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一条街的晚上
这条街的西头是城市的一条主干道,西边是城市的绿色公园,街长近1 公里。
以前这里是农村,后来世道变化,也就归入了城市,说话管用的人把这里定位
为国际商务区,于是洋人来了,富人来了,女人也跟着来了。
为了让女人和富人默契地结合,附近诞生了五颜六色的娱乐场所,夜里霓虹闪
烁,莺莺燕燕,一派盛世景象。当然街上还有食品店、服装店、餐馆、酒吧、水果
店、书店和菜市等场所。
内蒙人吴连锁是在夕阳余辉映红天际的时候来到这条街的,夕阳对吴连锁是熟
悉的,他的老家内蒙鄂托克旗临近毛乌素沙地,那里只有简单的麦子、玉米、杨树
和丑陋的杂草,其余就是夏天暴烈的太阳和冬天紧绷的寒风。因为周而复始屈指可
数的几样东西,吴连锁对太阳是关注的,太阳出来他爬起,太阳落下他睡觉。但这
三天吴连锁没有重复以往十八年的法则——他在路上,在去城市的路上。前天他离
家到了呼和浩特,昨天搭上火车来北京,他准备在北京挣钱回家娶媳妇,这件事目
前是他的唯一大事,可大事还没有实施他已经遭遇了三次夕阳,这一自然规律意味
他要吃饭睡觉了,前天昨天和夕阳遭遇吴连锁是在候车室和火车上,今天的夕阳他
在路上,所以他不能吃饭睡觉,他的心在阵阵的发紧。
吴连锁左肩背着行李,里面是一床花被、一床褥子和一个枕头,右手提着一个
蛇皮编织袋,装着几个烙饼和毛巾等物品,编织袋里还有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那
是他们乡的副乡长孙国胜来村里处理吴连锁家和邻居闹宅基地纠纷时落下的,吴连
锁居为己有。孙国胜去过呼和浩特和北京,所以每次吴连锁用这个杯子喝水心里就
有变化,他认为这个杯子是联系城市的标志。
吴连锁同村的吴七十在北京的饭馆里打工,每月挣三百块钱,这个数字比吴连
锁全家的收成还高。吴连锁这次来北京就是投奔吴七十的,吴七十他爹告诉吴连锁,
吴七十在北京东三环的一个饭馆打工,吴连锁从火车站出来后发现东三环、吴七十、
饭馆这些出发前闪闪发光的词汇在他到了北京后让他黯然沮丧,因为北京人可以告
诉他东三环在哪里,但吴七十和饭馆他们就无法给他明确的答复,怎么北京人不认
识吴七十呢?这让吴连锁想不明白。
他换了三趟车,每趟车售票员都因为他的行李让他买两张票,这时候吴连锁就
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这目光让吴连锁很不舒服。一次转车时后面人踩了他的脚后
跟,火辣辣得疼,吴连锁只能漠然忍耐着,疲倦和陌生让他麻木,找不到吴七十他
对明天一派茫然。
在一个叫呼家楼的地方吴连锁下了车,行人告诉吴连锁那条南北马路都叫东三
环。至于吴七十和他打工的饭馆,行人面带笑容地答复他他们也不知道,茫然四顾
后吴连锁决定向北走,沿途他向经过的饭馆询问吴七十,结果是徒劳的。吴连锁一
会儿恨吴七十他爹没有说清楚吴七十详细的地址,一会儿恨这个城市的人不认识吴
七十,就这样他看到了夕阳,他走到了这条街的东口。
在东三环和这条街的交接处,吴连锁决定停下来考虑考虑晚上怎么吃饭睡觉的
事,挣钱娶媳妇这件大事现在让步给吃饭睡觉这件事,而且牵扯到今后的吃饭睡觉,
所以吴连锁觉得应该停下来。
在农业展览馆围墙外的人行路边上,内蒙人吴连锁开始了思考,周围是快速的
车流和匆匆的行人,灯光刺激着吴连锁的双眼,什么时候夕阳消失他也没察觉,白
昼与黑夜的交接让吴连锁很突兀很诧异,他加速了思考的进程。
经过漫长的无序思考吴连锁终于作出了决定- 今晚就找份工作!地点就是马路
西边的这条街。除了穷一点吴连锁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这是到北京后他
对自己的总结。小的时候他经常愚弄那个现在躲在东三环不知哪个饭馆里的同村小
子吴七十,吴七十能在这里打工他吴连锁就不能?吴连锁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
微笑。
就在内蒙人吴连锁准备在这条街讨生计的这个晚上,一个叫郑南方的北京人也
溜达在这条街上。
郑南方今年41岁,是一家大学的社会学系教师,他结婚10年了,妻子是一家进
出口公司的翻译,两个人生活得波澜不惊,祥和平淡,儿子今年8 岁,上小学二年
级,住在郑南方岳父岳母处。郑南方和妻子除了周末去那里和老人孩子团聚外基本
上是各过各的,4 天前妻子去外地出差,郑南方每星期三有课才去一次学校,所以
他天天呆在家,晚上看电视,看光碟,凌晨三四点钟睡觉,中午一两点起床,日子
过得悠哉游哉,既不思考明天也不追忆过去,时间就这样在他恍恍惚惚的生活中逝
去。
这天是礼拜六,郑南方下午3 点左右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接了三个
电话,一个是岳父打来的,问他晚上是不是过去和他们吃饭,郑南方知道岳母家的
晚饭时间固定在6 点半,这是北京新闻开始的时间,岳父岳母和儿子郑阳会一边吃
饭一边盯着电视,谈论着家国事,郑南方在脑海中闪动了一下这个情景就以今晚有
客人来访拒绝了去岳父岳母家的聚会,因为晚上6 点半他根本就不饿。一个电话是
陌生女人打来的,找一个叫邱小钢的陌生男人,郑南方知道这个女人打错了电话,
但女人不熟悉的悦耳声音勾起了他沉寂多年的年轻好奇心,他亲切地问对方在哪里,
找邱小钢有什么事,那边年轻的声音显然没有时间和他这种好奇周旋,不到半分钟
这个电话故事就结束了,放下电话郑南方有些怅然失落,糨糊一般的头脑刚想清醒
就又回归了混沌,只有继续用遥控器快速地跳跃着频道,内蒙,重庆,山东,浙江,
新疆,这些地理概念完全失去了它们的意义,它们千头一面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新
疆的雪山和浙江的河水流到一块了。最后一个电话是妻子的,她在某个地方的声音
就像她还在这个城市,询问儿子的情况以及郑南方的晚饭问题,这种话题对他们来
说就和亘古不变的死亡呀爱情呀什么的话题一样,既永恒又无聊,所以和妻子的对
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平淡终止了,郑南方继续在祖国的省市自治区之间选择电视
节目。
吴连锁如一只饥饿的猫,故作镇定地在这条街上寻求可以让他活着的机遇。在
一家经营涮羊肉的餐厅门口,他用模仿的连他自己都不能揣度的音调问一个女子有
没有工作可做,他努力的笑脸遭到了这个女子的鄙夷,也许是她生怕这个人会和她
成为一个阶层,她以命令的语调告诉他:" 没有!没有没有!" 吴连锁听后马上收
起他绽开的那张脸,他要节约奉献的情绪,把幸福的感觉给下一个机会,他继续往
东移动步履,眼睛游移在路边的每一个店铺。
他疲惫的笑脸在一家水果店前再一次开放了,矮个子剃着平头的胖主人没有正
面回答吴连锁求职的咨询,而是与吴连锁进行了对话,他周围坐着的两个男人也用
琢磨不定的眼神看着吴连锁,咪咪微笑的眼睛让吴连锁心里惶惑不安。
" 从哪儿来呀?" 店主目光游离在店外熙熙攘攘的马路上,似乎根本就不是在
和吴连锁对话。
" 内蒙。" 吴连锁眼睛看着店主,就像士兵看着连长。
" 内蒙什么地方?" " 鄂托克。" " 鄂托克在哪儿?" " 在,在……" ,吴连
锁还从来没有想过鄂托克在哪儿,他心里说鄂托克就在鄂托克,怎么还在哪儿。这
个问题让他的大脑急速运转,他有些羞赧地盯着店主,似乎还没开始工作他就犯下
了错误。
" 你从哪儿坐车来的?" 坐着的一个男人有些生气地问。
" 从包头,从包头。" 吴连锁经人发问恍然明白了店主问他鄂托克在哪里的答
案," 鄂托克离包头近。" 吴连锁又把笑容给了坐着的那个男人,感激他的提示。
店主继续着散淡的发问,吴连锁把姓名、年龄、学历、家中人口、家庭关系、
本地特产等店主问的都一一作了回答,坐着的那两个男人也问了他路上的情况,诸
如吃了什么,坐的什么车什么的,随着这几个人的询问,吴连锁的内心也涨起了希
望,他想也许今晚他就在这里卖水果了。
" 来北京干吗来啦?" 店主继续着询问。
" 打工。" " 不是打闷棍来的吧?" 店主微笑看着吴连锁,坐着的两个人也开
始放肆地笑起来。
" 北京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往这儿跑。我要是生在内蒙,打死我都不出来!
吃羊肉,骑马,多他妈滋润!跑这儿,挤得个贼死。你说你跑这儿干吗!?北
京都是他妈你们外地人给弄坏了。" 店主的目光又转向了坐着的人," 这几个月地
下通道老他妈有打闷棍的,提着个手袋,里面包着根钢筋,看一人过来上去就一下,
他妈被打的还以为得罪人了呢。死了十好几个,有的兜里才一两百块钱就让人黑死
了……逮着喽一审,操!内蒙的!死定了!!" 吴连锁一脸懵然地看着店主和旁边
的两个人,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到他们在抱怨他,似乎他给他们添了麻烦,但原
由他不得而知。
" 想打工是吧,我告诉你,到东头的歌厅找去,伺候伺候鸡,挣了钱你还舒服。
呵呵" 店主和那两个人暴出快活的笑声。吴连锁还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
隐隐约约感到他们在嘲弄他了,他的脚定在那里,想走又有些挪不动。
" 还看什么,哪有工作给你,我他妈都下岗了,走吧,走吧!" 吴连锁在人们
的注视下走出水果店,暧昧的灯光映着他苍白灰暗的脸。饥饿被一种情绪冲淡了,
他感到了一种在家乡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不痛快的感觉。这种感觉一会
儿让他的血液涌到头顶,一会儿又让他的心沉落,这个滋味很难受。这种感觉让他
忘却了周围的景致,他木然地移动步伐,他的目的模糊了,他的心也模糊了。
郑南方是在看完了新闻联播后决定出去走走的。除了星期三到学校上两节课,
他每天都在躺着,睡觉躺着,看电视躺着,看书躺着,除了拉屎撒尿不是躺着一天
到晚都在躺着。他觉得自己就像步履蹒跚的大熊猫,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退化。生活
是那么的无奈和周到,明天、明年甚至生命的最后都是那么清晰,一点变化没有,
至于自己是谁,他也不太清楚。郑南方每天都在期待奇迹发生,他甚而希望妻子有
了外遇,看看那时生活会有什么景观产生,但问题是这些想法一点产生的基础都没
有,搞的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郑南方拖着僵硬沉重的身躯走出家门,他从15楼乘电梯来到楼下,向北走出了
小区来到这条街,林立的店铺和往来的车流刺激着郑南方麻木的身躯和眼睛,他感
受了生活的热闹,他新奇地注视着所能看到的一切。一家音像店的门口贴着一个叫
谢霆锋的香港歌手的海报,他知道这个叫谢霆锋的人和一个叫王霏的女人在一起,
至于他们唱过什么歌抑或音色如何他是毫无所知的,即使听过也会马上忘掉的,他
早已过了追逐流行音乐的年龄。他还是走到那张海报前,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还走
进音像店对流行乐坛进行了巡礼,自然结果依旧是茫然不知所云。
出了音像店他继续向西走,在马路北边的一家宾馆入口处,一个女子叫住了他,
吓了他一跳。女子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一张灯红酒绿的脸夸大地对着郑南方微笑
:" 先生,到我们那儿去玩玩?" 微笑意味深长地在女子的面容上持续着,郑南方
的身体瞬间紧张兴奋起来。晚上和妻子遛弯儿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花枝招展的女子
徜徉在这条街上,她们用美丽的青春和张扬的活力赢取生活的资本。这条街周围有
很多宾馆饭店,四面八方的流动人口聚集在这里,尤其是靠青春吃饭的女子,她们
的的出现已经成为这条街夜里的景致。每次散步妻子见到这些来和平常人格格不入
的女子,就会感叹一番,妻子往往从生命的尊严开始,居高临下地怜悯这些女子的
人生,那时侯郑南方也会附和一些肯定妻子见地的言语,但他总觉得自己的附和有
时言不由衷,他感到在他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是和这些女子们是吻合的,他隐隐感
到了,并且这种东西每当他和这些女子擦肩的时候它们就阵阵地涌动,他甚至觉得
难以遏制,冥冥中和这些女子是不是有些默契呢,他确切地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和这
样的女子有某种交流。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他渴望发生的事情不期而遇了。
郑南方怔怔地注视着女子,停住了脚步,他的话语凝结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声
音。女子并不在意他的窘相,再一次问他是否需要去她们那里玩玩儿。
郑南方从突兀中转过神来,他迅疾走到树荫下,他的面目顿时模糊起来。
" 去哪儿玩儿呀?" 为人师表的大学副教授郑南方平时抑扬顿挫的语言此时开
始狎昵起来。
" 不远。就在京信大厦东边,挺近的,去吧大哥!" 女子鼓励着郑南方。
" 都有什么好玩的?" 郑南方觉着自己很容易进入角色。
" 您想玩什么就有什么呗。走吧大哥,我们那儿的小姐可漂亮啦!哪的都有。
保证让您满意!怎么样?" 女子的声音如醇酒灌入郑南方的肚子,他的血液在
体内快速运转开来,精神也开始亢奋,但对下一步他则心存芥蒂,女子指引的道路
让他兴奋,女子说的地方却让他惧怕,恐怖和兴奋搅和在自己身体内使他无所适从,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作出抉择。
" 你们那儿我就不去了。到我家吧,就我一人在家。" 他诚恳地看着女子。
" 去您那儿?别啦,嫂子会吃醋的,"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毋庸置疑地说道,
" 还是去我们那儿,不远!打车5 分钟就到了!走吧。" 女子丰满半裸的胸脯抓住
郑南方的眼神,女子要他去的地方也激荡着他的情怀。不过这种情怀伴随着恐怖让
他举步为坚,他感到此时的困难不亚于他所研究的社会学课题。
" 还是去我家吧。我们家真的没人,你放心。" " 行啦行啦,您不去算了。"
女子收敛了妩媚和祈求,断然从树荫下走到光亮处,张望着南来北往的人流。
女子的前恭后倨让郑南方有些恼怒,但他的确不想就这样结束这个故事,所以
他继续在树荫下向女子发出邀请:" 咱们聊聊吧,不去我们家咱们一起吃个饭也行,
北边有个' 金山城' ,那儿的饭不错。走吧?" 郑南方恳求着,大学老师郑南方什
么都忘了,只想和这个风尘女子走进一个未知世界。
" 不去!" 女子斩钉截铁。
郑南方像个被恋人抛弃的青年,一脸无辜地等待眼前的这个女子能够让他进入
她的世界,女子似乎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他孤零零的站在被枝叶遮挡的树下,像一
条从垃圾堆里爬出的狗。
无望的他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树下走了出来,风流的狂想消失了。郑南方慢慢腾
腾地走在这条街上,他的心里很不好受,他镇定地做着深呼吸,想驱赶自己的不快
情绪,他很沮丧,空气弥漫着炭渣的味道,夜色显得很脏,他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
么。
吴连锁目光沉滞地注视马路两边的餐馆商铺,他希望这些地方在今天晚上能给
他一碗饭,一个睡觉的地方,先前水果店主人对他的侮辱蔑视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他带着沉重的使命在这条街寻觅时,一个女子的尖叫惊醒他的思绪,女子
的尖叫是冲他而来的。他木然地看到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对他吼叫,姑娘美丽的脸因
愤怒扭曲了,但他很长时间不明白女子的吼叫谩骂和他的关系。
原来是他肩上的行李撞了迎面而来的这个姑娘的身体,他没有发现这种行为给
姑娘带来的损失,但他还是让自己的脸出现诚恳卑微的笑容以减轻姑娘的怒火。
他诚恳卑微的笑容是徒劳的,姑娘似乎把有生以来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
" 你丫他妈的眼瞎啦!看什么呐你?!瞪着眼往我身上撞!" 姑娘的声音压住
了喧嚣,引起路人的注意。和姑娘同行的男子用鹰隼一样的眼光盯着他,吴连锁神
情紧张地看着,脸上依旧是企求卑微的笑,他似乎知道,他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行李
碰了这个姑娘承担后果了。
姑娘同伴在吴连锁乞求的笑容里突然出拳,重重地打在吴连锁的左腮上,然后
是一句咒语。吴连锁尚未反应过来,兔起鹘落间男子已拉着姑娘离去,姑娘边走边
回头把咒骂送给他……
事件在瞬间发生并结束,当吴连锁用手抚摩自己的左腮时,路人们好象已经忘
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有马路对面的郑南方远远地看着对面的吴连锁,他目击了
适才的全过程,目击过程的人只有他还驻足在这里关注着吴连锁。从事社会学的郑
南方知道如果吴连锁不是来自穷困地区,那个男子是不敢蔑视吴连锁的,吴连锁那
张农民的脸和穷困的穿着是男子敢于向他出拳的直接原因,但为什么穷困的人要遭
受欺凌这是郑南方不能了解的。在吴连锁仅仅感到疼痛的时候郑南方却在感受屈辱,
他想杀掉那的男子和姑娘,可这仅仅是念头而已,他依旧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搽去嘴
角鲜血的吴连锁,先前遇见风尘女子的沸腾热血又一次激荡在郑南方的身体。
他穿过马路,向吴连锁这个陌生人走去。
" 没事吧你?" 郑南方向吴连锁问候。吴连锁对陌生的郑南方依旧报以惊恐的
眼神,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事件走出来,他似乎在回味刚刚发生的。
" 用纸搽吧,别用手了。" 郑南方从裤兜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吴连锁,吴连锁
接过,雪白的纸立刻殷红,他仍然陌生地看着郑南方。
渐渐地吴连锁嘴角的血止住了,郑南方看着吴连锁血液凝固的嘴角和黑青的脸,
他所希望的愤怒和委屈神色没有出现在吴连锁的脸上,吴连锁仍然戒备地看着郑南
方,迷朦的光线使得他的脸惶惶忽忽的,吴连锁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信任了。
在郑南方的一再坚持下,吴连锁和郑南方在这条街的一个川菜馆吃了顿饭,席
间吴连锁简单回答了郑南方对他的询问。饭后郑南方让吴连锁去他家住一个晚上,
吴连锁死活拒绝了,他离开这条街,在附近的一个工地睡了一夜,蚊子叮的吴连锁
手脚脸上全是红疙瘩,第二天他就在这个工地找了份捆钢筋的工作。
郑南方和吴连锁分手回家继续躺着看电视。
请到阿门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