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蔷薇泡沫
(一)
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一味忙碌。来年来了,去年去了,就这样一天天荒废着,
有种肆意挥霍的快感。整个人埋进所谓的“生活”,偶然清醒,就谈寂寞、谈艺术,
摆出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高,但又发现自己确实无聊。于是只好跳回原来的套子里,
继续雕刻媚俗的面具。
另类是另一种媚俗。
可笑的是自己恰恰站在边缘,说不清是传统的媚俗,还是另类的媚俗或前卫的
媚俗。或者兼而有之?你放肆地谈欲望,我尽情地说距离。满足于字符的游戏中,
舞文弄墨,论诗说文,低吟浅唱。就在灵感突现、大脑疯狂转动之时,肉体却疲惫
不堪、拒绝合作 瞧,这就是真真正正的距离。
我自己也很鄙视那些有意超前的什么前卫思想。无意中却发现,信奉传统的自
己原来竟被列入了超前之列,成为吸收各色人种混合口水的怪物。久而久之,习惯
了听别人的议论,更有种说不出奇妙的被鉴赏的趣味。
边缘人,半死不活地死揽住边缘意识,撑下去。
很奇怪么?自己觉得自己正常罢了。很多人就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正常,别人一
定奇形怪状乃至变态。他们有意或无意地抵制着那些和自己不同的东西。他们害怕
被理解,他们害怕被否定。理解意味着下一步的否定,否定又意味着什么?不管,
反正他们习惯性地害怕着。每个人都在害怕着什么,却又期待着害怕背后也许会有
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奇迹。
人的好奇心无穷无尽。
对于某些人的好奇心,君子鄙之为俗人的无聊话题。那么,君子们的鄙薄与自
负,在俗人眼中,在别的“君子”眼中,是否又是另一种自命清高的庸俗游戏呢?
钻进牛角尖的算另类,吊在边缘上的亦另类,特别媚俗的更是另类……只有见
风使舵、毫无个性的才是正派正统?
超另类,或者极端异类 当我文至此处,恐怕已被归类学家们归入此列了 又
是什么?我一直走的是阳光大道,“泯然众人”;也许这样的平凡,偶尔一旦即兴
发挥,或吟或笑,或乐或画,或写或唱,足以使非另类的主流家们侧目而视也。
(二)
艺术是人心灵的一种感应。无论音乐,绘画,文学……,都有种奇特的息息相
关的“电力”所在。这个世界没有另类,只有感觉,你感觉不到、却又必须去感觉
的感觉。
美妙的一刻不在于看到感觉的刹那,却在于漫长无穷无尽的感觉过程。我也许
永远不懂音乐,不懂文学,不懂艺术之为何物,但我去感觉了,我的感觉过程是任
何人都无法体会到的,也是我独有的艺术感觉过程。
例如说,我的音乐感知过程。
什么是音乐?一种唤起灵魂深处某种意识的潜存在。她的晦涩隐忍于平凡的装
饰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她只是人的实践在现实生活中转向思想感情的一种立场。
在一种意识里,我们选择了又一种表达方式。音乐是一种通用语言,而非艰深
的外语。她的实验性质反映出人类精神在另一个深层领域中的呼吁。
于是我听音乐。
在听之前我决不会做出上面那两段费劲的枯燥乏味的文字说明来。那几句话又
臭又长,如果在没有接触音乐之前先给我这些废话欣赏,我肯定堵着耳朵捏着鼻子
落荒而逃。
我去听音乐,是因为我在某个不合时宜的心境里徘徊时,我听到了。我忽然感
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好象就是我本人的魂儿在飘,于是在肚子里咒骂了一句TMD 之后
我便开始去找那个东西。找到之后感觉不错,却又意犹未尽,于是在一连串的咒骂
之后我开始花钱去找更多类似的东西。收集了一大堆诸如贝多芬、平克弗罗伊德之
类的商品之后,便开始感觉胸闷、嗓子发涩、心跳加速,当然跑去质问那个和我进
行商品交换的家伙,他便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你需要实践和创作。
在这样的诱惑下,我便开始花更多的钱和时间去找可以让我实践的东西,在某
个时刻,我感觉自己的心灵蠢蠢欲动,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一连串显然还算流畅
的奇形怪状的符号便跃然纸上。你便会怀疑这些东西是否有诈,接着尝试练习用自
己的声带、动用别人的资源和所谓音乐仪器发表了对这些符号的意见,还未肯定自
己的感觉之时,居然看见旁边的人流泪动容了。
于是我便被称为民谣作者了。瞧,这就是我的音乐领悟过程。接着,我便归纳
出那两段又臭又长的结论。看结论的人们的表情都有点奇怪,但俨然好象都明白,
都懂,都清楚,因为他们都在点头,沉思着。
显然他们很欣赏我的结论,于是我便有机会参加某个专题会议,据说与会者都
是深不可测的地下艺术家那这是否也意味着我便是其中之一?于是我便与艺术有缘
了。下一步,便是以地下艺术家的身份,向人们大谈音乐与艺术,谈感觉,装另类,
扮高深,一切不过如此。搞艺术,真简单啊,不懂的时候,我便装出懂的样子来,
于是也就渐渐懂了。
(三)
文学与音乐都象鸦片,虽然我没尝过鸦片,但据说就是现在的这种症状。别爱
上她们,玩玩就退,否则会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幸与不幸都分不清了。
所以我不会说我“有幸”或者“不幸”结识了这两样东西,因为我分不清嘛。
也许是因为两者兼而将我虏下,所以我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边缘人,居然写起诗来。
而且诗不诗,歌不歌的,怪异的很。我担忧之余,便去查看所有关于诗人的事迹,
然后发现自己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在五十步笑一百步的精神鼓励下,我决定勇
往直前,义务为诗歌文化而劳动一番。
诗人与作家不同。作家是厉害,“坐”着大笔一挥,便能让一群评论家们上跳
下窜、或骂或赏、争论不休。诗人好象很尴尬,仿佛这种奇怪的动物,只属于唐宋
那些浪漫的故纸堆。我们写诗,有时侯连自己也不甚明白,一问三不知,当然要被
人侧目而视,“真是农民”啊。
我喜欢农民这个词。也许在冒充诗人的时候,农民这个单词可以带给我一点浪
漫主义色彩的灵魂,发表出诸如“采菊东篱下”之类的名句。但现在推窗见高楼,
举头望孤城,更可凭着农民意识的空前高涨,在环境污染上大做歪诗,愈说愈激动。
但又忍不住想,发展下去,诗人的帽子可以确保不掉吗?不如去做歌星更为实
在?类似国外某些巨星,号称“音乐天才、游吟诗人”,虽继承了中国“文人相轻”
的传统美德,我还是羡慕他们的很。为了证实一下自己,跑到网上去流浪。这种流
浪,远比现实中的流浪舒适、省钱。更何况,在网上游荡,可以时而俊男,时而美
女,时而恐龙,时而老鼠,不必负担原形毕露时的责任。
伪诗人的网页只做了一半,更充分体现了现阶段中国青年的软弱与惰性。超出
预算的是,居然也有人捧场,这在真实生活中不容易得到 做名人,要有人捧,有
钱花,有权使,有群人前后打点,才有点资格考虑考虑。我没有这资格,却有着自
由发挥的想象力。
只要能满足个人的虚荣心与名誉欲望,假诗人完全可以源源不断炮制恶心的诗
歌,并且开始粗制滥造爱情小说,卖弄“才情”。
有一天自我欣赏之时,忽然领略到商业实践的真理。只要有某种驱动力,灵感
竟可泛滥成灾,制造廉价的文字系列,走向粗放式集约型经营道路。我已经没有资
格自称具有农民气质的另类了 在现代文明的熏陶下,无病呻吟已经病入膏肓,恶
心已经不能成为理由。这是虚伪的代价。我不过是一个顺应潮流号称另类、逢迎拍
马的媚俗者而已。
如果有一天,看见我在街头徘徊,说什么我是另类我怕谁的时候,别用那种眼
光看我,它不过是只死死揽住农民伯伯的菜叶,会哼哼叫唤的毛毛虫而已。
请到米郑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