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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任救赎自己的神
那是个星期天的上午。那是个晴朗的上午。
拿着贾平凹的一本散文走在宽大的操场上，我想到场边的那棵樟树脚下看看书，
那里巨大的樟树在明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大片阴凉，宁静又坦然，是读书的好场
所。自从到了行政部门工作，就没多少时间静下心来看书了，这于我来说是一个悲
哀。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闲的休息日，我便毫不犹豫的来了。
但我看到其中的一张石凳上已有位少女坐在那儿了，圆圆的石桌上摆着笔记本
和笔。她穿着一袭长裙，遥遥望去，细腻的裙裾裹住她修长的腿，树杈间漏泻的阳
光使她清秀的脸庞洋溢着蓬勃的光晕。我走到她对面，轻声问道：“你好，我可以
坐这儿吗？”然而她没有反应。我笑了笑，兀自坐下了，我很少见到对书如此着迷
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长一段时间，我忽然感到手被轻触了两下，抬起头来，对面那少女
正凝视着我。我顿时有一种密集的芬芳纵横地扑面而来的感觉，这种芬芳瞬间又化
为小鸟儿啼鸣的前兆，把我的全身都裹在了春天的气息中。女孩嫣然一笑，用手指
了指我腕上的表。“噢，你是说时间，快十点半了。”缓过神来的我赶忙告诉她，
但她却愣愣地望着我，仿佛不知所云。片刻，她像想起了什么，急速地指了指耳朵
和嘴。我的思维一下子几乎停了：什么意思？她是个聋哑人？天哪，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她真的无法听到，真的无法言语。我默然了。要是上天把美丽和灾难都给
了这个女孩，我想就只有默然是对的。用她放在石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我们作了一
番“交谈”——你什么也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吗？
是的，儿时的一场高烧毁了我的听力与说话的能力。
那么，请恕我冒昧，你抱怨命运吗？
喔，以前有过，现在不。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说的。我也曾哭泣过上天何以要
把这苦难降给我，但后来就想开了：假如世界没有了苦难，世界还会存在吗？要是
没有了绿叶，红花又怎样去维系自己漂亮的命运？世界的差别永远是要有的，我只
有坦然地接受这苦难。而其实只要自己不看低自己，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悲的。
大樟树下，破碎的阳光零零散散，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我感觉自己顿悟了什
么。是啊，我想是严冬衬照了暖春；我想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想是丑女造就了美
人；我想是众生度化了佛祖。是的，任何人，只要是自己不看低自己，一切所谓不
幸命运的救赎之路，就在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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