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星期五在" 星期五餐厅"
北京有家" 星期五餐厅" ,在东三环长虹桥西南角兆龙饭店后面。知道这家餐
厅是去年我的一个哥们说的,他阐述的中心思想是这家餐厅经营西餐,风格别致,
名气盛大,如此而已。
我对西方文明历来是心仪的,汽车飞机这些让我们生活日新月异的产物令我扼
腕称叹。尤其是比尔。盖茨发明的软件,使我这个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人洗雪了从小
学至今饱受的耻辱。只需轻轻一按,任你是书法大家还是我这样的写字臭手,打出
的4 号宋体字都是一个模样,我再也不用为" 螃蟹爬过" 的评价而羞愧了。
我是西洋文明的追随者,惟独于饮食一项我是顽抗到底的。我难以想象那些所
谓的食物如何能通过喉咙到达肠胃而成为营养,这就同我可以在老庄的哲学里如痴
如醉而无法徜徉于康德海德格尔的思辩海洋里一样,原因是我是个中国人,血液里
总有些因素证明我是此而非彼,无法接受西餐就象我的黑头发黄皮肤一样不可解释,
所以这个哥们说起星期五餐厅没有给我任何印记,我的生活不可能和这家餐厅发生
关联,我连肯德鸡麦当劳都没有光顾过。
我不想知道星期五餐厅并不能否认生活是丰富多采的,就象祥林嫂不知道下雪
天狼也会出来一样,我的朋友老王在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带我去了星期五餐厅。
老王供职于一家著名的旅行社,全世界去的地方可能比克林顿安南还多,老王
还经常操着英语和来自地球各地的友人说话。我很羡慕老王命运的造化,让他小小
年纪就游历了那么多我梦想的山河。
老王没有带着我去世界各地并不能说老王不能带着我去星期五餐厅,虽然我是
一百个不情愿。我去这里的原因主要是老王请客,老王盛赞了星期五餐厅的魅力,
况且这么多年老王一直是我精神上的朋友。
在寒冷的夜晚我和老王驱车来到这家餐厅,与我对西餐的冷漠情绪截然相反的
是诺大的停车场竟没有我们停车的地方,我们只有顺着街边一辆挨一辆的汽车往前
跑,直到前面再也没有汽车了我们才把车停了下来,这个过程意味着抵触西餐仅仅
是我个人的井底之见,北京不是有这么多人冒着严寒聚集在这里,把西方人的饭食
塞进了他们的肠胃吗?
我和老王哆哆嗦嗦地来到星期五餐厅,入口处的火暴场面再一次证实我对西餐
的浅薄见识。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是他们需要等位子!
而此时我们的国家早以进入过剩经济时代,供不应求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惊
诧万分地看着老王向服务员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等待空出位子后服务员对我们
的呼唤。这种关系的认定只有小时侯和家长到商店买东西面对售货员时才有过,而
久违这种关系已经将近20年了。再看看老王我真有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因为老王
的动机是今晚要吃点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老王所说的吃点好的竟和这里联系在一
起,老王祖祖辈辈可是中国人呐!
这里的场面似乎证实了老王所说的吃点好的成为可能,如果不是为了吃点好的,
谁会傻乎乎的大冷天在这儿等位子呢,排斥西餐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和行为,这种想
法行为可能是和孤陋浅薄愚蠢狭隘同出一辙的,或坐或站人们的期待眼神证明了这
一点,我也仿佛刚刚剪掉辫子,有了和阿Q 一起离开未庄,进城革命的喜悦心情。
等待吊足了我的胃口,老王介绍这家餐厅在京城的名气也确定了等待的合理性。
我像一个来自边鄙小地的青春少年,等待帝王天子的召见。
三十分钟过去后我们迎来服务员礼貌的笑脸,通向二楼的大门已经打开,我将
在这个温暖驰名的餐厅和老王共进西餐。
在宽敞的楼梯拐弯处,身着星条旗一样衬衣的服务员让我们在一个竖立的转盘
上摇奖,我随手一转箭头指向了" 炸洋葱圈" ,这是我们得到的一份奖品,这更让
我觉得楼下三十分钟的等待不是徒劳了。
完全西式装饰、西式桌椅的餐厅里喜气洋洋地驻扎着用餐的人们,浪漫温情的
格调激荡着人们疲倦的心。黑头发黄头发红头发如斑斓的旗帜飘荡在这个空间,大
家因为满足了胃口这件世界头等大事而红光满面,这时候你更会肯定北约轰炸南联
盟是一次疯狂之举。
我和老王愉快地就座,鉴于我从未吃过西餐这一苍白历史老王主动拿起菜单,
驾轻就熟地向服务员小姐阐明我们需要的内容,我也听天书一样听着老王报出了菜
名,我知道这个晚上我将像告别司徒雷登那样,告别鱼香肉丝以及水煮肉片孜然羊
肉等等我熟知的感性世界而进入一个新天地,我会在一个新世界里思辩探索。
老王点完菜后服务员问我们喝点什么饮料,这个决定我没有再让老王为我承担,
我接过菜单准备自己决定这个晚上我要喝点什么。
菜单上出现了一联串诗意盎然的文字,我的视线落在了一种叫"11 月的海风"
的饮料上,下面的文字说"11 月的海风" 是由红莓汁、苹果汁、莱姆汁和苏打水等
组成的,我实在弄不明白"11 月的海风" 和这几种物质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像
从前我们喝了一种好喝的褐色液体,很久以后我们才把它和可口可乐联系到一起一
样。我莫名其妙地注视"11 月的海风" ,苹果汁这个熟悉的词汇吸引了我,我的胃
也告诉目前我最好喝一杯与苹果有关的液体,我选择了"11 月的海风".其余的东西
再看的话我的思维就需要紧张运动了,那些陌生拗口的名词不象酸枣汁二锅头那样,
在我脑海里留下愉快祥和的印记。
"11 月的海风" 很快就吹拂在我的面前,一个啤酒杯一样的杯子,上面是冰碴
下面是液体,二者构成"11 月的海风" ,我细心呼吸着海风,开始了第一次西餐历
程。
陆续端来西餐我实在无法准确记忆它们的名字,我所能说的是在这个晚上有牛
肉、鸡肉、猪排、圆白菜、土豆以及洋葱这些物质进入我的肚子,牛肉、鸡肉、土
豆条、洋葱圈是经过油炸的,猪排是烤的。并且我知道这些物质到我身体后会转化
为能量,仅此而已。至于这些物质和我所建立的菜这个概念的关联,我无法把二者
统一起来。因为它们根本就不能像涮羊肉红烧排骨白灼基尾虾那样满足我的口腹之
需,让我兴致勃勃,踌躇满志,大快朵颐。最可气的是老王把一张薄薄的烙饼包着
牛肉、鸡肉和圆白菜色拉递给我吃,而这张饼竟发出浓烈的香水味道。饭前那些美
丽优美的菜单名称也仅仅让人画饼充饥了,11月都进入冬季了,再刮海风还会有什
么诗意!雅致的装饰,舒适的桌椅,银样蜡枪头啊!我为自己以前没有沾染西餐而
自豪!
我的醋溜白菜沙锅豆腐孕育的胃口被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毁坏了,我艰难地吞
下这些食品。老王看出我的痛苦表情,他似乎要缓解我的不适,告诉我星期五餐厅
的英文全称是"T G I FRIDAY",中文意思是" 感谢上帝!今天是星期五".老王这一
浪漫的诠释勾不起我一丝的浪漫情怀,祖宗说饱暖思淫欲,如果星期五晚上和自己
的爱人饱用美酒美食过后自然是人间仙境!可眼下口腹之欲都没满足还有何浪漫可
言!也许约翰和杰克逊可以,他们会热情洋溢,而我只有沮丧。
老王批评了我对西餐的不满,他希望我能够适应这种饮食。因为是老王结帐,
我的三元里人民抗英的怒火才没有喷发出来。
当然,评判中西饮食孰优孰劣一定是愚蠢的,试看今日西人奔跑跳跃在奥林匹
克赛场就可以说明。不过也有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这样的话,如果老王请我在
这里喝酒我的情绪决然不会是这样,问题的关键是我那炎黄子孙的胃没有吃好。
当天夜里我喝了一碗玉米粥,吃了四两包子胃才舒服些。
请到阿门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