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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 奔
米米新到公司上班。覃瑟笑眯眯地从隔壁办公室过来看她:“他们都说公司来
了个迷人的美眉,果然果然,不错不错!”坐米米对面的艳子皱着眉头说:“你这
人就这德性!米米你别理他。”艳子二十五岁,身材姣好曲线毕露,属于很有风情
的那一类。
米米便没怎么理覃瑟。结束了大学生涯,结果却进了这么一家小公司,米米的
心情不太好。米米这几天总是念起在大学里的恋人,那份感情在她的最后的学校生
活里弥漫并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她所有的白天与黑夜希望与梦想,残酷的现实却制
造了一出劳燕分飞的爱情悲剧,这让米米如今想起还不由得心潮起伏百感交集嘘叹
不已。
覃瑟这段时间有事没事总往米米的办公室跑,米米也没注意到艳子的脸色越来
越难看。一天再次看到覃瑟跟米米天上人间漫无边际地胡聊乱侃,艳子终于沉不住
气了,她冷冰冰地对覃瑟说:“你出来一下!”覃瑟向米米耸耸肩,无奈地跟着出
去了。艳子冷笑一声:“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覃瑟面无表情地说:“这跟你有很
多关系吗?”艳子一时语塞。艳子狠狠地说:“你今晚到我那去一趟,算我求你了
还不行?”也不等覃瑟有何表示,她便转身急速地走进了办公室。
当覃瑟犹犹豫豫地走到艳子的住所前时,门开了,艳子一下把他拉了进去。房
间刚刚整理过,还飘荡着淡雅的悠香。艳子说:“你这家伙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我
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总不理睬人家?”这时音响里正轻柔地放着一首歌:我想念你
的笑,想念你的外套,你白色的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覃瑟皱皱眉头:“我对你不重要。”艳子就问:“那对谁重要?”覃瑟从鼻子
里哼了一声。艳子急忙转移话题:“我刚收拾了一下房间,你看把我的手都弄脏了。”
她把手摊开伸在他面前。那手一点都不脏,手指依然那么修长秀气。艳子以为
覃瑟会像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抱起来的,但覃瑟没有动静。
“我到底哪里错了覃瑟你说啊!”艳子显然已经着急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可是,可是……我那是不得已啊,我不也是
为了我们以后能过得更好吗!我错了,覃瑟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泪珠在她的眼
圈里打转,“你现在一定是觉得我是个不好的女人,一定是这样的!原谅我吧好吗?”
她把她的头抵到了他的胸部下面,而且抵得紧紧的。
覃瑟木木地站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儿,他推开她,然后走
出大门。“但是,你以前说过爱我的,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会一如既往地爱我的!
你骗人,你虚伪!”覃瑟的脚步瞬间停住了,但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此刻,那首柔
柔的歌依旧还在深情款款的飘荡着——我想念你的吻,和那手指淡淡的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又是工间休息。这次是覃瑟瞅着艳子不在才跑过来的。他凑近米米:“米米,
下班后我们到亮节庄去吃海鲜,我请你。”米米半侧着她的头,目光看着别处,不
作声,然后站起来,仄身迈出工作间,下午的阳光穿过了巨大的玻璃墙,落在她的
影子上有着一些跳动不安的光泽。覃瑟腆着脸,讪讪地走开了。
吃过晚饭洗过澡,覃瑟犹豫着是否再找一找米米,他有些不甘心。正在这时,
手机响了,接过后就听见有个柔软的声音说:“是覃瑟吗?”他便问:“你哪位?”
话筒里传出了“扑哧”的一声笑,然后说:“我是米米呀!今晚我和几个朋友在‘
城市猎人’玩,你来吗?”覃瑟不加思索地说:“当然,当然,我马上过来!”
“城市猎人”酒吧的生意很火爆,人们各玩各的,打桌球或掷飞镖,谁也不注
意谁。覃瑟到时,米米正与两个二十啷当岁的男孩摇摇晃晃地碰着杯,另有一个女
孩则喝得伏在桌子上很夸张地抽泣着。
见了覃瑟,米米优雅地打了个响指,说出的话音却被酒精烧得有些哆嗦:“再、
再……来一杯!”覃瑟好心地说:“你们差不多了?还是别喝了吧!”
米米还没说话,她身旁的那个瘦瘦的男孩不乐意了,直着舌头冲着覃瑟直嚷嚷
:“你这人怎……么这、这样?不就喝……喝你一点点酒么,你、你就心……疼了?”
覃瑟有些疑惑地看着米米:“他说喝谁的酒?”米米皱了一下眉。覃瑟盯着米
米,半晌才说:“你叫我来,没别的,就是为了替你们付账?”米米愣了愣,说:
“那……当然!你不是说要请我吗?”那男孩又嚷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呀?还……是男人吗?真、真丢份!”说完话还撇撇嘴,跟女人似的。
覃瑟歪着头瞄了他两秒又望了望米米,然后绕到他的面前,猛地挥拳砸在他的
耳根上。毫无防备的他那瘦瘦的身驱向旁边倒下去,“扑嗵”的声响听起来有些闷
闷的。覃瑟掉头走出了酒吧,没理会任何人。
覃瑟以为米米从此以后会与他形同路人,其实这是他对米米这类型的人太过于
缺乏了解而形成的一种理念上的误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米米没事就跑过来向覃
瑟问这问那,有时看到艳子也在那儿,但她不管。覃瑟有些不好意思,说:“米米
那次真对不起,今晚我再请你到那儿好好喝上两杯给你赔罪行不行?”“好啊好啊!”
米米跳着拍手。
从酒吧出来,两人都有些微醉,米米靠着覃瑟的肩膀,走起路来脚下直发飘。
覃瑟忙说:“米米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在米米租住的小屋里,覃瑟帮米米整理好床铺,然后犹豫了一下,说我该走了,
米米你休息吧。就在覃瑟慢吞吞地将要迈出小屋的那一瞬间,米米轻轻地从背后抱
住了他……
他们在米米松软的床上做爱。即将进入的一刹那覃瑟突然停住问:“米米你是
处女吗?”米米闭着眼紧咬着嘴唇摇摇头。覃瑟舒了口气,说:“那就好,如果米
米你是处女我决不会害你的。”不过覃瑟并不是粗心的人,第二天一大早走的时候
他发现了床单上的点点殷红。但他没有作声。
上班时艳子幽幽地问米米:“米米昨晚覃瑟请你去喝酒了?”
米米点点头。“当年他和我就是这样开始的。”米米停下手头的工作,她发现
艳子忧郁的眼睛里满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
面对米米的质问,覃瑟沉默良久,然后狠狠地抽了口烟:“是的,我是和她好
过。而且我以前对她够好的,但是——”覃瑟痛苦地捂着脑袋,“但是,我万万没
想到,她却为了一个所谓的前途,为了竞争一个小小的职位,就、就跟经理上了床!”
他忽然紧紧地抱住米米:“米米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米米你知道吗在我心中只有
你才是最纯洁的!”
米米一时不知所措。
米米挣开了他。
良久,望着覃瑟深深悔过的样子,她再想要恨他,已经无法找到任何理由,她
的最终动作是伸过手去,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在乎他,她不愿
意就这么抛开他,何况现在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但是艳子呢,知道了他跟艳子的过
去,米米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冷静地面对艳子,何况,谁又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旧
情复燃呢?两个女人爱着同一个男人,而且一个以前一个如今都与这个男人有着最
亲密的关系,每天却还要面对面坐在一起上班工作,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
情!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必须有其中一个女人离去。
“覃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离开这座城市,远离这伤心之地,我们私奔!”
米米说。其实米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蹦出“私奔”这么一个词来。辞典上说私
奔旧时指女子私自投奔所爱的人,或跟他一起逃走,但这至少应该是上世纪中叶前
流行的词了。这个词米米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一直都呆在脑海里,脱口而出又
是那么新鲜那么贴切,那一下米米甚至还有点得意自己的语言天赋。
覃瑟愣住了:“有这必要吗?我们走了,这里的一切都得丢下,包括我现在的
高待遇,你知道吗米米,公司现在正在考虑我提职加薪的问题呢!放弃这些到一个
新的地方,所有的都得从头开始啊!”
米米不再作声,她死死盯住覃瑟的眼睛,盯得他垂下了头。很快他便发了狠:
“那好!你说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国庆长假前,就九月三十一日,这段时间我不想见你,到那天你来
找我!”
望着覃瑟的背影渐渐消失,米米痛哭失声。她是要逃离的,肯定,她一刻也不
愿在这里呆了,九月三十一日是她和覃瑟的约定,到那一天他们一起走。
米米心里清楚,九月是没有三十一日的。覃瑟他呢?他不知道吗?他真的不知
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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