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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命成歌
一
我们生于土地呼吸之末，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到自己脚下，以万劫不复的速度？
我渴望在自己的血液中争鸣，还有那些肋骨——支撑我们心情的哲学，正在时间中
把阳光冲散。
心那样透明。从火鸟的身影下疾转，奔放在苍凉的大漠，一片光芒把水露般单
纯的生命普及。我们不会开花，我们却有些可以开花的年龄，转瞬即逝地立于枝头
与天空，收走了风声和呓语，在死去的流水之上。我们不能惊动灵魂，那时光之门
已被青铜之韵穿越而过。
一个被寻找者，让蝉鸣的反光在尘埃里仓促地上路，而让思想往回行走，往回
走！走过南方隐约的长廊，整个生命的等待是否十分漫长？连同许多的爱情，许多
的笑容，许多的苦难……
当一切都成为永远割舍不下的过去，仰望失明的歌唱，鸟儿翩翩，生命的方式
侵入肌肤，在生生死死中我们该如何面对一株盛开在荷塘上的清瘦的莲？
二
问一问那些光荣而又骄傲的天堂吧！在我的最初的视野里，我听到陷落于土地
深处的瓷器，在我所有的词汇里，生命与青春，是深邃的黑暗中唯一吹破的花苞。
如何在空寂的岁月斟满火焰与疼痛，用内心看守着生存的每一天？两只鸽子在
南中国的上空来回盘旋，那么多的石碑都风化了，魂灵去了目光之外的地方，心跳
踏在树叶上，穿越泪水铺满的墙壁降落到我的肩膀。
生命可以成为永生的神鸟，或鸟翅上的羽毛么？追随神话与宗教，我握着风握
着初春的一段歌唱，就象我们在河水里洗濯的爱情。那么开始吧，捧着你的祈祷，
引你走向烈火，走进生命孤独之门。
安放在崇高之上，我的充满忧郁的目光凝视着每一个呼吸，我对你们讲述秋风
从空荡荡的旷野扫过时的声音和情景，我讲述鲜活的年龄与皱褶的距离，而新的子
孙已经在大地上诞生。
有幽咽的萧声起于水之深处，但终将被岁月尘封为一枚雨痕化石。天堂是传说
中雪地上的一只红狐狸，那么我的诗呵，你那火红的灯盏，就烧着我的十指，在意
志和命运中闪烁。
三
我们不知道记忆里会留下什么，我只感知到颅骨的抖颤以及有时的痛楚。肉体
飘成蝶舞，熟悉已变得陌生，心也遗失，灵魂渗漏出无家可归的声音。
将一切留在时光之外肌肤之外，捕捉看不清的飞翔，以鸟儿存在于空中的姿势，
让心灵敞开——血液从眼眶溢出，梦境的上方被树枝割成碎片，生命无法走出脉管
的缠绕，成为失去形迹的光芒，在体内漫射。
这是我渴望已久的。在语言里，就如在春天的阳光下种植一棵树，继续一种生
存状态，不能走动，不能在刀的锋芒中断裂。浇水的陶罐还在一低再低，而水！以
来临暗示一个复杂遥远的向往。
感伤的启谕象时光漫漫而过，流水之间要绽放千年花束。背驮夕阳的马匹，被
夜晚一笔抹过，而此岸无风，花香溶入黑暗之中。
在怀念的芬芳中舞蹈，背景是消逝的春天；在自度的歌声中披上衣袂飘飘的袈
裟，坐在最后一间屋子里，听见岁月开门之声渐渐逼近……
四
别诱惑我们，扔出去的石头正朝我的生命深处坠落下去，久久听不见回音，这
时候我又是在哪一片荒远的遗址？
存在着，分享阳光，还可以看见那座风尘中古老的石塔。我累了，我只想把搬
不动的眼泪的包袱卸给用仪典之刀铸造出来的血肉之身，就算百年的预约让出飘香
的床第，它也会把轻微的岁月擦伤。
我看见自己从极薄的皮肤上漂起来，骑着我的心，然后又飞走。一个声音：这
是你的归属，葬送你自己吧！在欲望的囚牢我满含惊讶，只有腿和脚的生命，猝然
之间，就空如谷壳。
渴望一场雨，雨后才有纷飞的蝶。无尘的翅膀在身后铺展开来，那一刻有多少
花朵在透明的指甲上自行破裂，去清澈日子里的灰尘，而我已久坐成泥，圣洁为巨
大的空。
在阳光中怀想旷世的忧伤，那些文字象栀子花停留在脸上。我听见时间的利刃
切开果核的声音，我们走吧，我们保存了漫长的期待，把梦的灯盏剔得透亮，生命
已化成草芽，就在下一个春天！
五
耗尽了多少泪，以一种硬度去敲击，永恒却闪烁在千里之外望不可及。
在最深的睡眠里醒着，是谁替我们抹去血脉相承的拨动弦音的指头？每一种触
及的方式都可以成为挽歌，在节拍里无处安身，我们敛回所有的翅，光阴掏空了我
们的全部。
就让遍地青草给春天运输血液，在夜晚漆黑地脸颊上控诉破碎的青春。从南方
走出的歌手，出没在梦想的拐弯处，头颅点亮了——我们可以是一株植物可以是一
件器皿，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一言不发，瞧那云雀：我们唯一的歌声缥缈缭绕……
命定的那段岁月，我们栖息于陌生的河岸。南方的春天，有雨的日子，与时间
保持一致的延伸，深入生命的内部灵魂的花簇，用一颗接近泥土和天空的心，承接
痛苦与欢乐的嬉戏，以及恩泽的雨水。
撞在额头上的红果，并无必要永生。将骨头集中起来，塑造自己的血，这比泪
水更硬，更重，更热！
六
是什么终将到来又终将远离？灵魂留不住，我们的心情因天空的近在咫尺而变
化无常。于是我们开始默祷：灯火泯灭，万物归一。跌落的永远是心灵，那道道优
美的弧线，不期而遇的陷在博动的大地上。
音乐升起，回归群居的住所，所有荣誉的坐标都敛集于生命背景。在黎明时分
布满金灿灿的鸽群，我转身看到了那片树林，我怎样才能离开那棵被狂暴的雷电劈
去了半边的垂死的树？喘息与心跳，空虚在血管里，我想用回忆去解生命的死结，
我不敢随便踢开石子，几盏梅花状的灯正在岁月的枝头亮着，摊开手掌，却是一把
涌动的红绸般动人的鲜血。
从高挂天空的灯笼里目睹醉人的光芒，就象一只燃烧的酒坛，倏忽间照耀我们。
那只火狐在童话的红房子里跳动，然后疲惫地倒在我们怀中，说是花瓣落了，让我
们回家……
生命就是天堂之手，放牧春天的马匹。桃花舞蹈出蝴蝶的语言，阳光依然灿烂
和美丽，我写下的诗篇，不能制止琥珀成形，而生命已然成歌，我们还能，还能再
唱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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