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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石是块什么石
在外地游历的时候，常常有人问我是否去过滚石，我如实回答没有去过。
向我发问的这些人，在年龄、学历、喜好、情调等方面，和我基本是一致的，
因为全球都一体化了。重要的是这些人识的字比别人多，凡是有说话的场合，一般
都是他们这样的人在讲话，所以对没有去过滚石我很羞赧。
滚石是一家迪厅，是时尚男女经常光顾的地方，这是我对这家娱乐场所的唯一
认识。从意识流的角度，滚石能和我拼帖的是，它就坐落在我的居住处不远，从我
的阳台上可以遥望它的身影；另外，我也是个生活在都市的年轻人，我也有一些另
类的生活方式。如果我不是那种愤世嫉俗的人，如果我不是一个生活窘迫的人，如
果我还年轻，还像张秉贵师傅那样对工作有一团火的激情，我就应该去滚石。否则
我就和一个高考落榜生一样，即使别人不白眼看你，自己内心也会很自卑的。
好吧，我去滚石！
我去滚石不是像孔子那样，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一起去的。我是一个人独
身前往。
在北京朝阳公园的西南门，有一片U 字型的建筑群落，这一群落全部担负着酒
吧的功能。滚石迪厅是一幢圆拱型的建筑，位于U 字的底部，很像一位主要领导，
坐在主席台的中间，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热情的人们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这些称为
酒吧的建筑都散发着暧昧的光芒，有的酒吧椅子设计成秋千样式，有步入中年的人
们坐在上面摇晃自己的青春。
酒吧摩肩接踵，争先恐后地让顾客欣赏它的独特风格。熙攘的人群和店小二急
切的呼唤破坏了这种源于欧洲的酒吧本质。因为我要去的是滚石，况且我形单影只，
我只有匆匆地奔向目的地。
这个圆拱型的建筑入口洋溢着光明，顾客如过江之鲫，像每一个机会主义者一
样，顺水推舟地进入这个允许灵魂堕落和欢乐的特区。
我在大堂购得门票后也完成了上述历程。
滚石里面有欢乐，拥挤的人群充斥着这个意思。
大厅的北面是一个方型舞台，共二层。舞台前面是舞池，满满的全是摇动肢体
的人类。剩下的地方是椅子、桌子以及男人女人等等，因为有三层，这些存在显得
很立体，可以变换角度观看，灯光模糊了一切真实的本来面目。
舞台上先是有两个魔幻美女在舞蹈，舞蹈结束后，二楼舞台出现了六个着紧身
白衣白裤的男子，一边歌唱一边舞蹈，舞池内的男女都在挥舞着双手，扭动着身体，
附和着舞台的表演。
一首陕北民歌《赶生灵》是这样唱的：你若是我的哥哥吆，招一招那个手；哎
吆你不是我的哥哥吆，走你的那个路。舞池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别人的哥哥，因为
他们的手都在伸向上方招着，可他们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是不是他们一直在说我
就是你的哥哥呀，而别人一直没有确定呢？
有节奏的、震耳的音乐充塞着这个叫滚石的空间。疯狂的场面如同一场批斗大
会，我莫名其妙地觉得我是唯一的被斗者。我为我把自己判定的这个位置而沮丧万
分。因为谁也没有注意我的到来，每个人都在痛苦着他们的痛苦，欢乐着他们的欢
乐。
这种欢快和疯狂是单一的，我分别在一层、二层驻足，映入视野的都是狂热的
身体和麻木的脸。从前我也去过这样的地方，也曾让自己的身体狂欢，让自己的脸
表现得很厌恶这个世界，可今天我无法投入，是不是我来晚了，还是什么地方已经
不容许我厌恶了。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以一个考察者的身份光顾滚石的。
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在门口一个女子询问我是否需要陪伴，
我含混地说不需要，这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发音。
看来不能与民同乐是很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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