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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欢乐
二十一世纪的来临让全世界人民都很兴奋，媒体一天到晚鼓噪着这一时刻的意
义。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些日子总是提醒人们在这个时候应该是
个什么样子，如果你能够随喜同庆你就会高兴，否则就会难受。为了让这个日子欢
乐起来，我决定制造点喜庆气氛——老友龙越于1999年12月30日晚来到北京，与我
一起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龙越到我家已是晚上7 点多了，他带了一些螃蟹，共10只，它们在口袋里憨厚
地蠕动，不知到呆会儿就会被我们美食。我兴致勃勃地洗好了锅，把螃蟹放进去，
打开火，准备吃味道鲜美的螃蟹。这时张忠打来电话，告诉我挂历已给找来了，什
么时候方便去他们家取，张忠老家是内蒙的，今年6 月2 日儿子张伟嘉诞生，给张
忠带来无穷无尽的运气，张忠父母也从赤峰来京照看孙子，内蒙那地方远离河海，
我那一生辛劳的张伯父张伯母自然是不会经常问津螃蟹的，于是我决定给张忠家送
些螃蟹去。螃蟹煮熟后我拣出6 只准备一会儿给张忠，剩下4 只我和龙越吃，冬季
的螃蟹不是很肥，龙越可能觉得我吃两只会不尽兴，就以他对此物没兴趣为由只吃
了一只，这样我自己吃了三只，满足了口味但内心歉然。
吃完螃蟹我们就去张忠家，在张忠家楼下我把螃蟹给了张忠，张忠把挂历给了
我。我们是多年的挚友，并且生活在一个城市，离的也不算远，但我们已不常见面
了，20世纪末中国人的生活节奏变地突然紧张起来，人们一天到晚忙忙叨叨地为了
和大家保持一致，生怕掉了队被人耻笑，再加上张忠又有了儿子，我们不常见面也
就是自然情理之中的了。在楼下我与张忠闲聊了几句就握手告别，我的心有一些发
紧，我肝胆相照的朋友！
离开张忠家是我欢乐千禧年的开始。我和龙越在工人体育场附近吃了点饭后就
一头扑向了三里屯酒吧，临近新年这儿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们要去的" 男孩女孩酒
吧" 已经满员，男男女女在里面欢乐着，侍应生前后左右地料理生意，从贫困地区
来的中年妇女和儿童在兜售着手中的鲜花，儿童们一声声的" 买花吧" 让我不敢正
视他们的眼睛，也不敢静心思考……
我们在另外一家酒吧找倒座位，我要了一杯西柚汁儿，从不喝酒的龙越竟要了
一瓶科罗那啤酒，然后我们边喝边观看酒吧的景致。这儿都是衣冠楚楚的白领和着
装新潮的少男少女，或恋人或朋友，有的在轻声喁语，有的在随着音乐摇来摇去，
酒吧的确成了这个城市部分人不可或缺的消遣，有人命之为" 文化" ，富裕了人总
得找点事干，并且这些事必须新奇，这样才会显得与众不同。
酒吧中部有一条长5 米宽1 米的长台，表面是玻璃的，透着白的耀眼的光芒，
我想这是一块表演台，果不其然，一会儿响起节奏感强的激烈音乐，先是出来一个
穿着时装的女的，她以一个动作定格，继而迈着猫步向前，到头后又以一个动作定
格，目光直视一个方向。这时又有一个女的出来，重复前者的动作。这两个女的走
两个来回算是一段，她们俩下去后又有两个女的上来重复同样的动作，如此往复。
她们的着装比较怪异，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光着脚，给人刺激的感觉，有人发出尖
叫。第一个出来的女的身材苗条，皮肤细嫩丰润，还有一双纤纤美脚，让我和龙越
都心旌摇荡地遐想了一番。我们啧啧称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很是享受。其余
三个女的是那种自视甚高而被我们视为粪土或者是见仁见智的那种人，所以我俩基
本上没怎么正眼看她们。
漂亮女人我们还没看够表演就结束了，弄得我俩很失望，大家也很失望，但我
们多了话题，龙越也比刚进来时激动多了，于是我们就谈那个美女，兴致很好，不
喝酒的龙越又要了一瓶科罗那。酒吧里的人也比先前欢乐了好多，邻桌的一个少女
随着音乐在舞蹈，她的舞姿引起人们的注意，有人邀请她到表演台上去，少女毫无
羞赧地上去了，在台上她尽情舞着，招来众人的喝彩。应该说这个女的舞姿婀娜，
且撩拨人心，大胆妩媚，我和龙越象动物一样嚷叫着。
少女的舞蹈结束后我们接着喝酒闲谈，话也多了起来。过了些时候那四个女人
又出来表演舞蹈，我们又赶忙盯着喜欢的那个美女看，很是痴迷。我们还商量好要
与那位美女交好，可遗憾的是表演完舞蹈后那四个女的竟匆匆忙忙从老板手里拿了
钱走了，这让我俩很沮丧，于是我们又从道德方面对那四个女的进行贬低，这时话
就少多了。
我们从酒吧出来已是31号凌晨1 点，外面寒气袭人，依旧灯红酒绿，龙越意犹
未尽，他抱怨我作为多年老友怎么在二十世纪即将过去时才带他到这个地方，恨恨
那可论，北京有这么好的地方以前为什么不带他去呢？我为自己对老友的疏忽表示
了道歉。我们走在子夜寒冷的北京街上，呼吸着空气，为新千年的到来欢喜着。
到家后我们毫无睡意，为去掉99年我身上的晦气，以崭新的面貌迎接二十一世
纪，我提议去好好洗一个澡。我俩到了我家附近的天水湖洗浴中心，这是一家开业
不久的洗浴场所，事物总在发展变化之中，本质变了名称自然也就随之变了。原来
叫澡堂子现在都叫成了洗浴城、洗浴中心，设施极尽奢华，内容也丰富多彩，成了
有钱人去的地方，工薪阶层敬而远之。
我俩在洗浴中心享受了各种洗浴后全身舒泰地躺在包间中继续着我们的千禧会
晤，我们主要谈了" 事业" 问题，双方脸色肃然，颇有大战来临剑拔弩张之势。
从天水湖出来已是凌晨4 点多了，我已有近两年没有熬过夜，从前放浪的生活
已让我百病缠身。为了我金贵的身躯健康起见，我拿出两块西洋参和龙越一人吃了
一块。俱怀逸兴的两个人又接着海阔天空，直到早晨6 点才上床睡觉。
醒时已是中午1 点多了，龙越说很久没有这样好的深睡眠了，肯定是西洋参的
效用，这东西要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于是他又拿了一块揣在兜里。
龙越来京之前我就郑重对他说了北京销售福利彩票一事，此次福利彩票的一等
奖是40万员现金和一辆奥拓汽车，我在电话中对龙越说这是我们迎接新世纪的头等
大事，我们一定要去把钱拿回来，把汽车开回来，并且具体说了怎么用那40万块钱。
今天醒后洗漱完毕我们就直奔工人体育场去取钱开车，临走前龙越给山东的一位算
命大师打了电话，询问今日此举是否可行，大师电话中答曰一事无成，大师的预言
我认为是歪理邪说，因此在去工体买彩票的路上我雄心勃勃，激动万分。
工人体育场内旌旗猎猎，锣鼓喧天，四面八方的人们汇聚到这里实现旷日持久
的梦想，一辆辆汽车摆放在搭好的架子上，闪闪发光，龙越说有了车下午就省了打
车钱，回山东就更方便了，我连声说是这样是这样。
我们今天的行为早已被大师言中了。欢乐场面不属于我，40万现金不属于我，
奥拓汽车不属于我，连最低一等的奖品都不属于我，我俩仅仅是人山人海群众中的
一分子，我们的200 块钱或者是给了那些获奖者，或者是给了福利事业，总之不属
于我们，我俩象韦奇力离开澳门总督府一样离开了工人体育场。
离开欢乐激动的人群我和龙越有些落寞，龙越提出吃点饭，我说不饿。
我们在东四十条乘地铁到了西直门，龙越要在那儿给别人买手机。从西直门地
铁出来龙越实在饿得不行了，我们就在华天快餐店吃饭，生在海边以前从不吃海带
的我竟要了一份海带丝，那一天我就是觉得自己体内缺海带，那一天我觉得海带丝
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以致于连续几天吃饭我都要海带，海带成了千禧年我最钟情
的食物。
在西直门买了手机我们打车去青龙桥郑士杰处，郑氏是我们的同乡，在厢红旗
开了一家歌厅，我们准备在那里度过我们的千禧之夜。
到了郑士杰那儿他正在打台球，多日不见郑氏的水平已进步了很多，我们打了
几局，基本上是郑士杰赢。打球期间从歌厅包间里出来一个女的，个子很高，打扮
也很性感，着一身玄衣，显得很酷，台球还没打完我就对郑士杰说今晚就让这个女
的陪我，郑绪杰对我的眼光表示了赞赏，他还告诉我该女子名叫田小琪，身高1 米
70，天津人氏，出来到歌厅做小姐才两个月，以前是天津体校的田竞运动员，后因
腰伤退役，当过模特。我对自己的选择窃喜。
天黑以后歌厅里的小姐逐渐多了起来，龙越开始了挑选。我和郑士杰给龙越挑
了几个我们认为比较漂亮的龙越竟都看不上眼，选来选去他自己竞选了一个我们认
为很丑的女的，名叫廖丹云，个子不高，脸上还有些青春痘，我和郑士杰瞠目结舌，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真是见仁见智，萝卜白菜个人所爱了。
千禧之夜的晚餐是假惺惺和浪漫的，我们要了一瓶红葡萄酒，大家笑逐颜开，
妙语连珠，龙越对廖丹云柔情似水，呵护倍至，弄得我和郑士杰好象不认识了龙越。
大家讲了许多祝福新千年的话，其乐融融，犹如一家人。有意思的一件事是我说郑
士杰的绰号叫" 靓仔" 时，田小琦接着说那就是" 天亮了挨宰" ，看来这姑娘还是
一个有风尘阅历的人。
这顿饭一直吃了近3 个小时，我们9 点多才回歌厅。在歌厅我与易新生再度见
面，我们已暌违一年多了，昔日的赌友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见面分外高兴，大家互
道别后沧桑，共同展望未来，煞是酣畅，易新生还邀请我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顿饭，
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千禧之夜是愉快祥和的，我们希望这个晚上是快乐的，因此在这个晚上我们就
快乐了，事情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信息社会的特征吧。
这个辞旧迎新的晚上除了欢乐外，另外一件大事是廖丹云女士表现出高尚的情
操和在中国几乎丧失殆尽的美德，她与龙越在一起时所具有的品质和精神魅力深深
打动了我们的心，从那个日子起我和龙越向她的灵魂致敬并使我俩坚信人类的良知
未泯。我和郑士杰也为昨晚以貌取人的心态而汗颜，我们几乎无地自容，以貌取人
害死人，我们这么大了还不明此理，实在是马齿徒长，我们同时也钦佩张越雪亮的
眼睛。
二十一世纪的早晨是寒冷的，有明媚的阳光。我们中午起床后就到国际关系学
院出席易新生为我们安排的午宴，我、龙越、郑士杰、易新生、田小琦等7 人吃的
这顿饭。仅仅是赌友，所以我们的话题也就只能集中在与钱有关的方面，大家都希
望自己能有个好钱程。
吃完饭后回到住地，我和田小琦在房间里聊天，龙越和郑士杰与我们的另一位
同乡曾昭家联系为龙越组装计算机一事，曾氏曾是水利科学院的计算机教员，现自
己经营一家电脑公司，此人非常朴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郑士杰与曾昭家联系
好后进来叫我，我提出他们俩去就可以了，郑士杰马上把我这种行为上升到重色轻
友的高度，并对我进行挖苦，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万般无奈地起来和他们一起
去曾昭家那里。
从曾昭家的公司出来已是下午4 点多了，中午喝的一点儿酒再加上昨晚睡眠不
足使得我头晕恶心，意兴阑珊，我和龙越决定回家。在车上我的头疼得厉害，肚中
食物一阵阵往上涌，我强自忍着，不敢说一句话，浑身似乎虚脱了，到了家门口，
一下车我就吐起来，上楼后马上休息。龙越在另一间屋子给他的有关亲人打电话。
睡到9 点钟我醒了，睡眠令我的精神焕然一新。昨晚半夜我有些气虚，就分吃
了龙越带的那块西洋参，顿时浑身气血充盈，精力充沛，放在我家中多年的西洋参
终于有了用途。我和龙越把来自美国的西洋参命名为" 生命源".今晚醒后我又赶忙
到冰箱里拿出两块西洋参，我吃了一块，龙越吃了一块，我俩顿时感到天地精华汇
聚到我们的体内，我们无往而不胜。
晚上10点我的又一位挚友蓝铁荣来到我家，蓝氏昨晚带女友到他叔叔家去吃饭，
没有参加活动，昨晚不住地给我打电话想知道我们的行踪，看来实在是把蓝铁荣同
志给急死了，从他晚上见面后的情态就知道他对这两天没有在一起欢乐是多么惋惜。
在家中聊了一会儿我们便去了三里屯酒吧，新年第一天的三里屯热闹异常，我
们到了男孩女孩酒吧，今晚这里有女子乐队演出。龙越依旧要了啤酒，蓝铁荣也要
了啤酒，而往常龙越和蓝铁荣都是不沾酒的人，看来这种带有感情色彩的日子总能
让人冲动。
我仍然要的是西柚汁。酒吧里已经爆满，还有许多人在等位子，兴奋的人们使
得酒吧里奔腾着阵阵的热浪，每个人都在制造着这样的气氛，每个人又都为这样的
氛围所感染。北边舞台上有三位女子在唱着人们喜欢的歌，她们都穿着黄得发亮的
衣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一边尽情地歌唱一边调动听者的情绪，人们不断地为
她们美丽的歌声喝彩，在这样的场合不由你不高兴，它会把你最大的潜能发掘出来，
让你疯狂起来……
刚进来我们被安排在中间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这儿视线被吧台挡住了，不足
以畅快我们的胸怀，喝了一阵子旁边有张桌子的人走了，我们赶忙搬了过去，这儿
视野宽阔，有助于我们了解人们的欢乐。
酒吧里有很多美丽的女子，万紫千红，莺莺燕燕，她们不断地吸引我们的视线，
刺激着我们的神经。浏览了一阵风景后，我们开始玩掷色子游戏，这个游戏把我们
的欢乐带到高潮，先是我和龙越玩，一会儿蓝铁荣加入进来我们三个人玩，每次谁
输了就用我们的本地方言土语嘲笑自己，其余两个人随之发出酣畅的笑声，这笑声
是发自内心的，忘却烦恼，象童年在田野里，在河里，在麦场上，在吃家里妈妈做
的饭，城市已从我们的内心消失，我们无忧无虑，不想明天，不想未来，这样的生
活于我们已经久违了。
我们在自己熟悉的方言中愉悦着我们的生命，在这个城市这个酒吧谁也听不懂
我们说些什么，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开怀大笑，在二十一世纪我们找到了自己的语言，
可以安慰我们的灵魂，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伴随我们的语言。
舞台上那三个姑娘还在唱着，掷色子游戏结束后我们的情绪竟进了低谷，酒精、
歌声、秀色都不能取代怀乡带给我们的欢乐，虽然这种欢乐持续的时间很短。斑斓
的色彩、夸张的表演已让我们冷漠，在那个时刻我们非常沮丧，于是我们就离开了
酒吧。
时间已是2000年1 月2 日凌晨1 点多了，我们3 个原籍山东、在渤海湾长大的
男人走在北京冬天的街上，在我们的家乡，这个时刻乡民们早已进入梦境，他们怎
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3 个后辈会在远离他们的城市彳亍，距离、地理的不同会带来
如此大的反差。
2000年1 月2 日凌晨1 点钟我们3 个人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迷惑了一会儿后我
们又走进了另外一家酒吧，这个酒吧里没人唱歌，只是放着强烈的音乐，一群人在
跳舞，有的还站在桌子上跳，两个女的脸对着脸，身体贴在一起扭动着，很诱惑人
也很美，许多人在看她们俩，我们也对她们漠然地注目，并随着音乐晃动。除了吧
台的灯光，屋里基本上是暗淡的，人影幢幢，摇来摆去，有些人动作的幅度快而且
大，弄得我生怕他们的躯体会散架，比较骇人。
玩到两点钟大家都索然寡味了，我们离开酒吧到我家附近的韩国串店吃烤串，
在那里我们三个人胃口出奇地好，兴致勃勃。值得一提的是，刚进串店就见到了4
位前苏联国家的女子也在吃肉串，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些天龙越念念不忘的正是俄
国女人，怎么在这儿就碰上了呢？龙越喜不自禁，眼神执着地盯着她们，蓝铁荣和
我也不甘示弱。我们都仿佛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与她们是邻桌，我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以便相机行事，蓝铁荣不住地催我
与她们搭讪，我在仓促中面带微笑地向她们打招呼，其中一位面庞削瘦，有点缺乏
营养的女人对我点头微笑，和她坐在一排，鹅蛋脸，面色红润，被我们认为是最美
丽的女子向我们送来阳光般的笑脸，就在我们心花怒放的时刻，她俩对面的两个女
人却严肃地嘟噜了一长串我们听不懂的话，那两个给我们笑容的女子立刻恢复了矜
持，我们马上认识到对面那两个象是来自吉尔吉斯斯坦的丑女人肯定是说了我们的
坏话，当我再一次与她们说话的时候她们就不理我了，这种不友好的行为实在令大
伙不快，我只有继续寻找机会。天不作美，就在我们脑筋急速转动的时候，进来一
个个子不高，面目狰狞的男子，我们以为他是吃饭的也就没怎么在意，一会儿一间
包厢里传来吼叫声，随之是酒瓶杯子的摔响声和一名女子的哭泣声，我们站起来往
那边看只见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正狠命地向角落的一个女子砸杯子，周围人怕伤着
纷纷躲开，娜达莎们也站起来跑向一旁，老板娘赶过来把那个男的拉了出去，那家
伙嘴里嚷着希奇古怪的韩国话，显得很气愤。我们的美餐和旁边美女带给我们的兴
致算是让这个鬼韩国佬给搅了，俄罗斯女子的兴致也有些衰败。这时候那个韩国佬
又向追逐逃犯一样再次冲了进来，直奔刚才的包间，再次用杯子酒瓶砸那个女子，
人们又一次纷纷跑开。包间里女子的哀号声让我的血液涌到了头顶，冲过去痛打韩
国佬的欲望在我心里沸腾，可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动，我看到龙越蓝铁荣的眼里也在
冒火，但我们没有上去阻拦，这是不是因为两个民族呢？因为我们看到包厢里和那
个女子一起吃饭的男人竟在一旁沉默，不干涉别国内部事务不是我国外交的一贯准
则吗！
韩国佬又被他的老板娘同胞拉了出去，那个挨打的女子也捂着流满鲜血的头走
了出来。这名鲜族女子与打她的男人什么关系，那个家伙为什么打她我们一直没搞
明白。据龙越讲那个女的出门后还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但不管怎么样高丽人的内部
纠纷把我们与俄罗斯人民的友好交往破坏殆尽，我们的风月情怀被暴力糟蹋了，美
好的玫瑰花溅上了污血。沉默代替了笑脸，我真想向那两位美丽的俄罗斯姑娘解释
这不是我们中国人的举动，但今晚我们在这种场合所担当的角色已使我没有了勇气，
我的两位同乡也不知所云，我们目送着俄罗斯姑娘离开，我们痛斥韩国佬的暴行，
这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离开让我们扫兴的烤串店蓝铁荣就开车回家了，这时天空飘着雪花，白雪净化
着我们心里的阴影，龙越对我说着鲜族妇女是如何温顺，我今天晚上才知道妇女解
放的道路是多么艰辛，妇女解放的意义是多么重大。
我和龙越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生命源" 令我们精神焕发，目光炯炯，这
间屋子已成了延安杨家岭、中南海菊香书屋，有那么多的智慧，有那么多的精神财
富，我和龙越纵横捭阖，谈古论今，妙趣盎然，一片欢声笑语，不知今兮何兮。鉴
于保密的缘故我只能从形式描述我和龙越这个晚上的会晤，总之它解决了长期困扰
我们实践的理论问题，明确了今后的生活方向，至于这次会议的解密。我想对龙越
来说要比中国革命的一些重要事件还要漫长。但应该对外人说的是我们开了一个团
结的大会，一个胜利的大会，一个生动的大会，这次大会的意义在今后的实践中将
得以显现。我们为我们的连珠妙语笑得前仰后合，笑岔了气，当我们一再告戒应马
上睡觉的时候，已是东方既白。
两个革命者夜以继日地运转头脑，付诸实践。中午两点钟起床，下午的任务是
把钱送到军事科学院曾昭家那里。我们要去顺源里蓝铁荣处，然后蓝氏开车拉我们
去。
从家里出来我们去餐馆吃饭，要了一份炒腊肉，一份酸豆角炒肉末，匆匆吃完
又陪龙越去燕莎商城买东西。在燕莎不菲的价格让我和龙越昨完建立的革命斗志受
到重创，我们没有想到在革命即将成功之时怎么还会有让我们买不起的东西，这不
是钱不钱的问题！
好在我们是有理想的人，买不起燕莎的东西动摇不了我们豪情万丈的意志。从
燕莎出来龙越对我说燕莎不是他的" 最爱" ，希望我能带他去一个让他消费起来很
舒服的地方，于是我又带他走进了昆仑购物中心，昆仑购物中心让龙越看起来身心
舒畅，我俩很快就看中了各自喜欢的鞋，经过讨价原价600 多的鞋我们花了400 多
就买下了，龙越立刻穿上了新鞋，把旧写装进盒子里，在他去交费的路上我感到龙
越的脚步非常轻盈，他甚至象模特一样走起了猫步（龙越的体重有近200 斤）。我
们面带笑容从昆仑购物中心出来，龙越认真地说昆仑购物中心是他北京购物的最爱。
从我们家到蓝铁荣的住处步行大约20分钟，这期间蓝氏给我打了3 次电话，他
在家等我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而我们到他家却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一进门蓝氏就
大嚷他都到院子里热了两次车了，我俩实在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蓝氏兄弟，千禧之夜
我们没有和蓝氏同过已让蓝兄弟够伤心了，今天下午又让人家等了两个多小时，真
是羞愧。
在蓝氏家里呆了一会儿我们就驱车去水利科学院郑绪杰那里。
晚上吃饭前我们4 个人玩了一会儿砸金花赌博，饭后蓝氏出去办事，我们又找
来几个人玩砸金花，其中有我多日不见的老友张前勇，绰号" 靠子".开始我运气很
好，赢了有400 多块钱，但临近夜里12点的时候，运气就越来越差，不仅把赢的钱
输了，还输了100 圆自己的钱，玩这种赌博我从来就没有赢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玩到夜里1 点蓝铁荣因第二天要上班就先回去了，我和龙越没什么事就住在这
里，晚上和郑绪杰闲聊了一气就休息了。
次日中午醒来吃了午饭去曾昭家处看了看电脑组装情况，这期间山东又有人让
龙越给带手机，所以我们又乘车去中关村一带买手机。这个下午我隐藏多年的风流
天性再一次淋漓尽致地暴露出来！！！
出租车穿海淀街向人大方向走，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到知春路口时开始堵车，
我和龙越提前下车，步行向东走去，这时雪已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到了知春路口
右拐，街两边就有许多通讯商店，我们沿途询问价格。走到人大十字路口，西北角
有一家通讯店，里面卖的索尼手机的价格比较能接受，但为了心里塌实，我又提议
到对面的中复电讯城去看看，这时我肚里本应早就拉出来的屎搞得我浑身不安，因
此我们先去了友谊宾馆，在那里我痛痛快快地拉了屎，抽了根烟，然后和龙越进了
旁边的中复电讯城。
这是一家非常大的通讯店，从北边的门一进去，就找到了要买的那款索尼手机。
销售小姐给我们介绍特点，她报出的价格比刚才去的那家偏高了一些，我们决定放
弃这个地方。随后龙越在别的柜台转悠，我站在原地没动，这时我才注意到站在我
旁边的这个女的很文静，不显眼但耐看，并且我看到她左胸上的胸牌，上有" 许甍
" 两个字。
这么多年不学文化我还真忘了甍字的读音了，我隐隐约约地记得不是读"hong"
就是读"meng"，于是我很谦虚地指着许甍的胸牌对她说这个字读"hong"还是"meng"
我有些记不清了，我的这句话让许甍有了失散多年的老友突然见面的感觉，她非常
美丽地对我说读"meng"，然后她就表示了对我能识这个字的惊讶，似乎她父亲给她
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人不认识，而我能识这个字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也同时说明
我大大地有学问。下面的对话立刻变得受用起来，我言简意赅地把我的看家本事对
她作了介绍，她说她喜欢写作，但一直不得要领，如果方便向想我请教。这对我来
说就是中国的老百姓突然决定又回到大锅饭的日子了，还有人会喜欢写作？我周围
的人几乎都不会写字了！况且是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我比较低调地表示了对她的这
种选择的钦佩，并恰倒好处地阐明，如果她能向我请教，我会非常高兴的。就在这
个女子对我仰慕的时候龙越回来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许甍向我索要电话，请注意是
许甍向我要电话，我认为这一行为与歌迷向歌星索取签名没什么相异。我非常洒脱
地给她写下我的电话，龙越亲历了这一幕，据悉昨天廖丹云女士也对龙越表示了钦
慕，能让自己的好友看到自己在公众场合受女子青睐该是多么惬意啊！
我友好地在许甍的期许目光中与她作别，漫天的雪花飞舞的是我快乐的灵魂！
我浅薄地欢乐着，浅薄地忘了不快的事，我甚至快乐得要吃冰棍儿，这个欲望让我
急三火四地奔向路东的双安商场。
在双安里面我感到自己就是一名演员了，我的行为和语言都戏剧化了。进了双
安商场我就打听哪里有卖冰棍儿的，得知滚梯下面有卖冷饮的我和龙越就直奔滚梯
而去。
到了冷饮柜台前我一眼就看到有个女的独自坐在一角注视着我们，她面部轮廓
清晰，戴副无边眼镜，显出皮肤的白皙和清雅，我毫不犹豫就被她给迷住了。与此
同时我问服务员买两根儿1 块5 一支的红果并棍，服务员答曰没有，我又问那最便
宜的多少钱，服务员告知6 块，看着那个把我迷住的美女（她也正在注意着我）我
似乎受到了她的鼓励，我非常夸张地嚷道太贵了！随即我又问一杯橙汁多少钱，服
务员告诉我，于是我又演戏一般地说那就来两杯橙汁吧。我和龙越端着橙汁来到那
个女的座位附近，我象一个特别投入的演员，热情洋溢地要把自己的演出达到高潮，
我不住地看着她，她也在注意着我，似乎一切都是天意，我端着杯子走过去，把杯
子放在她面前然后说我实在不能忍受与你保持距离，所以我必须和你坐在一起，她
用微笑默认了我的举动，并且这样的微笑也象是观众在为精彩的表演喝彩，这个时
刻我激动极了。接着我们便聊了起来，我竭尽全力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亲密
朋友，我的努力实现了。她竟是这家冷饮点的老板，她还问我还想喝点什么，我非
常爽快地说要咖啡，这时候我感到如果客气简直就是对对方的不尊敬。我愉快地喝
着咖啡，和这位叫李梅音的湖南女士聊着，时间是2000年1 月3 日晚上6 点左右，
外边是缤纷的瑞雪，历史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人们都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思考着什么，
我也在这个时刻和刚刚认识的极具个性的女子轻松地闲谈，一派太平祥和景象。李
女士很有成就感但又很谦虚地介绍了她的产业，说了一番做事的艰辛，她还对我说
就是这个下午她心情不好，表示能认识我非常开心，还有什么能比一个漂亮女人打
开男人的怜香惜玉的胸怀更让一个男人幸福的呢！我柔情似水地对她胡说了一番让
她高兴的话。
时间在欢乐中滑过，因为龙越要买东西，我便提出告别。我们干干净净地相互
注视告别，她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我。
这种经历让我们的心情非常舒服，以至我们开始了购物狂潮，龙越毅然决然地
认为双安商场是他北京购物的最爱，全世界美仑美奂的衣饰都会聚这里，并且价格
是那样的让我们乐于接受，毛衣、皮鞋、夹克，穿在身上神采奕奕，在4 层买鞋的
时候我给李梅音打了电话，装着很风趣地对她说如果她还不高兴我明天就拉一卡车
的人到她的店里白喝冷饮，李梅音在那边高兴地笑着，那一刻我觉着自己跟雷锋等
模范人物差不多，可这与我的初衷是有很大出入的。
蓝铁荣下班后到双安接我们，在纷飞的瑞雪中，我们高高兴兴地回家，由于雪
天，我们在车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回到蓝铁荣住处，温良贤惠的女主人李雪梅给我们做了可口的饭菜，三个男的
都喝了一点酒，兴致盎然，大有秉烛夜游之意。
晚上11点多我和龙越回到家里，一天里的快乐让我们回味无穷。生命源犹如兴
奋剂，令我们智慧的神经不得片刻停滞。夜里1 点我们又去温秋缘洗浴中心洗澡，
兴奋使得每一个环境都成了我们探询奥秘的矿野。回到家已是黎明时分，我们继续
神聊，直至东方一抹晨曦昭示又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龙越起的较早，北京之行让他热血沸腾，最爱和生命源成了我俩几天来
的专有方言，共同的生活态度所产生的理念揭示了我们将在同一条道路上战斗，这
可能就是革命的友谊吧！就在1 月4 日的中午，在龙越即将离开北京的时候，龙越
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廖丹云，她在电话里说要到机场为龙越送行，龙越
几番推辞但廖丹云执意要去。这个电话让几天来一直游戏人生的我们肃然起敬，我
们以沉默表达了我俩对人类真诚的敬意，这个电话也让我们的生活准则受到震撼，
我们总是向现实的东西妥协，但现实也总会有一些美丽的情感令我们热泪盈眶。坚
持真理的人是孤独的，可正因为这份孤独和苍凉指引着我们前面的道路！
下午郑士杰的弟弟把电脑送过来，廖丹云和龙越在昆仑饭店会面，廖丹云和龙
越一起去机场，善良的女子廖丹云从北京的西郊来送别她新近结识的山东青年龙越，
龙越乘晚上7 点10分的飞机离开北京，时间是2000年1 月4 日。
晚上我在家休息，热闹的日子趋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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