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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你一起变老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
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梦呓似的歌声飘荡着，缠绵，悱恻。
婕婕的脸透明般地美仑美奂。接过婕婕递来的礼物——两双洁白的袜子，望着
婕婕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陈松感到了浓浓的情感被放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正顺水
漂来。这是婕婕第二次送他礼物，第一次是在几个月前他初次得到她的时候，也是
两双白色的袜子，而这次是陈松的生日。他用力搂住了她，用脸贴住了她的脸，他
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他闻到了她独有的清香的气息，吸着它，如同在吞饮她美
妙的身子散发着的爱意，刹那间，他仿佛觉着自己拥着她与她在一起已有了漫漫岁
月。
现在陈松站在窗前，极力回想着那一刻的情景，那不是因为爱，还能是因为什
么？但此时此刻，他的婕婕不在他身边。他再次拨通了她的手机。刚才是没人接听，
这次传来的声音倒挺柔和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陈松想发火，却
又无处可发。他知道她又是和那几个朋友一起去歌厅唱歌了。他不喜欢那几个人，
特别是那两个男的，没有一点男人的气质和味道，但婕婕说他们都是原来的朋友。
颓然坐在沙发上，陈松长叹了一口气，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婕婕是小自己八岁的小
宝贝呵，只能由着她使使小性子了，谁叫自己从骨子里爱着她呢？他按了一下遥控
器，还是继续听一听自己最喜欢的这首歌吧——“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
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
离……”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父母。陈松忘了四十年的婚姻是叫金婚抑或其他什么，当然
这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他的父母相扶相携走过了四十多年。四十多年
啊，多漫长的日子，四十多年的岁月能将清水变成醇酒。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也吵
架，但总是父亲让着母亲的。这是真的。母亲好强，能干，但脾气有些暴躁，而父
亲则老实，懦弱，说话也不大声一点。他总觉得父亲这人没多大能耐，一辈子受母
亲的气。那日他下班回来推开门，见两位老人搬着两张小板凳，正佝着身子边剥豆
子边缓一声低一声的说着话，圆溜溜的豆子在他们苍老的双指间滑下来，滑下来，
仿佛溜走的岁月。多么琐碎多么恒常的日子，幽静从容，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以前
错了——父亲，其实也是幸福的。
电话铃声响起。是婕婕来的。她解释说刚才不方便回话。她的声音低低的，特
别温柔，把他的心熨得贴贴的：“我知道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对不起，我下次再也
不这样了好不好？”他笑了，婕婕啊，真是自己的小爱人！不过，他已经想过了，
她有她的生活，她有她的个性，他喜欢她爱她，就能够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美
丽，她的体贴，她的活泼，当然也还包括她的小性子。其实，他也非常清楚，婕婕
的心里是有他的，不，应该说他已经占满了她的心，她把一切都给了他。既然心与
心已然交融在了一起，那还有什么能阻隔得了他们的爱呢？“我想你！”他轻轻说，
然后等婕婕挂了电话，这是他的习惯。他知道她听清楚了，他知道她会睡个好觉的，
梦中一定会有他。
他很想把那首歌放给他的婕婕听，她肯定会认真地听的——“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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