不忌讳偶尔遇到的同学诧异的目光。
田野安详、和平,质朴地流出泥土深处的气息。这气息我又是多么的熟悉。我
情不自禁地聊起了当年在这里的生活,聊起了那些个诚恳的黄昏自己朦胧的初恋。
小玲无邪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她忽然说,那么现在呢?我一愣。她呀!
小玲笑问,你们在一起还好吗?我摇摇头。年少时的恋情是多么的虚幻,往日的回
忆是水,有结冰的时候同样也有解冻的时候,也许总是这样的吧,所有的宽容都来
源于一种真诚的痛苦。我说得很随意。我说小玲你注意过没有,在我们这里树木落
叶不在冬季,而在春风乍暖的日子里。
没有回音。我侧过身,见她正凝视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沟,小沟里有流水无声地
流。
她把束着的头发解开,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她的身子靠近我,头
轻轻倚在我肩上,风吹着她的裙子轻轻的响。可以吗,她低低地说,一只纤细柔软
的小手忽然伸进了我的掌中。
炊烟在丛林间飘逸飞舞。
鸟群从树梢上飘逸而出。
四处无人,暮色更厚了,远处的田野已变得模糊。
走吧,天要黑了。我牵起她的手。
再次收到小玲的信,信里她说,我知道你诗里的忧伤了,忧伤是一种缓慢、华
美的火焰。
工作忙乱,我一时来不及回信。可是不久我就调到了一个新的单位,等缓过劲
来时,小玲也已毕业了。我们再也没有联系上。
春天年年到来,我已习惯于在这个季节怀念。真想再一次牵你的手啊,一面之
缘的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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