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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言杀
何必言杀之琴
一个独立的小院,一间森然的屋子,三十二位素衣人跪伏一地,宽大的衣袍让
人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男人还是女子。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但从他们不停颤抖起伏的肩膀,可以看出心中都有着
极大的悲痛。但是,屋子里却很静,如果此时突然有人闯入的话一定会以为是自己
突然间失聪了。也正因为了这如此的静和挤,整个屋子便无端端平生了几许阴森。
这间屋子真的是太挤了,因为它不仅容纳着三十二个跪着的人在它的侧方竟还
站着四个人,这样总共便已经三十六人了。可除此外,屋子里还有七十八个鬼!
没错,就在这小小一间屋子中便挤下了三十六个人和七十八个鬼,三十二个人
在拜着七十八个鬼。
这里是东郭庄园,这间房子是东郭庄园用三天的时间建起的,虽然只三天,但
它的用料讲究在东郭庄园中却是第一。这里,也是东郭庄园的重地,唯一的重地,
新建起三天成立三天的重地。所有东郭庄园的子弟,不论辈分尊卑来到这里都要懂
得二个字:谦恭!因为,里面有七十八个鬼,七十八个亡灵,七十八个东郭庄园的
英烈!是他们建立起了东郭庄园,是他们使得东郭庄园成就了今天的辉煌,更是他
们用鲜血用汗水保护着庄园保护着庄园里每一个子弟的平安和幸福的生活。如今,
他们更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东郭庄园的尊严名誉,他们是东郭庄园的骄傲!所以,
这间平常的小屋,在东郭庄园所有成员的心目中成了圣地——是英雄的浪漫、梦想、
传说!
东郭无二、陈云、陈起、陈海、陈生``````一列列的灵牌刻着英雄的名
字,七十八个灵牌留下了江湖铁血的传奇!
所以,三十二个人拜着七十八个鬼,拜得心甘情愿拜得泪如泉涌拜得心如刀割。
他们心中的恨化成了泪,他们心中的愧滴成了血。他们回来了,回到了这片熟悉亲
切的土地,可是他们却永远看不到那些曾经深深疼爱着他们的叔叔和笑闹在一起的
朋友;他们回来了,记忆中东郭庄园永远明媚的阳光灿烂的色彩如今已只成了灰暗
与沉重;他们回来了,他们耗尽了心机设计的局却已被仇人轻易的化解,甚而,他
们竟不能用血去洗刷自己的耻辱,他们竟接受了敌人仇人的好意,接受了敌人仇人
的怜悯,所以,他们才回来了。他们还不能死,他们背负的恩和仇还没有报,所以
他们可以忍受一切的屈辱也要活下去,要活到亲手手刃仇敌的那一天!他们,不,
应该是她们。她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庄园为的是要亲自送一程她们的亲人——不
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可,一切还是晚了,她们来不及看到亲人们最后一面,她们只
听到亲人们被那个恶魔那头奢血的狼杀的很残很惨!终于,那曾经的舞者王淑忍不
住的哭出了声音,她身体的颤抖已经完全的失去控制,那嘶哑和哀伤撕裂了铁石敲
碎了金。
那个仿佛优雅的人,杀死了自己七十八位亲人,那仿佛优雅的人却还要在自己
面前故意的玄谈讲道,更可气可恨的是,虽然当时已经再无能力去杀死他,但至少
可以不必听他那假惺惺的鬼话,但、但、但自己却被他那鬼话所迷惑,恍惚里竟然
觉得那奢血的恶魔是个好人。天啊,就是这狼魔杀死了自己七十八位亲人啊!有一
天,我也要喝干了他的血!王淑的心中已经不知是悲是恨是气是怨,也许都有总之
很深。所有的一切在王淑的心中纠缠交织,更加上连日的变故奔波,王淑晕了过去。
真的很痛。王淑的哭声引发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痛苦伤心。东郭旋闭起了双眼,
他的面孔止不住的扭曲,但幸好他的双手还很稳定,稳定的双手搀扶着如夫人和东
郭嫣丽。他听着满室的哭声,他感受得到大家的心伤,他想应该要劝劝大家莫要哭
坏了身子,但,其实心里最痛是他,他惟有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尽快平复再说。这些
天来,日子不知是怎么过的,所有人好像都如行尸走肉,东郭庄园中唯一的生气竟
然只剩下恨意。恨将每一个人的心中填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的空隙,除了恨只有死
气。可,可是应该如此吗?东郭庄园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啊,欢笑和快乐才是真正属
于这个庄园的。父亲和豹叔叔生死维护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一分江湖中的声名和
一分安逸的生活?不,绝不!他们用心用情用爱和生命维护的是东郭庄园的爱,他
们用自己的青春汗水筑起了一座爱的庄园。血泪不属于我们的庄园,所有的血与恨
与仇,都由我来背负我来扛吧。
东郭旋笑了,他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呼吸,他仿佛看到:在天堂里,父亲一如
平时的笑容。
东郭旋睁开了眼睛,振作了精神,他看见东郭嫣丽轻轻的抱着周琴飞,这如水
的人儿却不知何时才能原谅自己啊!东郭旋叹了口气,“妹妹,扶好了母亲。”
“鹿师妹,秦师妹,刘师妹,你们入门最早,经验最丰,怎么也如此不知节制,
一众的师妹们都是旅途辛劳又饱受惊吓,哭坏了身子怎好?去休息吧。”东郭旋并
非要把握权柄,东郭要的是在多事之秋自己力保庄园的安危啊:“鹿师妹,秦师妹
快去扶了王师妹休息,刘师妹,你也领大家去休息吧。对了,你们的住所依然,都
是干净的。离开家三年了吧?该是想家了,去看看吧。”
一个身影从东郭旋身边窜出,她已经抱起了王淑,那是周琴飞。她刚强的个性
使得她一直强忍着那些伤心和痛苦,她恨极了恶狼也气极了东郭旋。她恨的是恶狼
的残忍,气的是东郭旋的懦弱,所以她要坚强,她不可以哭她不哭!可今天,姐妹
们回来了,今天,她们的痛哭使得她再也忍受不住久积的伤苦。她们哭,她陪着她
们一起哭,或者,她其实一直都是在等待着姐妹们回来大家相拥好好的痛哭一场啊?
鹿姑娘也赶到了王淑的身边,她们一起搀住了王淑,她们相望一眼情谊已相连。
屋子清净了,她们都走了,包括她——还气着自己仿佛永不打算原谅自己的周
琴飞。东郭旋沉默,因为母亲还在自己的身边,这些天母亲的苦又有谁能帮着减轻
些啊?
“妹妹,快扶妈妈去休息吧。”东郭旋道:“妈,去休息吧,您若垮了,儿子
怎么来担起这诺大个家啊?”
如夫人容颜憔悴,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如夫人一直是江湖中有名的女强人,
甚至在东郭无二在世时,曾有人戏言:“如夫人才是东郭庄园真正的庄主。”可如
今,如夫人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子,她的忧伤哀愁便不用言语你也
可知,纵使倾尽三江五湖的水也化不去一些一点一丝。如夫人爱怜的轻抚东郭旋的
头,“你长大了,妈妈知道你是个坚强有担当的孩子,我不要你去报仇,我只要你
保护好庄园里的人们,幸福是得来不易的,知道吗?”
“妈,我知啊,您去休息吧,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庄园,我会要大家快乐幸福的
生活下去。东郭庄园的脊梁,是没有人和事可以抽去的!”东郭旋坚定的点着头。
一切都安静了,东郭旋坐在了屋子的中央,他看着灵牌,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
故事。他盘腿坐在地上,以手支额,发垂遮去了他的面目。他坐了很久很久,日影
西斜,月上枝头,三更更漏,他仿佛听到了一曲悠扬的琴音,又仿佛那琴音只是从
他的心里奏起。
何必言杀之棋
江湖上狼的生命已经传开,和东郭庄园的战役使得他成为近来窜起势头最猛最
盛的人。江湖传言中将他与曾领导过金风细雨楼和象鼻塔一众好汉的王小石相比,
认为他们二人不仅都是年纪轻轻,武功也同样的深不可测。东郭先生对此就至为认
同,他经常告诉大家,狼不仅有着与王小石一样的侠义心肠,而且有着比王小石更
加出色的领导能力。当然,也有人持完全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狼绝对的不像王小
石,而和那个死去的白愁飞非常想象,因为他们够狠够辣够毒够残!只不过白愁飞
是想飞之心永远不死,而狼是狼子野心昭然欲揭。说这些话的人也不都是东郭庄园
或浣纱周家的朋友,但却绝对的都不是东郭先生的朋友。所以,这些话东郭先生也
就当然的没有听到,而如果有些事情是连东郭先生都听不到的话,义无双吴子规就
更是不会去探听他人隐私了。所以,在风闻京城里的六分半堂、有桥集团秘密派人
与狼接触的同时,几乎所有有点的头脸的江湖人都收到一封请柬,上面写道:
恭请**:
请您务必于四月初四驾临仁义庄园,参加由云南、贵州、陕西、甘肃、四川、
浙江六省英雄举行的会盟大典。
仁义庄园主人:吴子规
有意随风东郭先生
拜上
4月1日
请柬写的很简单很直白,这封简单的请柬就这样在三日内传遍了大江南北。其
实大部分的江湖人无论身处何方何地都在第二日请柬发出的第二日也就是4月2日
午时左右便已收到,但惟独京城里个个势力集团是迟至4月3日晚八时方同时收到。
据说这个举动很是惹恼了几位大人物。
刑总朱月明是在4月3日晚刚吃完晚饭时收到这封请柬的。本来自从朱月明的
身边多了两个俊秀的年轻人后,所有人都已很难得能靠他那么近了,而要将一件东
西亲手交到他手里则更是件不可能的事。但今晚虽然那两个俊秀的年轻人依然问如
娇羞的站在朱月明身后,这封请柬却还是有人亲手送到了朱月明的手中。这个人当
然不是和朱月明同时吃饭的朋友,因为朱月明无论在任何时候也是不会和别人一起
吃饭的。无论是谁,都不行。有一会皇帝赵佶当庭赐宴给朱月明,那一次朱月明在
赐筵后的第三分钟就病了,而且是很严重的病,严重到需要立即回家救治静养。所
以在三十三分钟后,朱月明便很舒服的坐在自家的饭厅里很愉快的享用了一餐御筵。
那么既然不是朋友,难道是朱月明的仇人?如果是仇人除了王小石和他的金风细雨
楼又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来人当然不是王小石,也不是金风细雨楼得人,严格的
说他根本算不上是个江湖客。他是个老人,他是个本分的做生意的老实人,他做的
生意就是开酒楼,所以人们也叫他老板。他开的酒楼叫“不归轩”,很俗气的名字,
京城里叫这名字的酒楼、酒铺、酒店、酒家绝对不止他这一家,只可惜他这一家不
归轩却名声最响字号最亮。所以,朱月明每个星期总会抽那么一天来这里舒服的吃
一顿;所以,朱月明虽然已几乎不想见任何人了但还是要见他。因为毕竟他是这间
酒楼的老板,而自己如今正坐在这间酒楼里,更重要的是,自己在今后很长一段时
间里都希望还能常来这坐坐。朱月明只和这位老实的江老板略谈了几句 饮食之道
便客气的送江老板离开了,也许朱月明知道江老板只是个传话送信的,没有、也不
值得问什么。只是朱月明回到家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将这请柬仍进了火炉,嘴里喃喃
了一句:“你这个老混蛋!”很少有人能看到朱月明发火,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便
更少有人知他骂的那个老混蛋到底是谁了。
雷纯的请柬是狄飞惊送来的,雷纯看过请柬后笑了笑仿佛若有思,良久方说:
“看来我们赶不及亲去祝贺的,送一件礼物去好吗?就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吧。”狄
飞惊低着头专著的听着,恬静的只让人心里叹息难再伤害。
戚少商则是将请柬交给军事杨无邪先看的,他了解他,所以他信任他。戚少商
相信如果少了这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自己绝对难以在京城中成为群龙之首,与六
分半堂等坐分天下。所以他尊重杨无邪,他相信杨无邪毕竟会告诉他一些有用的有
价值的话,他、在等着。杨无邪说了六个字:“等一等,看一看。”戚少商听到后
便不在问任何有关这个请柬的事了,他去了象鼻塔。
方应看收到请柬扫了一眼后就将它仍给了抽着烟密着眼矮小而苍老的米苍穹,
然后他下了一道命令:要方块消失,以后的事由方圆来做。方块是有桥集团负责消
息收集的头目,方圆一直是他的助手。
东郭先生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后非常的满意!现在是4月4日零时,他已经对京
城的动态了然于胸。此番六省英雄的会盟非同小可,他一定要确保这件事顺利进行。
联盟的名字就叫“圣贤堂”盟主就是:狼!
狼依然住在哪个偏僻而独立的小院,他没有走,不是因为他要做盟主了,而只
是好像无处可去。在这里,每天都会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有人
和自己说说话,谈谈心,讲讲小故事。而且,每个人也都对自己很好很和善。狼已
经有些忘记东郭无二和那十头猛豹了,狼渐渐也不那么反感东郭先生和他的那张精
致面庞。毕竟,一个人长的无论是美是丑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选择地。
小环每天都陪在狼的身边,她非常的细心体贴,对于她狼常有分惶恐和抱歉,
因为狼很难安心的接受任何人的侍奉,但如今却是不得不。所以狼便尽量对小环好
一些,给小环更多的自由,由她到处去跑去玩去闹。当然,小环是个很乖很好的女
孩,所以虽然狼很纵容她,而也因为狼的纵容整个庄园没有人会来敢来管她,但她
还是依然乖巧。她很少出去,在这陪着狼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只出去了五次、五
次而已。有三次是为了女孩子最爱的脂粉香水等,有一次是为了城里有大的庙会,
而这一次她却很有些鬼鬼祟祟的。她早上八点就出门了,而才到八点半,她就又慌
慌张张的冲回了庄园,闯进了狼的卧室,掀起了狼的被子,拉起了狼的手。
这一阵的相处使得狼和小唤已经非常熟悉了,其实小环可以说是狼生来与人相
处最久最近最亲的了。因此狼虽然对小环今天有些发疯的举动很是惊讶奇怪,但却
并没有反抗。狼其实一直也想有一颗才纯朴的心。就这样,狼看到自己被拉起摊开
的手中出现了一颗棋子,一颗非常普通的在市集人家那里都可以轻易买到看到一堆
一把的围棋棋子,棋子是黑色的,而围棋通常的规则都是黑棋先行。
这一天是4月4日,正是要举行六省英雄会盟大典的日子。狼在4月4日晨八
十半手中托起了一颗黑色的棋子。
何必言杀之书
小环喜欢在清晨的风中散步,因为清新的风送来了纯洁的朝露、甜美的鸟语、
和煦的阳光。清晨的风就好象有情人的手,每一次轻扶都洋溢着爱的温暖。小环在
清晨的风中迈着青春的步伐,一次恍惚的晃动小环的脑中便忆起了他的样子,脸庞
便也有了些些的变红。从今天以后,他就会成为名扬天下的英雄那时的他可还会想
起一个小小的丫鬟叫小环?清晨的风实在很温暖,温暖的令这位有着一张可爱乖巧
的园脸的小女孩儿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大街明媚,好天气似乎带给了所有人好心情,小环看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么
开心的笑着。要知道,这么一大早便开了店摆起摊的可都是些大男人,还回味着昨
夜的美梦,还想念着老婆怀里的温柔,可忽然间街巷走过了一个轻忽的梦、一阵优
雅的风、一朵香幽的花,这怎么能不令还心声抱怨的一群大老爷们顿起了感恩之心
呢?至少,也是要对这一刻的美丽回报一个微笑的。所以,大街上的人们笑了,为
了小环笑了。
小环却不能想到这样的多,她只是觉得这样挺好。她现在唯一心急的是怎样尽
快找到一个花店,她想买一盆忘忧草送给他,作为他今天的礼物。她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由衷的衷心的真诚的希望他以后的日子可以没有忧愁烦恼,永远是个快乐的
人。因为她对狼突然的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担心,她隐约的觉着东郭先生是常有忧愁
的,她不想狼像东郭先生那样。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没有去告诉任何人,因这只是
个小姑娘小女孩的第六感罢了。
就在这时,小环撞在了那个人身上。
小环绝对不是有意的,小环也绝对不是因为想心事而分了心,误撞了他。小环
明明清楚的记得就在自己撞上这个人之前的那一瞬,她的前方都是空着的。不但没
有人,就是鬼影也找不出啊。虽然在如此明朗的天气时谈鬼不怎么好,可、可是、
却还是偏偏撞鬼般的撞在了这个人身上。小环真有点生气了,她翻翻眼张张口,想
骂人的,但终于忍住了。总是自己撞到了别人,而且这个人很有风度,更要紧他还
很年轻很英俊,所以他一定不会是个坏人,所以他也一定不是故意被我撞到了!这
样一想,小环不仅不想骂人了,而且开始想道歉了。小环又抬头,那人正对着小环
微笑。他退后了三步,微微躬身:“小姐莫怪,在下卤莽冲撞了小姐,实在是抱歉
的很该打的很!”
这下小环更不想骂人了,简直想赞扬了。但仔细一想,被撞了,无论无何也是
找不出赞扬的理由的,所以便也作罢。想这年轻的英俊的男子端的是儒雅有礼,无
怨尤已将一切的过失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小环不禁笑了,是那种略带些遮掩略带点
喜欢的笑。
“他穿什么样的衣服?”狼问。
“白衣如雪,”小环还有些慌张有些乱:“当时他求我帮他一个忙,他说绝对
是我力所能及的,所以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他交给了我这颗黑色的棋子,他要我
亲手交给你,越快越好。”
“他要你亲手交给我?他怎么知你认识我呢?”狼看着手中的棋子仿佛是在喃
喃自语。
“不知道啊,他交给我,说‘将这个交给你认识的一头狼,好吗?’然后就消
失了,快的我来不及问他一句话啊。”小环道。
“哈哈”,狼已起身走到了窗前,他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也推开了窗门,他看着
院中那些树、那些石:“小环,你今天一早出门去干什么啊?今天城里又有集市啊?”
“呀!”小环一声惊叫,她竟然忘记了这件如此重要的事情。
“哈哈哈,不用紧张的,这时去也赶得及热闹的,去玩吧,我这里没什么事的。”
狼微笑转身。
小环已经眼泪汪汪的,泪水在眼眶中紧打着转儿,却努力咬紧了牙,用力的拧
着衣角。听他说要找狼以后,自己真的是害怕极了惊慌极了,不是怕他啊!小环知
道他是个个好人很和善的,小环是在替狼担心为狼害怕!所以便只顾了要尽快回来
把东西交给狼,把事情告诉狼,让狼好有一点准备啊!但谁曾想,一急就将其余事
情全忘了个精光。这样很好的,小环为自己的激动紧张很开心的,小环唯一后悔生
气的是不应该忘了买那要送狼的礼物,那一盆无忧的忘忧草!
“怎么了?可是因为要交给我这颗棋子耽搁了你的事情?莫要哭,你用我那匹
‘雨秀’,许还赶得上。或者,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这便去找东郭先生,他总
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雨秀是庄主送给狼的千里驹,小环看狼对自己如此关心,又开心又有点急——
急着解释。可一时间想说的太多,到乱了头绪,涨红了脸,嘴里硬是没说出半个字。
狼已经一躬到底:“对不起了!为我之事累你之事,有什么吩咐尽可说出,狼
必当做到!”
这下小环更着急了,双手乱摆,“不不```”终于挣扎出了这两个字一句话。
狼笑了:“那便去玩吧,一颗棋子能耐我何啊?不必为我担心的。今日多事,
我也要去看看可能帮上大家点忙,不陪你了。开心些,美丽新世界啊!”
狼转身出了房门,狼的背影在小环眼中突然显得那样的孤单寂寞。院中,树与
人与石,人不过移动而已。一瞬,小环眼中的泪水已流出,小环有些茫然,一丝淡
淡的哀伤却缠绵极了。
狼看不到小环这般苦意的哀伤,若换了平时许是能感觉到的,但今日,狼虽然
为了让小环开心些而强颜了欢笑,心中却背负着太大的压力!狼低着头行走,拇、
食二指夹着那枚棋子,无意识的翻转揉捏,这一颗棋子,压得狼有些喘不过气。今
日午时,英雄会盟,狼不能不意气风发。哪个男子汉,生在世间不是想做一两件惊
天动地的大事,成一番笑傲世间的霸业王图?今日,是狼的机会,圣贤堂里称盟主。
可,今日,来了一场约会!有约如何不赴?有约何能不赴!可狼实在不想去赴这一
场约会,这一场无风无花无雪无月的约会。非为了圣贤堂里称霸王,只为了恍惚梦
中曾见君啊!只这些,又能说与谁?谁人知?狼深深叹了口气,有成大事的雄心,
怕就永远难避这江湖的铁血。
狼见到东郭先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一定要在午时前找到一个穿白衣的年
轻人,我想那个人的名字叫东郭旋。”
狼说完,东郭先生精致的笑容便冻结在了精致的脸庞。狼从没问过东郭先生为
何会被追杀,也从没有问过追杀他的那些人是那里来的,是谁,因为狼认为实在没
有什么问的必要。追杀必因过节,过节之孰是孰非交给时间最好;来人不管何方,
自己初入江湖,来自何方又有何区别?狼知道的是自己杀了很多自己很喜欢佩服的
人,救了一个已不令人讨厌的有精致面庞的先生。今天,有人来报仇,来算帐,找
的是自己,而那人的底细东郭先生一定清楚,敌人之间的了解是令人赞叹的远甚与
朋友,所以,狼要找到那个白衣的青年,就一定要来找东郭先生。东郭先生能帮上
忙,也一定愿帮这个忙。
东郭先生很少失态的,但狼的话却实在令他太过惊讶。他不知道这件事,没有
人告诉他没有人通知他,而他早已在离那个可恶的庄园百里的范围内布下了最优秀
的暗探最严密的监视。他早已知道那些人绝对不会罢手,除非有一天将他们杀光灭
绝,可没有想到他们来得这样快这样隐蔽!但东郭先生还是很快的恢复了常态,他
对狼道:“好,找到他之后如何?”
“给他白色的棋子,带他到```”狼一时无语。
“绿林寺旁有清音崖,清净的很。”东郭先生马上接道。
“好,你派人领我去那里,我在那里等他。”
“刘一德熟悉地形,是本地人氏,也熟悉各路人等,由他带您去如何?”
刘一德已经走了进来,他是个干净的中年人,穿的衣服恰倒好处,看上去利落
敏捷。他恭敬的对狼笑着。
狼也点头,对他还礼,狼很有礼貌的问他:“能给我带一本‘春秋’吗?”
何必言杀之画
庭院,其实每一家都是有着自己的庭院的,比如江南乡下的一户农家,篱笆墙
围起的小小院落,里面堆放着些农具更或许还有一头自家的耕牛,说不定还会种块
花圃,让艳丽和幽香飘扬;也比如西北大漠的城市,一个朴素的人家一个小小的院
落,院落当然是用泥土围起的了,一如自家的房屋般,里面就也可以堆放些过冬的
蔬菜和御寒的木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更要钻出一口井来,井边的白杨就是了夏日
的依靠。可是,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庭院渐渐仿佛有了特定的意义。首先需要大,
其次要有假的山水真的花草树木,这样加在一起就成了两个字“气派”。如此,庭
院也就有了更加高级的名称“庭园”。所以一般的人家是再也不敢称呼自家的庭院
做“庭院”了,而是我家的“院子”,所以仁义山庄便成了这一带唯一有着“庭院”
的屋子。狼住在这个有着庭院的屋子里有很长时间了,而且看情况以后这庭院会是
狼的“家”——一个经常住着的地方。狼喜欢这里的,因为不管怎样,这屋宇中都
有着一分自然的亲近,也许造作了,也许矫柔了,但只看如今之一点一分对自然的
保留已能使狼的心愉悦。
今天,是狼第一次走出这个庭院,今天,狼身上穿着的是生来最体面的一套衣
服,一套东郭先生请来名师订做的体面衣服。这件衣服舒适而劲,意思也就是不仅
非常的合身更将狼身上的劲力野性表露无遗。当然,它并不是一件紧身短打的衣服,
而是长袖善舞儒雅随风,它的颜色是、青色。
青青草,清清水,河边有草青青,河上船儿悠悠。狼负手,手拿春秋,闲散的
走在河边草地,看他的样子,若说是个踏青的公子哥绝对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可,刘一德却知道他不是,而且还知道再有三个小时这个人就将成为武林中赫
赫威名的英雄大豪一方霸主,三个小时以后,这个人随意的一句话也许就足以让很
多的人丧命,当然,也足以让很多人从此奢华。刘一德看着他的背影,刘一德心有
点慌乱。因为,今天他的责任重大,因为,今天,也许在一小时后就会有一场大战,
生死约定的战。他知道对头是谁,他也明白对方的战力有多强,他只是不明白,这
个自己未来的龙头心里在想着什么?
其实狼想得也不多,不过是想普天下每一日若都能有宛如今日的良辰美景该多
好!可是,此也只能是希望了,所以狼愿意在这里在此时多走走多看看闻闻花香听
鸟语。
“刘兄,这里物华地美,真是难得,人生得以此处生息实在就是大大的好福气
了。刘兄家里可就是在这里吗?”狼停下了脚步,回头示意刘一德并行便好。
刘一德连连点头,急行几步到了狼的身边,但仍然身体略侧略后,:“卑职家
住此地,算来也有二三百年,祖上皆是物农为生,卑职得蒙东郭先生提携才离开了
农地。”
“哦,那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
“老父母都在,还有拙妻,两个小孩。”
狼停了停,又看刘一德一眼,笑道:“你可真是好福气,真是好福气啊,呵呵。”
有风徐来,狼挺一挺身躯高昂了头颅,步伐也加快了许多。风振起了狼的衣,
风拂过他如刀的眉!
顺水前行,便是绿林山了,寺在山顶也名绿林,寺一侧峭壁嶙峋,瀑布奔腾而
下,好若天上来,常使寺院罩上七彩虹霞;一侧宽阔大地,花草繁盛大树依依,鸟
飞蝶舞,本是踏青寻春的绝佳地点,但二十年前一夜,有村民见山上光华闪动呜咽
呼啸,仿佛鬼神大战,第二日有胆大之人前往察探,但见一百年老树被连根拔起,
从此,无人再敢去此玩耍。因此,那里便很是清净。不过奇怪的是,闹了这样的事
情以后,绿林寺的香火反而更甚,民间传说亏得那夜有绿林寺的大师发大慈悲做狮
子吼,否则山下怕也无能幸免。
路上,刘一德告诉了狼这些曾经的故事,狼仔细的听着。
便有风徐来,带清新水气,狼大大呼吸了一口,真想仰天长啸;亦有声如雷轰
轰,有声如雨丁冬,独不见山,山在何方?水流何地?狼振衣几欲飞翔九天,探个
究竟。
河仍蜿蜒,曲折不尽。“啊!”狼大吼一声:“刘兄刘兄,山何方水何地,可
肯为我指一路,可肯带我只一观?”
刘一德不禁愕然,赶忙道:“这街左店铺因皆高大,遮人耳目,视线难及,只
出了这街,河便左转,山水立现啊。”
余音犹存,狼身已飞翔,仿佛大雕独步,在天空屋宇滑翔飘浮,不管不顾,于
此骇世惊俗,街上人已惊呼,但看到刘一德,所有的呼声都立刻被极力压到了最底,
也仿佛一声闷雷。
“哈哈哈哈!今日得见此美景,吾死可无憾矣!”
刘一德听到了狼的声音,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也急起了身行,施展轻功追
去。出了街口,但见狼已在地上奔跑,双臂大张身体摇曳,可速度却快极了猛极了。
刘一德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真的可以在草上花间飞而如履平地的,更别说还象狼这样
浑然忘我一任自然。刘一德惊呆了,也吓呆了。如果不是还有东郭先生交给他的命
令,他一定要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喝上三天酒,然后再大醉三天三夜。可如今,
他没办法,惟有,只能,奋起老命追。
山,好山,大山,高山巍峨!山被绿林,山妆玉带,山锁烟霞七色虹。狼已被
迷醉,狼狂喜成痴,狼欢歌飞奔,张开双臂,就宛如幼时投入母亲的怀抱。狼想起
那三十二位舞者,那剑上舞起的寒光,狼也想舞一阕,舞出水色温柔,舞出花香林
翠。可狼不能,因为狼不是雾者,狼不会,所以狼只有狂奔飞奔,只有长啸向天。
“寒山一带伤心碧”,伤心碧!狼已奔到了山前,声更如鸣战鼓八方,淋漓水
气沁润狼身。狼静了下来,闭上了眼,入了山,入了水,成了此山水。
何必言杀之诗
一座翡翠妆就的高山,一匹银河九天落下,一个青衣黑发人痴立山前水畔。这
就是刘一德看到的画面。
他急促的喘息着,适才的急奔他已拼尽了全力。他本想上前去引领狼登上上山
的路,可一时的忧郁让他静了下来,安静的站在了狼的身后。
记得曾经,有人对狼讲过:谁也不能拒绝了大自然的诱惑!当你与自由的动物
们一起,穿行在林间、野地、草原时,每一刻都会是一个生命的赞叹;每一刻,都
会有惊喜为你,都会是新鲜。那里有明媚的阳光,将你的身影映上山水;那里是丰
富的世界,让你的身心享受无比的愉悦!如果你曾经尝试过在一个晴朗的清晨,与
动物们一起自由于山水之间,那么,你的生命从此不会觉得虚度。
狼还记得讲这些话的人当时的深情,狼好象可以懂得了。
狼向刘一德招招手:“走,我们登山去。”刘一德立刻前引。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真入得山中,狼立刻便明白了这句话
讲的是多么实在。
高大的树木碎了骄阳,将点点阳光随意的洒下。树的间隙中,被各样的草本植
物占据填满,而大部分都是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就连那向阳处的小花,也是千姿百
态。你只看得明白有些花儿大些,有些小些,有些花儿娇媚,有些艳丽。更、缤纷
的色彩,足以让你慨叹,自己以前对于颜色的认识,简直就如色盲般。
生命就这样被这些美丽的花草占据,生命就这样被这般美丽的景色陶醉。眼睛
的意义怕并不是要去注意每一个人事的纷争变化,而是该去关怀如此般风景吧?呼
吸的作用也许不仅仅在于维持生命的能量,也是要体味最香甜清新的空气,并为之
礼赞吧?
狼伸出手想去摘那带笑的花,如诗的画,可乍一伸出,立刻就已收回。仿佛,
那是个不仅带笑也带刺的玫瑰。
呵!狼尽情着每一次的呼吸,尽兴着每一步的寻踪,在狼的耳边,时如雷时如
雨般的水声,便是天籁,亦如“庭院深深深几许?”、苦寻觅、绿窗半掩、有美如
玉。
刘一德的表情看来却有点苦,就好象吃了苦瓜还得咽下去的样子。他真的很苦
想哭,因为离十点已经很近了,而他收到的命令是一定要在十点以前带狼到绿林寺
旁那块宽阔的地方。因为那是狼定下的约会,更因为在赴了这个约会以后,狼还需
要去办理更重大重要的事,千百武林雄豪都等着狼呢!所以,这个约会只能早不能
迟,这场撕杀绝对要尽快结束。
所以,刘一德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对狼说道:“狼爷,时间不多了,我们现
在还只在山脚,离绿林寺还远啊!”
狼猛一震,深深叹息。这一震一声,却吓得刘一德一哆嗦差点就跪下:“狼、
狼爷,卑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耽搁了您的大事,卑职真的是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说着,刘一德就已经真的快要跪下了。
“啊”,狼笑了:“没事,没你的事。是啊,我们还有事,还有很多大事,而
现在等着我的是一场杀伐一次搏命。也许,他已经等急了吧?”
狼扶起了刘一德抓住了他的手:“也许,这颗黑色的棋子也等着去见见它的主
人呢,你说,是吗?哈哈,走吧,我们上山,你告诉我路,我们一起上山吧。”
刘一德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极速的滋味,真的很刺激很过瘾,他甚至不用费一
点的力气,他感受得到好象有无穷的力量从那握着他的手中传递过来。他亲眼见过
了狼的轻功,就在不久以前,那让他害怕惊讶。可如今,当他真的体会到时,心中
所有的就只有对狼的钦佩甚至是崇拜了。这条熟悉的道路,今天在他的眼中也好象
比平时新鲜了些,奇异了些。刘一德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和勇气,他
已经决定从此就跟着狼跟着他即将的龙头闯一闯三山五岳,在江湖上争一分功名,
挣一方天地。
到了,大地在狼的脚下眼前铺展绵延,真是好一个晴空万里,好一块中华大地。
到了这山顶,那水声反而小了很多很多,居中而建的绿林寺,飘扬出清晰的晨钟木
鱼佛语。看来,和尚的早课还没有做完。
狼笑问刘一德:“我们可准时?”
刘一德仔细看看天色,“准时,准时,狼爷一身武功真是天下无双,要换了小
人,这样短的时间怕是走不出一二里路的。”
“哈哈,好了,准时便好,你且去休息吧,顺便看看这美丽的世界,也是一大
享受的,我们静候客人便是。想来我的客人也快来了,东郭先生是不会耽搁任何事
情的啊。”
倚老树,读春秋,狼沐浴在金色阳光中,和煦微风轻拂遍狼的脸庞、狼的鼻、
狼的眉、狼的唇``````
等待常常可以说是一种美德,但让人等待便是错误了。东郭旋不敢说自己从来
没有做过错事,但只要是能避免的他都是一定尽量避免。所以他并没有让狼多等。
当他在城里最豪华的酒楼里喝草茶时,他收到了一颗白色的棋子,其白如玉,
还有一封小小的请柬也随棋子付上了。请柬上写道:今日十时,绿林寺旁绿林地,
狼恭候。我收了你的棋,请君入我的局。
“请君入我的局”,东郭旋冷笑,何需激将,你有局,我有棋,我来了,就是
要用棋来破你的局!哪怕,它是个死局。可往往、死地也许亦是生门。
给东郭旋送来棋子和请柬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那人看着东郭旋冷笑,有
点紧张,好象想转身跑掉,但终于还是又咬咬牙站住了,他对东郭旋说:“东郭先
生说我送给您这些东西,您会给我三钱银子的!”说完,他终于站直了自己的身子,
挺直了脊梁。三钱银子,这对他绝对是个大数目!那足够他去集市上给孩子买些糖
买块肉,足够让他也给老婆买一块她从结婚起就想要的一块红绸一盒胭脂,还足够
让他存起很多以备不时之需啊!他决定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退缩了,一定要争取
拿到这三钱银子,再也不能向平时那样软弱了!他紧张的看着东郭旋,等待着东郭
旋说话。
“给,这是三两十足的纹银,拿去!”东郭旋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扔给
了他。
他接得很稳,但也接得很抖。很稳的意思是他一伸手就抓住了扔过来的银两,
很抖的意思则是抓住后他的手他的嘴他的身体都开始颤抖。
他将银子放进嘴中,狠狠的咬了一口,“哎吆”!没错,是真的。这个手上满
布着老茧、脸上深刻着岁月的汉子差些咬碎了自己的牙齿,但那浮现出的狂喜却也
是那样的真实深刻!
他笑了,甚至是有些献媚的对狼笑了,:“东郭先生可是我们这里一等一的大
善人,大爷一定和东郭先生是朋友,也是个大大的活菩萨啊!”
东郭旋也笑了,微笑着听着这沧桑的汉子朴实的农家讲些也许肉麻的话。可是
东郭旋理解,其实,说上这些话,无非是汉子对自己的一种报答,或者说是一分感
恩的心吧!所以东郭旋并没有去打断他的喜悦,只很真挚很诚恳的问:“一起坐好
吗?陪我喝碗早茶吧?”
“这,这,小人那里配和大爷一起坐啊?”汉子搓了搓手有些窘迫,可又实在
不好意思转身便离开。
“来吧来吧,坐吧。”东郭旋简直有起身强拉之意了:“我出门在外,一人也
是寂寞,便一起吃些茶,和大哥闲聊几句也是好的啊。”
汉子却不过,终于坐了,但只坐一角,还理衣服——一身已经穿了很久很久依
然整齐的衣服。看得出,汉子是有福气的,家中一定有位巧手的妻啊!
东郭旋叫了一斤牛肉,要了一壶米酒,还有三个大饼,一并的放在了汉子的面
前。
“这、您、大爷您这实在是太破费太破费了,不过说两句话```,您有什么
问题要问小人的,只管问就行,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呵呵,难得今天高兴,这些也不值多少钱的。先吃,我们边吃边聊。”东郭
旋说着收起了那颗白色的棋子,将棋子放进了怀里。
“好!大爷您别管我,您有话只管问,有事只管吩咐,小人一定尽力。”说罢,
汉子再也不客气,只拿来馒头就将大好牛肉,便起劲嘬嚼起来。
东郭旋看得出来,这对面的汉子豪爽更且勤劳。因为汉子的衣有新鲜的汗渍,
想来天未亮就已下地劳作直到前时被东郭先生指使来。所以东郭叫了些实在的食物
给他,而他也真的是饿了。可饭太干,酒又烈,米酒恰恰好,所以东郭便也叫来与
他,而他已喝了三碗下肚。
东郭现在真的是很开心了,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他要走,要去山上,要去山上的绿林寺,去山上的绿林寺找一个人,找一个无
心无良的狼。他准备好了,如果说此前还一直有那么一点点恐惧压抑在心中,那么
现在则完全天朗云白了。
所以他微笑的对汉子说:“谢谢你!我该走了,你慢慢吃,愿你家今年收成好
呵!”东郭旋抱拳!起身。
汉子一愣,急忙间一把抓住了东郭旋的衣服,又急忙的送开:“您不能走!”
“哦,不用担心的,帐我早结过的,我还吩咐那小二准备一只鸡,你好拿回家
给孩子们解解谗的。”东郭旋笑。
一瞬,汉子的脸都涨了通红:“不是,不是,大爷您误会了。”汉子实在不知
该讲些什么,只撒了手中的吃食,从怀中掏出那几近四两的十足白银,指着:“您
给了我太多。”
东郭旋诧异。
“先前我还以为您还有事要小人去做,但不曾想您又请我吃东西,小人也是粗
胚子,不识礼数,因实在饿了谗了,便自顾了吃。所以您不能走,您给我的太多了,
这顿饭,也不该您掏钱,我只要您给我三钱就足够了啊!小人家里穷,没读过什么
书,但小人知道这钱都是血汗钱,难挣,我不能白占您这么大的便宜啊!”
一口气,汉子结结巴巴的说了些子乱七八糟的话。但这些话却实在的留住了东
郭旋。
东郭旋对汉子道:“那三两银子,你拿着,第一,因为我并没有多给,是你听
错了,东郭先生其实告诉你的是三两纹银。第二,你带给我的东西,对我价值万金,
世界上没有人会白送人钱的,我也不会。第三,这顿饭,我请你,因为我当你是朋
友,因为现在你就是有了三两赤足的纹银我还是一样的比你有钱,而且还不只多一
点,是多很多很多。”
东郭旋按汉子坐回了座位:“算交我这个朋友,如何?有缘再见,我走了。”
汉子呆在了原地,仿佛嘴里喃喃着“好人有好报```我记得了,你和我是朋
友。”的话。
何必言杀之逃亡千里
梦从什么地方开始?狼不知道,狼从来也不做梦,狼就是在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熟睡后,仍然能听到十丈外蜜蜂吸允花汁的声音。这不是武林中所传的神秘的“睡
梦罗汉”心法,因为就算再过一万年,狼也永远是嗜血成性的狼。狼其实也有梦,
在狼小的时候,狼在自己的家中总能睡的很香很甜,甚至偶尔狼会梦见自己懒懒的
卧在花间草地看着人们在明媚的阳光下来来往往。但狼已经没有家了,狼是孤狼,
狼行天下,流离天下。梦从什么地方开始?狼不记得,狼已经忘记梦一切梦。
狼没有家的时候天很冷,狂风怒啸雪漫长天。狼却只能迎着风踏着雪傲起风骨
走,狼的身后曾经温暖曾经温馨曾经温柔,但狼已不能回头,狼已无家,狼也无泪。
风狂,雪怒,血漫,狼啸、如哭如诉!狼,狼眼中幽幽的绿光,此时只如鬼火,那
是死的气息,死味。漫天飞雪,漫天飞血中狼逃离了家。狼不敢回头,哪怕只一眼,
狼不敢休息,哪怕只一分一秒,狼听得到身后的杀声人声吼声,狼看得见热血是怎
样从胸膛从四肢从心中流出洒出射出,狼看见了热血狼已血冷!狼狂奔,旷野中暴
风里响彻了狼的悲愤;狼疯狼望着月的方向任凭雪入狼眼不眨不避不闪,狼望月而
啸山惊云暗!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狼奔八百里,狼走的是穷山恶水,狼行的是险
峰危隘;一日一夜,不食不饮,狼逃八百里,风吹去了狼的好肉狼瘦如骨,雪沁透
了狼的身心,狼却感激!一日一夜,不是随处可吃上几口的好雪,世上再无狼。
八百里路,仿佛换了人间。太阳又探出了头,风已归家,就连雪也薄如蝉翼轻
铺一地。可,许这已不是雪而只是层霜吧?狼疑惑,狼呆望着晨风中一朵小花,一
朵红色的不知名的小花就那样的立在这红尘世界,那么的轻盈又轻盈的那样骄傲。
不可名状的惊艳!就在这个逃亡了八百里饥饿了一日夜的早晨,狼看到了一朵不知
名但惊艳的不可一世的小花。恍惚如梦,狼沉醉。
杀,杀, 杀,杀声!!!狼眼又红了,还逃避吗?狼已无路可逃!逃不了,
如何?战,战死也要傲起狼的风骨挺起狼的骄狂!
狼全身已经戒备,虽然不食不饮已一日夜,但狼深信自己还可一战,还有血流!
狼的血要流,更要流尽敌人身上每一分血!
杀声更近,人影朦胧,狼慢慢的镀步,横立当道。狼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已经
崩紧,每一处关节都已活泼。狼昂起了头,向着那滚滚烟尘怒喝一声:
“大好头颅,请君来取!”
何必言杀之无路可逃
静,静极!
人群已经涌到了狼的身前八丈处。狼眼中的血色更浓,口中又轻轻的重复了一
句:“大好头颅,请君来取!”。就在“取”一字还在风中飘散时,狼已出手。虽
然就在那出手的瞬间,狼隐隐感到有些``` 不对。但到底是什么不对呢?狼已无暇
再想,因为狼已冲入人群,血、开始流。
无人说话,只出手,出脚,出招,出势,狠字当头,别无其他。天地间纵横的
是恨意杀气。
东郭无二急,这突然来到的人杀伤力太强太大,同族护庄十豹已经死了三人,
因为他们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们首先围住了狼,他们布起了“十面埋伏”阵势,要
灭了这个凶人!东郭无二知道为什么十豹冲得那么急那么勇,因为他们要挡住一切
的凶敌狂徒让自己手刃豺狼。东郭无二明白他们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但也正
因为如此,他们的心头最恨最狠最愧,他们要用凶手的血洗尽自己的耻辱,或者,
就用自己的血来洗。因为,有些事只能用血才洗的干净洗得平。这个决定在十兄弟
昨夜见到东郭无二时就已经下了。东郭无二急,因为他知道十兄弟护庄二十三载,
参战五十一次,流了汗更流了血。还记得二十三年前,善意帮围庄十日杀人三百,
最后只剩自己护着一帮老弱奋起最后一丝余勇恶战不退。杀到手已软,善意帮的人
却还是如潮水般不断涌来,耳边至今还记得柳随风轻浅的笑:“东郭,请,请杀,
我有三千二百零三个好兄弟,请君来杀。”
“好个请君来杀,那就由我们来好了!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十个汉子。
善意帮围庄的人突然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开始在空中乱飞,此起彼伏的是惨叫声和
恐慌的怒喝。东郭无二身前立定了十位英俊的青年,同样的黑衣,同样的白丝束发,
同样风采飞扬!他们站在东郭身前,他们挡着护着一众老弱,他们身行如山似神!
他们坦然,他们无畏,他们笑对善意帮三千众:“如果这世间有些事是没有人来做
或者愿意做的,就由我们兄弟来做来管。”说到此,他们齐回头冲东郭一笑,笑容
比阳光更灿烂更温暖,看着他们明亮有神的眼睛东郭身子软了,倒在了地上,失去
了意识。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善意帮的人已经看不到一个,连尸体也看不到,他
看到的是那十双开朗真诚的眼睛,他们相视而笑,把臂欢。从此,五十一战他们并
肩,十个英俊的青年也成了今日的成熟汉子。二十三年,历经了多少苦难危险,但
他们都闯了过来,虽然身上都又添了无数的刀伤剑痕,但东郭庄院却蒸蒸日上人丁
渐旺。可如今,可今天,才只几眨眼间三豹已亡七豹重伤,东郭无二已不能无动!
东郭记得曾问过十兄弟为什么不娶个老婆,当时十兄弟的老大陈云摇着头苦笑着对
他说:“二哥,我们管的是不平之事行的是不易之事,好女人跟着我们只会吃苦受
累,也许有一天我们就突然的离开了这美丽人间,我们不能做害别人的事情啊!”
言犹在耳!罢,东郭心里长叹一声,就由这庄里第二代的子弟们来对付豺狼吧!东
郭无二飞身,出手,一拳直击狼的头颅!
“大好头颅,请君来取”
“好,无二今天就来取你这大好头颅!”拳行空,声如狮,东郭攻其必救:
“好兄弟,我们并肩战!”
何必言杀之杀戮战场
狼闪身横退,避过,但脸颊却被拳风扫过热辣辣的。狼站定,恨狠的看着把臂
站在一起的八人,突然有点心惊有些心跳。狼对敌杀阵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狼
不觉局促的眨眨眼,但身子甭得更紧了。适才的混战,狼只感到不动如山的压力可
现在却好象是与天斗战太阳。这八个把臂站在一起的人就是天,就是太阳!狼的眼
更红更绿,狼一声长啸,狼出击,再次主动出击。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恨意的话,
那么这一次就是因为如果再不主动出击与之一战,狼怕自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没有谁能够与天斗、战太阳,狼也不行。
云意起波澜,海天生朝阳。
陈意手已折断肋骨全碎,他恶狠狠的看着这苍白憔悴却战力极强的人飞起挥拳,
他鼓起了生命中最后的潜能横身以头去撞击狼胸前的空门。狼挥拳,陈意的头裂开
了,听得到清脆的骨裂之音。狼的手上立刻沾满了脑浆衣上也溅到。
陈起看起来很好,几乎完好无损,但他自己知道,心肝脾胃肾已经无一处完好,
完全碎裂。但他还没死,他还站的直,因为他要困住这皮包骨头的人,用自己的身
体去困住他,哪怕只是一瞬也好。因为他明白他的兄弟们一定可以把握好这样的机
会,将这个不是人的人千刀万刮。他跳起,他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狼的拳头,他要
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狼的拳。他已经快要成功,他感觉到那拳头接触到自己肌肤的
凉意,他脸上刚泛起一丝笑意,但狼的拳已缩曲而横肘,一肘打烂了他的脖子,血
喷!陈起的头斜斜飞出,在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笑意,只因为,当狼拳接触到他身体
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亡。
狼知道,只有狼知道自己实在不应该去用肘击他,因为他已经死亡。狼犯了错,
狼的判断出了错,所以,狼也要付出代价!
陈起没有看错他的兄弟朝夕相处四十余载的兄弟。狼已出手两次,虽然狼的每
个动作都绝对的精练有效快速,但狼毕竟已经出手两次,更何况狼还犯了绝对不应
该犯的错误。陈波陈澜陈海陈天陈阳东郭无二的“十面埋伏”已经发出袭到,虽然
只有六人,但这一招这一势还是十面埋伏,哪怕只有一人只要能使得出这招就都是
“十面埋伏”。十面埋伏,霸王悲歌,十面埋伏,无处可逃!
陈波一口咬住了狼的喉咙,狼痛极一爪抓出了他的心;陈澜抱住了狼的左臂陈
海抱住了狼的右臂陈天缠住了狼的左腿陈阳缠住了狼的右腿,东郭无二“天下无二”
直击狼的心脏,他也要挖出这畜生的心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狼无处可逃无路可躲无法可避,狼不逃不躲不避,狼猛然甩头甩开了陈波的嘴,
陈波的牙上还叼着狼咽喉处一片皮和肉;狼豁然跳起,双臂轮圆狠狠砸向了自己的
双腿,四豹顿成肉饼。东郭手已插入了狼的身体,只可惜狼却跳起,东郭的手抓到
的已不是狼的心脏而只是插入了狼的肚中。狼突然朝着东郭一笑,狼在全身悬空肚
中还插着东郭的一只手时突然冲东郭一笑嫣然一笑,东郭不禁愕然。狼的双腿已缠
上了东郭的腰,欺近了东郭身体,狼狂啸一声,一口咬在东郭的咽喉!东郭插入狼
身体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咽喉已经被狼咬断。狼吐出了嘴里的肉,东郭的血喷
染了狼全身。
狼推开了东郭的身体,从自己肚中拨出了他的手,狼看到东郭脸上不知是悲是
怒是痛是悔的神情,狼望着太阳怒啸狂啸!如果说世间还有魔鬼,狼就是;如果说
世间还无魔鬼,狼是魔血狼魔!
对面的打斗早停止了多时,有人在那里呕吐,有人已经浑身发软屎尿失控,有
的人面无表情却已经吓破了苦胆活活吓死。只有一对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
们无惧怕,他们眼中只有更深的恨,这恨和毒是九天十地的神魔也化解不了的!狼
知道,他们是情侣。
何必言杀之恍惚杀人者
女孩很美很艳很娇,但如今全身却抖得如一波波的浪花潮水,银牙几碎。女孩
眼中无泪,女孩的身体却始终控制不住的抖动,女孩如潮的抖动中竟然动出了一种
决绝一种不死不休不杀不止的决绝。女孩长发飘逸,粉裙红颜,女孩大大的眼睛中
虽然此时已经充满了仇恨但仍然掩不住生来的一分纯真可爱。女孩忽然挺身而出,
对着狼一字一字道:“东郭庄院浣纱周家必会抽你筋扒你骨将你碎、尸、万、断、
挫、骨、扬、灰!”
如水伊人,如仙之音。这是狼此时唯一的感觉。一瞬间,无风无血无世界,狼
只看到她,那个要将狼碎尸万断挫骨扬灰的女孩,那个恨起来都会恨出一种温柔千
种风情的女孩!
狼,血狼,狼魔。狼此时已站不直自己的身躯,狼不觉对着女孩笑笑。笑过后,
连狼都感到惊讶恐惧,因为那笑意中竟然有梦的味道。
狼笑了,但也只笑了那么一笑而已。在狼笑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
的寒和冷,每个人仿佛都回到了童年,在外婆的怀中听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关于
狼的传说。每一次,当听完了那神秘的传说后,哭闹的小孩都会立刻听外婆的话乖
乖睡觉。这一次,没有人睡却也再无人呕吐、发抖、失控,每个人都已面无表情。
因为,当恐惧到了极限的时候人类所有的思想几乎都会停止,留下的只是恐惧恐惧,
好象一个深渊一个无底而神秘的深渊吸引着每个人不停的坠落。
东郭旋,没错,他叫东郭旋,是东郭一门第二代五十八个青年中被公认为最杰
出的一个,每个人都认为他必将能扛起东郭一脉领导着东郭庄院走向更美好的世界。
但,但还是有人不这样认为,就如世界上好象总难有完美之事般,就有这么一个人
从来也不认为东郭旋很杰出。他叫周琴飛,他一向认为自己简直比东郭旋杰出太多
太多。他如凤凰立枝头,而那笨笨的东郭旋还只是地上丑小鸭。奇怪的是,这样的
观点议论却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包括那些一致一直认为东郭旋很杰出必可成大事做
伟业的人也不反对,甚至就连东郭无二、东郭嫣丽和如夫人也很认可很支持。东郭
无二是东郭旋的父亲,东郭嫣丽是东郭旋的妹妹,如夫人则是东郭旋的母亲,他最
亲近的三个人竟然帮外人而不助他,东郭旋是否很伤心呢?不,东郭旋不伤心,简
直是连一点点伤心的意思也没有,他甚至还很愉快的在别人面前称赞周琴飛,真心
实意的称赞。所以周琴飞就越发的认为自己正确,越发的要时常对东郭旋提出些批
评做出些要求进行些帮助。东郭旋呢?谨受教!
这一切无它,只因,他是她。她叫周琴飞,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一个娇媚如
歌的女子,一个善良好心的女子,一个他深深爱着的女子!
在狼恍惚一笑前,周琴飞挡在东郭旋的身前,她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番话,而
当东郭旋看到狼呲了呲牙裂了裂嘴后已经一挺身将她拦在了自己身后。东郭旋不怕
吗?东郭旋怕,他一样感受到了那恐惧的吸引,他的心如鼓敲耳如雷鸣,他的眼在
跳唇角也在跳,一抽一抽的跳。但东郭旋也感到恶心,恶心眼前这个没有一点人样,
全身沾满了人的肢体汁液的人!东郭旋怕,很怕,但当他看到狼对着她呲了呲牙裂
了裂嘴后就再无犹豫跨步向前拦在了她身前,卫护住了这个他最爱最疼惜的女子!
东郭旋跨前一步,天地间却仿佛响起一声轻雷。这一声轻雷,拉回了每个人的
神魄。东郭旋跨前一步,他已将一切化为了恨意狠意。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凶人的
对手,但他却不能绝不能放过眼前这个杀了自己十位好叔叔的凶手!他记得十位叔
叔对自己的疼爱,他深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东郭无二。所以,今天,此时,“有你无
我!”他对着狼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的眼中含满泪水。
他不在看她一眼,他已经对她做出了手势,那是他们的语言,他知道她一定明
白自己的意思。他要她走!他要她带着还活着的东郭家的子弟赶快逃离,在他还能
挡住敌人的一秒一分赶快逃走。他的恨他的狠他的爱,使得他无畏无生无死!他只
要挡住这个敌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杀了对方,自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甚
至几乎接不下对方的一招。可他却知道自己一定今天此时一定能挡住这个人,让她
和兄弟姐妹们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因为,他有恨他有爱他很狠!
东郭旋跨前一步,他的眼在跳唇角在跳,他直视着狼平静的说:“有你无我。”
东郭旋跨前一步,负手而立,这一刻竟隐然已有和狼分庭抗礼的气势气度。东
郭庄园的子弟们心中的热血 又开始沸腾,他们恢复了自己的豪气豪情,他们挺直
了脊梁,虽然他们都知道东郭旋的武功远不是狼的敌手,但他们却再也无惧。因为,
他们没有看错,他们知道只要熬过这一战这一劫东郭家族就还有希望,因为他们是
龙,龙要飞腾,因为他们又有了龙头:东郭旋。
何必言杀之好一张精致脸面
没有人退,没有人走,东郭家的子弟又聚到了一起、携手,他们跟在东郭旋的
身后。没有人退,没有人走,周琴飞更不会走!她当然明白那手势是什么意思,可
她已经将这样的任务交给了别人。她不能走,她要陪着他,更何况她一直都比这笨
笨的家伙杰出很多很多的,所以,今天这一战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她悄悄伸出
手,把自己的小手伸进了他宽厚温暖的大手中!
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狼躬曲着身子斜着眼,看着他们。狼又感到太阳如火
般的毒,又仿佛是在与天争!狼,还能胜天?
一触即发,战势一触即发。那个自从狼出现后就安然卷缩到角落里狼狈不堪满
身血污的中年文士眼里又闪过一丝喜悦。他满意的看着狼,血狼,可在他的眼里狼
却是那么美丽,这美丽的狼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喜甚至快到多到让他有些眩晕有些
来不及消化品位这愉悦!他期待这一战,他甚至看到这一战后的美丽新世界。啊,
他不禁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没错,是新鲜的空气,而且很新鲜很美味,
虽然地上满是人的肢体人的血。
狼这才看到这个人,这个满身血污的中年文士。他一直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
是几乎就不存在一般,但当狼看到他的那一眼却有一种被针刺到的心痛。他也看到
了狼在看他,他亲切和善宽容的对狼微微一笑,狼有了些许迷惑,一如在他出手之
前的那一瞬的迷惑。狼好象想到了什么,但狼已实在太累太伤,而且狼面对着太阳
面对着神天,狼再也没有力气想下去, 狼只有唯有也对那中年文士笑笑,笑了一
笑。狼发现,这一战他竟然是自己的同路人。狼同时也发现东郭庄院和那个如水娇
媚的女子竟然都没有去看那中年文士一眼,只眼角流出了极断的蔑视,比之与看猪
看狗的眼神还不如。
狼有点苦涩的感觉,狼喘着粗气,狼斜着眼嘶哑的对东郭旋道:“你们走,狼
不会藏不会消失,你们一定还能找到狼,如果找不到,狼去找你们,狼找得到你们。
你们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狼急急的喘了几口粗气,听他呼吸的声音很象下一
口就会断去再无法呼吸的样子。
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死了太多的人,狼有些厌倦了。狼不在说话不在开口,
狼低下了头,狼不再看那个水般人儿一眼。虽然她已经激动激烈的要跳要叫要喊要
闹要掀翻王母寿筵,但狼低下了头。狼在等,等东郭旋一句话,来定今日死生,狼
在等,狼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有些事是只有男人才明白的。
她没有跳没有叫没有喊没有闹,因为东郭旋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拉住了她伸
进自己手中的小手。她只流下了泪、伤心泪痕。昨夜,看到豺狼留下的暴行痕迹她
没有流泪,她只告诉自己一定要杀豺狼;今辰,眼看着疼爱自己如亲如女的十位豹
叔叔和无二叔叔尸横遍野血肉飞没有一个能留下完好的尸体,她也没有哭,她只有
恨、九天十地的神魔也化解不了的恨,她暗暗发誓,有生之日一定要碎、尸、万、
断、千、刀、万、刮这不是人的凶手!可如今她流下了泪水,因为东郭旋抱了她那
么紧那么用力。这是曾经让她多么沉醉的胸膛和怀抱啊,有多少幸福和甜蜜滋味!
可此时,带给她的却是难言的酸楚。她流下了泪,委屈的泪。她不明白这个自己深
爱着的笨哥哥,难道怯懦了吗?她不明白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人,还有没有一丝的
血性人性!
不过一死!你难道没有看见兄弟们姐妹们没有一个是怕死的懦夫吗?你难道没
有看见所有的人都已将你看做领袖准备跟着你入这趟死杀出个生?你难道没有看见,
你难道不知道,我陪着你?!她在心里嘶喊着,却没有一句发出了声。她摔开了哪
个曾经温暖的大手,她挣脱了那个曾经宽厚的胸膛,她远远的站到了一边,离他远
远的站到了一边。这娇美的人儿,那爱笑的脸上此时竟仿佛起了层雾渐渐化冰。
那一刻,她摔开了他的手;那一刻,她挣脱了他的怀抱,东郭旋痛,痛到几要
跪下。东郭旋只求她能明白自己,谅解自己。东郭旋想大喊,告诉全世界让世界来
证明自己不是个懦弱的人,东郭旋想冲愿拼,用自己的血洗清自己的耻辱。哪怕此
时被这凶徒活剥了,东郭旋也无怨无悔只要她能谅解自己!可是他不能不敢,因为
他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全亡此处,因为他不敢保证她的安全,他不知道这野兽还
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东郭旋痛,很痛,他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伸出的手臂却只能抓住虚空。
可他只能站在那里,因为他知道那凶徒在等着他,他不能不敢再有别的举动,因为
他怕那凶徒以为是在宣战。他知道,今天、此时,如果他再不带着兄弟姐妹们带着
她、东郭旋的心又是一阵绞痛、离开的话,只有死亡等着他们。
东郭旋的眼睛跳的更厉害,唇角抖得更厉害,东郭旋笑了,笑出了一种颤抖奇
异的颤抖,:“今日不杀,难记恩情,你我之仇,万世不休!我- 们- 走!”
何必言杀之救命啊
东郭旋缓缓的说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狼,敌人的话有时是不能轻信的。狼没
有动,没有一丝异动,狼也没有开口,没有回东郭旋。因为狼一早已知道,很多话
很多事如果做了也没用,那还不如不去做。如果说话可以化解仇恨,狼愿意说一万
句;如果说话可以让她谅解明白自己,东郭旋愿意说一生讲一世愿意说到口干枯满
裂痕愿意讲到神枯竭归山阿。可,没有用,如今不管说什么话对狼对东郭来说都是
没有用处的。
东郭旋带着他的兄弟姐妹们,带着` 她离去了,他的兄弟姐妹们信任他一如信
任自己般,没有人说话躁动,有的只是悲愤的有序的撤退。
东郭旋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讲给狼的。
他问:“请名姓!”
狼回:“狼。”
狼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些远去的人群。狼看到那水般的人儿依然远离东郭八
丈,被两位同样苗条的身影搀扶或者更可说是绑架着走远。狼摇头叹息,这如水如
歌如梦的女子谁能说她岂不也如火呢?火山之火!
狼真的累了,狼软软的趴在了地上。可只一瞬,只一瞬的放松狼全身的肌肉又
再次崩紧,狼叹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真正的放松一回休息一会。
狼站?狼坐?狼躺?
都不是,狼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立着。狼的一只腿前曲,一支腿后蹬,整个身躯
还平伏在地上,头也没有抬起,只恶恶的翻起了眼、瞪着!狼还要生存下去,狼已
经狂奔一日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狼的体力所剩无几。狼知道正向他走来的是那个
中年文士,一个如针的男子,除了他这里只有一匹受伤的狼和满地血污。狼一想到
一个男子竟然如针,头就开始大,然后就是恶心,非常恶心的恶心。
在离狼五米远的地方,那中年文士就停住了脚步。他跪了下来,向着狼跪。这
男子虽然狼狈不堪满身血污,但随着泪水洗去他脸上的污秽,竟然露出了一张清秀
细致的脸。
他泣不成声,他伏在地上的双肩不住颤抖。
“多谢大侠相救,今日若不能遇到大侠仗义出手,东郭先生就早成鬼府又一冤
魂。”东郭先生的声音哽住了,半天接不上话,“今两世为人,愿效犬马以报!”
狼静静的听着,没有表情没有动,狼看着他在那里不住磕头泪落如雨:“东郭
先生?”
“是啊,小人就是东郭先生,我复姓东郭,名先生,家父是冀望我读经史报国
家的,但小人却至今一事无成,实在上愧君亲下负糟糠。”东郭先生说着话略微抬
头,:“狼大侠叫我东郭就好。”至此,东郭一笑。这一笑竟给狼桃花带雨的感觉,
狼不知为什么对那些杀战过种下九世不灭仇恨的敌人还有好感,可却很讨厌这个在
自己面前笑成一朵花的精致男子。
“我叫狼,不叫大侠,也不叫狼大侠。你起来,你可以走了。”
“可大侠``` ”
“我叫狼!”狼冷冷的打断了东郭先生的话,“救你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从来
没有想过要救你,如果现在还有人杀你,我一定远远走开。滚。”
“是。”
这就是东郭先生的回答,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立刻开始滚,是全身卷成一个肉
球的滚,象车轮一样的在地上滚。东郭先生滚得很快,比八匹好马所拉之车还快,
东郭先生也滚的很远,因为狼已经看不到了他的踪迹。狼仍然倦伏在地,对于东郭
先生能滚得如此出色他一点也没有惊讶。当狼看到东郭先生那张在满身血污下仍然
能给人清秀感觉的精致面庞时,狼已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到的,而且一定
都做的很好完成的很出色。这一点,江湖中人的看法也和狼是完全相同的,虽然他
们不认识狼狼也从来不认识他们,但对于东郭先生的出色,他们却有完全相同的认
识。狼不愿在想起这个人了,狼但愿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碰上这个人更不要与这
个如针的男人有一点交往。狼伏在地上,狼的身下黄土已被狼的鲜血染红。狼的面
色已发白发青,但在强敌环伺的时候狼却不能动不敢动,狼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
的脆弱,所以,血只有流,但流血岂非总比死亡要好些?狼扯下自己身上唯一还不
算太烂的布左臂的袖,狼艰难的爬到路旁野地上,拔了把无人识得的小草吞在了嘴
里,他开始用力的嚼。牙齿的每一次动作都会牵动伤口,狼的身下又红,狼的脖子
咽喉处也不断滴落点点血迹。狼脸上的肌肉都已痛到变行,狼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
快速的消失,但他一定要咬烂这些虽然枯涩却可以救自己命的草。终于,狼吐出了
咬成稀烂的无名草,小心的抹到那曾经插着东郭无二一只手的地方,又是一阵刺痛、
刺骨穿心的痛,狼几乎痛得晕过去,但他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他的脸上流着冷汗,
但却也浮起一丝很难察觉的宽慰的笑意。肚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狼用袖紧紧扎
住了伤口,狼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劫,狼,还可以活着活下去。狼完全的舒展了四肢
平躺在了青草萋萋的大地上。
突然,他又动了,他从口中挖出些残余的草渣涂到了咽喉上。这下,他才又完
全的伸展了四肢。青草萋萋,阳光明媚,轻风送爽,天高云淡。狼听得到大路上的
过客车马之声,他听到人们在经过这附近的时候都突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他可以
想见人们看到这满地血迹时的惊慌恐惧,但所有常出门在外的人也都明白一个简单
的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狼脸上泛起一阵笑意,似嘲似讽似悲似喜。
狼知道,没有人会发现他,这些无名小草不仅能救他的命,也能掩住他的身行。
狼享受着阳光的暖意,呼吸着青草的香气,听着人来人往的生机,狼的心中生起了
由衷的感激。
阳光越来越暖,香气越来越浓,声音越来越淡,狼好象又回到了家,哪个珍藏
着太多欢乐幸福的家。狼累了。
大地寥廓,蝶舞蜂飞,一些花儿争艳,遥遥流水丁冬。天籁何处?风儿勤送。
蓝天下,青草中,狼发出平稳的呼吸。这个伤痕累累凶狠残暴的人此时竟然笑出了
孩子般的纯真甜蜜,想他自己并不知吧,这纯真的笑竟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魔
的魅力。如果说东郭先生是一个精致的男人的话,那么狼就是一个雅致的男人。
剑,一把如毒蛇的剑。萋萋青草掩住了狼酣睡的身躯也掩住了这把一如毒蛇的
剑。人们总是很难发现深草中游走的蛇,所以这把剑也一定能够刺入狼的心脏。荆
无名的眼中已经发出了狂热的光芒,每当他悄悄的将自己的剑刺入一个人的心脏的
时候他都会有一种极度的快感。那一瞬,他有成佛是佛的感觉,因为是他解脱了这
个人这个生命所有的痛苦。荆无名出道三年,杀了三百五十一人,这三百五十一人
有贩夫走卒有达官贵人更有武林大豪,但到如今他还是荆无名,杀了三百五十一人
之后唯一的改变就是他已经从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成了夸富一方的财主。在他的
家乡,所有人的眼神都保持着对他的敬意,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钱是从那里来的,
但人们都知道他很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所以人们也都很尊敬的称他为:财主。荆无
名对此很满意,简直是满意极了的满意。他喜欢别人叫他财主,他向来认为一个人
如果没有钱那简直就是狗屎,所以只要一个人是财主那么他也就可以算是一个完全
完整完美的人了。荆无名无名,那是武林中江湖上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江湖中
人只知道有一个无名的杀手,价钱高但杀人也稳,只要你付得起他开的价钱,无论
你要他去杀的是什么人,那么这个人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准备好棺材然后自己躺进去。
因为他的剑快剑毒,他的每一剑都会插入别人的心脏,所以你没有选择,只有死。
江湖中有一种传说,说这个无名的杀手是从前唯一能和大侠阿飞的快剑抗衡的荆无
命的后人。虽然没有人听说过荆无命曾经有过女人,但这个传说却几乎已成了事实。
因为人们都确切的相信当年上官金虹死于小李飞刀的刀下后,他唯一的女儿上官雪
儿被荆无命带走了。荆无名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但他其实很看不起荆无命。因为荆
无命无命,有的只是狠,荆无命只是一头野兽,那里知道生活的美好。但他不同,
他是荆无名,他只无名但有命,更重要的是他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这些钱足够他
享受美好的生活品尽生活的滋味。
何必言杀之以杀止杀
痛是什么?什么是痛?肉体的痛到底有多痛?
狼只明白自己很痛。当那一剑刺向狼的时候,狼竟真的有了种解脱的快乐,他
渴望着那一剑、渴望刺穿自己的心将这世界本不该继续存在的狼彻底毁灭!狼很痛,
很痛,狼享受着这一剑一把如毒蛇的剑在自己身体中穿行的快感。
当那一剑离狼身体还有三尺的时候狼就已经发现了这一剑和刺出这一剑的人。
因为狼有着野兽的本能,更因为草中游走的蛇虽然没有人会发现,但草中游走的剑
尤其是一把要取人性命的剑却一定会有人发现。因为剑始终只是剑,不管这把剑在
怎么象一条蛇一条毒蛇,它也始终是剑。
剑刺入了,刺入了狼的身体,刺向了那颗渴望解脱的心。荆无名眼中的狂热更
盛更炙,三百五十二个人,又四千两十足的白银。
只可惜,只可惜这一剑却没有能继续的刺下去,刺得深些狠些,刺穿这兄狼的
心!只可惜,只可惜狼心中还有那一点希望,那一点希望点燃了狼的生命的火,那
一点希望也延续了狼的痛,痛到不知是什么的痛。
荆无名的眼突然冷了,他已经算好狼所有可能的逃避的动作,他也已经准备好
十八种追杀的身法。必杀!狼现在想逃想躲也晚了迟了,因为剑已刺入了狼的身体,
更何况这把剑是荆无名的剑。只要狼逃,那么荆无名十八种杀法中任何一种都足以
致狼死命,因为这十八招是荆无名在杀了三百五十一人后所历练出的精华。也许人
有千百样活法,可当面临死亡的时候却绝对不会有超出十八种的反映。这是荆无名
总结出的经验,也是他的秘密。所以,狼死定了。不逃,死;逃,也必死。狼已经
没有选择,所以在荆无名眼中看来,这个浑身是血枷的人已经是个死人!
但狼可以不逃吗?狼可以吗?狼不怕死亡,狼的身上早已经有了死的味道死味!
狼很痛,很痛很痛,但狼却还有一点希望一点只要狼还存在就无法磨灭无法消失的
希望!所以,狼可以逃,狼必须逃!所以,狼动了。
狼动了,如黑豹般敏捷快速。狼一动,剑也就更深的刺入了狼的身体,刺穿了
狼的身体,因为狼实在动得很快而且是动得有点太快。所以荆无名本来是只想刺穿
他的心脏就住手的,却已经收不住手,如毒蛇的剑刺穿了如血的人!
荆无名没有算错,狼逃不了,逃不了他这一剑,无论怎样都逃不了!
剑刺穿了狼,狼如果还有情的话,剑却无情。
剑刺穿了狼,狼也跌进了荆无名的怀里,然后出肘,一肘打断了荆无名胸前十
三根肋骨,断裂的骨刺入了荆无名的内脏、包括心。荆无名飞,一路飞一路喷着鲜
血,荆无名飞落到了大道上,至死他还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中那把剑,那把如毒蛇的
剑难道出卖了自己的主人?荆无名死不瞑目!因为他算准了所有的一切,死的人不
该是他。
狼眼中的死味更盛,随着那一剑抽出,狼的血衣又染新血,血上血是否更会浓
得化不开呢?狼倒下了,这一会看着身边满布的无名的小草,他却再也没有去抓来
咬烂给自己止血。难道狼也死了?也许荆无名真的没有算错,只算漏了一点:当你
要别人死时自己也一定会付出代价,而这一次的代价就是死亡。
狼没有死,虽然气息已经极微弱,但狼毕竟喘着气,只要有口气,那么生命就
总还是存在的!狼的眼睛也睁得很大,简直和荆无名的眼睛一样睁得那么大。只不
过荆无名眼中流露的是致死不明的愤怒悲哀,狼眼中的却是空,比死亡还要空的空。
狼没有死吗?也许狼已经死了,虽然还有那一口气但狼已经死了。至少,他是
在等死。狼心中还有希望,只狼已经为了这希望做出了最后的努力,为了这希望拼
尽了自己全部的潜力。虽然那神奇但无名的草药就近在身边嘴边,但狼却已经再没
有一丝力气去抓去咬。狼没有死,虽然荆无名那一把如毒蛇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但却并没有刺穿他的心,因为在他后退的那一刻,他微微偏了偏身子,那一剑也就
偏离了他的心。但狼却是在等死,因为他已经一日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他已经恶
战两场破了肚烂了吼身体被刺穿。狼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心
中仅存的希望,狼身上只有死味!
何必言杀之先生好人
狼闻到了花香,好象、更应该是女儿香!狼又看到了那个比花更美更娇更媚的
如水如歌如梦的女子。狼看到她在开心的笑着跳着叫着,指挥着她的那个笨笨的东
郭旋做着各种各样的事。狼看着东郭旋憨憨的做这做那不仅一无怨言而且还浮现着
由衷笑意的时候,突然心中有了种感动,深深的感动。
狼确信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是那么清楚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快乐幸福!
狼真的渴望死亡,看,死去是多么美好美妙的事情!狼笑了,笑出了孩子般的纯真。
狼看到他们依偎在一起,讲些莫名其妙的无聊碎语,狼看到他们眼中的光芒,
比太阳更热烈更温暖比月亮更清澈更明亮。狼看到她掸指间打落了空中的飞蚊,想
是怕那飞蚊喝了情郎的鲜血,因为在她温柔的眼中心里受不了爱人半点半分的被伤
害;狼也看到他虽然默默无言,但眼中已流出了千种感激万分深情,因为在他的心
里感受到了她所有的情与愛!
狼看到了他们的幸福,狼觉得自己已经看的太多已经可以走开可以离去不再打
搅他们的幸福生活。狼只是有点恍惚有点奇怪,地狱的门怎么还没打开,牛头还马
面应该来领他了。
狼又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是狼用自己全部的所有做出的最真挚的祝福!
狼要走了,狼要走到一个原离这对快乐爱人的地方。因为,狼不愿意让他们沾到自
己的死味,沾到地狱的邪气。
狼跨开了大步,狼失重,狼坠落。
然后狼就又看到了那张精致男子的脸,恍惚桃花。
苏床软帐锦绣枕,青灯暗香梳窗影,此梦了无痕?
东郭先生关切的看着狼,他轻扶着狼快要滚下床的身子,慢慢的将狼扶正,:
“恩公快快躺下,快快躺下,你身子太弱还不可动作啊!”狼面无表情,狼铁石心
肠,可狼如今真的是没有了半分可以挣扎的气力,何况东郭先生实在并没有称呼他
“大侠”或者“狼大侠”,更何况如今显而易见是躺在东郭先生的地方,所以自己
也实在没有道理再叫东郭先生滚,无论东郭先生滚得有多好看多完美,到如今可以
滚也应该滚的却也只有自己了。可狼实在太累,狼身体没有一丝的气力,所以狼只
有象个最听话的小孩那样好好的躺了下去,躺在了流苏软床里,躺到了一丝幽香中。
东郭先生笑了,笑的和善亲切,笑出了儒雅:“恩公宽心休养,这是小弟好友
吴子规的庄园,他和小弟有过命交情,恩公不需客气。而且我这好友听得恩公救了
小弟一命,更是一身好本领,也实有相交之意!他那‘义无双’的外号,倒也是合
适的。不过恩公身体正虚实需静养,否则大家早已一拥而至,拜会您来了。哈哈~
咳”东郭先生看到狼脸上已沉静如水更合上了双眼,:“小环,要好好服侍恩公!”
“是。”
东郭先生笑得更加的亲切:“恩公好好休息,不打搅您了。”他伸手给狼盖好
了被子,动作温柔的如一个贤淑的女子。东郭先生走出了这留香的房间,他很开心,
但不知是否因自己也能救恩公一命对恩公有所报答还是因为他看到了狼在梦中一如
孩子的笑容。
狼很佩服这个东郭先生,能屈能伸大丈夫大英雄。这人在江湖上武林中一定是
个有名气很有名气的人,但狼不懂江湖也无意武林。狼知道自己怎么也不会喜欢他,
他太俊秀太精致,他如针。狼只有希望自己的伤快些能好,不必全好,只要能回复
自己的一点气力就好,毕竟,狼总是会负伤的,只要不死只要还有力气,那么狼也
总有自己的方法方式继续的生存下去。梦从什么地方开始?狼不明白自己竟然又会
做梦,而且梦得那样真那样深!
一阵香气袭来,乱了狼的思绪。这香非是枕帐之香,非是女儿之香,这香味勾
起的是狼的欲望,一种强烈的欲望,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狼竟然动了,想强撑起身
子,在他的脑中,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香味的源泉。
何必言杀之无聊间
小环亭亭玉立,也许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有些像小户人家碧玉的,所以小环有
点胖。但这一些些的胖却也衬托出小环的可爱来,女孩子的和善有时对于男人的冲
击吸引是远胜于美貌的。可是狼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已经近乎粗暴的抓住了小
环的裙摆,仰着自己的头贪婪而饥渴的看着小环。
小环看着这曾经如血的人,却实在忍不住有点想笑。这个人现在的样子那里有
一点点大侠的气度和风范啊,倒莫如说更像一个饿极了的小孩,渴望着母亲手中的
食物。小环终于还是笑了:“乖啊,你先躺好啊,你这样怎么吃?”小环实在没有
办法怕他,小环轻轻放下了手中燕窝,放在那燃起青灯的檀木桌上,她躬着身稍稍
抱起了狼的头,垫高了狼的枕。
狼没有挣扎没有动,从没有人可以如此的摆布狼,只要狼有一口气就没有任何
人能够摆布狼,但狼真的没办法对这个笑的甜甜的女孩起戒备之心。所以,狼如今
可以很舒服很轻松的吃到不冷不烫的好燕窝。偶尔,有时,对他人多一点信任是不
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呢?为什么不呢?当然,这样的念头在狼的心间也只一闪而已,
不过一闪,一瞬有三千六百念,那么这一念又能存在多久?
狼的精力恢复愈多,这一碗燕窝对他实在太有帮助,他听这爱笑的女孩说道:
“你需要慢慢静养,所以一次不能吃太多的东西,要分开吃,但一天可以吃多几次
的。”等等等等,狼听到那些重要的话就够了,这一碗燕窝实在不错,狼已有了力
气,虽然不多,但狼已能做一些自己的调理。那么既然已不可再吃,也就不妨暂忍
下心中饥火吧。狼没有问关于那剑客之事,因为他知道这个甜甜的女子只能知道一
些她可以知道的事情,所以她还能笑得那么的甜。其实,少知道一些真的是不错的
事情。
灯火早上,月华流入窗滑入室,青灯红焰,美人相伴,清净幽雅的很。这样的
时刻虽不能为伊画眉如此唐突佳人,但也不妨灯下挽酥手谈风月,岂不也诗意的很
浪漫的很!可狼不知书,美人早已梦。良宵,何必苦短?
可幽雅的够了?三天,狼很舒服的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每天看光华月影,听
风吟树和,竟也生出了些葬花埋雪的诗意诗情。更有那甜如蜜的丫鬟,随讲些她所
知道的庄里院外大人物、大英雄的故事,倒也全不寂寞。其实什么又是寂寞呢?
狼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许对常人来说这样的伤躺个一年半载也是应该,可对于
狼,如此静养已经实在奢侈。不过,也深亏那小环上心,对狼照顾得无微不至细心
体贴。三天来小环几乎一直守在狼的身边床侧,按时的给狼换药给狼喂食,扶枕披
被等等小事更是不提也罢。如此一来,小环圆圆的脸竟现出了三分的憔悴和秀气。
狼虽然很少和小环说什么话,但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层温暖。小环也好象因为熟悉
而了解了狼,狼不愿说话又睡不着时她就讲些杂七杂八的故事,狼若是偶尔也答她
几句,小环就更是有了心气。但不管怎样,小环还只是个女孩子,虽然总是做着些
伺候别人的事情,但终究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未曾尝过如此的辛苦劳累,所以今
天早上狼睁开眼时,小环已趴在桌上睡沉了。
狼并不想打搅小环的好梦,他每件事都看在了眼中,他的记性一向都好。狼本
来想叫小环睡到床上去的,但想了想还是只将薄被披到了小环的身上。小环什么也
没有感觉到,爱笑的脸仿佛依然在笑着梦中好故事。狼闪出了门外,立刻又掩好了
门,初春的早晨还是很有些凉意的。
呼吸,一间斗室已经就隔绝了自然,门与窗漏进的也多带了伪装。如今多好,
天高云还淡,狼已重生。
这怕是一个偏僻的院落,四四方方,直走横移五十步止。院中疏落几块顽石,
每一个都了无半分石头记的仙气,石旁皆伴一树,白杨而。朴实的很,和房中锦绣
简直天差。狼有些意外,狼在院中缓缓镀步,每多走一步,狼身上的煞气便加重一
分。终于,狼停住了步子,手扶着一块无棱无角齐身石,闭起眼,微侧头,仿佛有
天籁。
东郭先生立刻僵了身子,再也不能动弹半分,那股煞气甚至已成杀气笼罩着他
的全身。但幸好东郭先生还能笑,:“恩公早起啊!哈哈,听下人说恩公竟已可下
地走动,小弟特来拜望。”
狼道:“有劳了,有心了。”
东郭先生还是只有继续的笑着:“子规兄等一众武林豪杰,都听说恩公已大好,
所以此时一大早便聚在了前厅,催小弟来请恩公,恩公意下如何?”
狼转过了身,竟然罕有的对东郭先生笑笑:“早也想见见诸位,一来谢谢救命
之恩,二来也求认识各位英雄。近来听小环说得各位事迹,心下感佩非常。”
“那里那里,恩公过谦了,以恩公的身手侠义,我等万万难及万一的。”东郭
先生身子终于活了,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东郭先生从来不觉得这空气有多甘
美,但此时的呼吸却也实在舒服很。
“请,先生带路了。”狼微笑抱拳。
东郭先生又是谦让, 但还是微侧着身子引着狼向前厅走去,一路所见个处,
当然也都对狼祥加介绍。直到此时,狼才发现这庄园之大之繁。一路少人,走曲廊
徘徊,过花香解人,见水碧千顷,得入一圆门。眼前豁然开朗。大厅可容百人饮宴,
高过十人,八张圆桌各有十人,俱已坐满。只中间所摆圆桌,独做一位中年人,样
貌很是普通,但一见便给人忠厚实在之感。狼脚步未入厅内,大厅一众人等俱已起
身迎接。那中年人更是几步并做一步,赶到狼的身边,紧紧握住了狼的手,:“狼
兄啊,久闻你大名,却到今天才能一见,可想死小弟了啊!”语音真挚金石可落。
狼微笑,随他握着自己的手,狼杀人、并不只是用手的:“子规兄仁义无双,
今日一见更胜闻名,狼深感荣幸。”
“哈哈,”这回轮到东郭先生惊讶了:“狼兄早已认识我这兄弟啊?”
哈哈哈哈~
三人把臂相视大笑。
厅内八十位武林豪杰此时早跟着“义无双”吴子规身后来到,都是刀头舔血的
江湖客,见狼如此豪爽也无不欢声,纷纷对狼抱拳以礼。狼笑着,一一目视还礼。
东郭先生笑道:“大家都里面说话吧,我们如此待客,岂不让狼兄弟笑话我们
不懂礼数?哈哈,请,大家里面请。”
狼急道:“那里那里,各位隆情狼已深感!”
但怎还容狼继续说下去,义无双吴子规早猛拍额头,大叫自己实在粗鲁,已拉
着狼直进中门,赴座中席。
必言杀之圣贤堂
中厅,大殿八十三人坐。
但殿实太大,便坐了这如许多人,仍是空虚的很。还好,从西门侧出三十二位
妙龄女郎,绫罗锦缎若有还无、身资柔媚眼如流。有抱琵琶,欲掩还现;有横长箫,
未奏箫声惹得魂销,秦娥归去且去,伊来奏更成美丽。一时靡靡音色乱耳,更看舞
者、舞动、翩翩舞起惜红尘,衣裳飞扬,非花非梦,如花似梦。有香徐来,暗袭一
殿,呼之纳之,百花无味。
八音五色,狼突然失陷,无以自拔不能自拔更不可不愿不要。一众人已不入狼
眼中,更惶论心?狼识香知玉,狼爱舞喜歌。
还不曾客套,还不曾引介,狼仰头、尽了杯中酒。以筷击杯,以歌伴舞,随意
写意潜入歌舞。音不失舞不乱,美人还如玉。
芳草连天碧,佳人共醉
这一阕舞,天上人间失忆、有我
陪你一曲雪画清音,需你
还我前世今生梦里情真意
念、念念一个相思句,明月偏来
倚拦便成乡思句,一句一思
千回百转酿成苦、串了泪
流离天下君知否?知否,知否
一地海棠相思,老枝红梅乡思
且不论,且休提
相望一眼 桃花证 百世千生尽存
摇船摇床摇摇床、铃儿丁冬
人憔悴。孤眼照山、寂寞山
谁还唱:我为伊狂,轻狂未许
几多痴、痴心寸缕温柔劲
挽不回负心人唤不回家乡月
又是痴泪洗去、面风尘
挥不散的情谊、做了酒
饮得尽?醉了、怕否?
有这阕舞
和婉约的舞者。醉眼中
更留下优美的丰姿幽雅的香
频频劝,诸君尽了杯中酒
为我佳人 歌舞艺
香如故,美人如玉。狼的歌声止了,琵琶幽怨箫声咽曲亦终舞者息。狼已斟满
杯中好酒,笑对义无双道:“子规兄真是名不虚传,但看这诺大的庄园已经是格调
不俗令人赞叹,再看今之舞者曲者,无双二字恰好,可否容我敬佳人一杯酒略表敬
意?”
人都说眼睛大的女子自然便添了三分的靓丽,当狼说完此话后,三十二位歌舞
美人却齐的瞪大了眼睛。本已是佳人,歌舞罢平添些轻喘柔意,俏面上浮现红云微
微。如今,眼睛又瞪得比平时略大了些,真是越发的美丽喜人了。平常时,便是能
遇上一位美人如此颜态,就已是男人天大的福气,何况是三十二位?更何况是各具
研态的三十二位美人?
狼实在觉得自己很有福气,而义无双吴子规这个庄园的主人同时更是三十二位
美人的主人的人仿佛也有了与狼一般的想法,所以,狼的话音一落,吴子规的头就
已经点了三十二下有半。点头还有点一半的?没错,别人也许不行,但义无双吴子
规一定可以。因为就在那一半的头还未点下的时候他看见狼已走向美人一一敬酒,
所以他立刻的拿了酒壶和酒杯走到了狼的身边,忙着爽朗的笑,忙着给各位美人添
酒,忙着给狼添酒,忙着夸赞每一个正在与狼碰杯的美人,忙到他那一半的头一直
没来及点下去。
看来义气无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真的是要付出好多啊!
还好,东郭先生更是识礼知书温良谦恭,所以这样风雅的时刻自然是少不了他
的,所以,东郭先生已经很潇洒的站在了狼的身左吴子规的身右,恰好中间略略退
后。
东郭先生接过了庄主手中酒杯壶,东郭先生微笑的说:“箫引凤凰来,仙侣携
去。李白‘忆秦娥’有之。未遇鹿姑娘以前,也只当是诗人泼墨啊。早想敬佳人美
酒,今日有好客狼兄抢了我心头之意,说不得,无论如何三人饮如何?”
鹿姑娘的脸早红透,何曾有过今日荣耀。平时不过歌舞妓,今朝却成仙子艺。
鹿姑娘不知道该把那双小手放在何地,只有紧紧抱住那翡翠般长箫,心跳也如鹿。
子规先生终于点下了他那一半未点的头颅,昂起那大好的头颅,笑声便更见爽
朗豪迈,“能请得鹿姑娘这样佳人,我可是真的骄傲。平时忙于俗物,今朝也沾了
狼兄和先生的光和鹿姑娘碰上一杯酒!”
“美人如酒、胜酒!姑娘请。”狼也笑了,微微躬身举杯。
怯生生端起酒杯,微微作揖,裙起涟漪惹秋水,“妾有幸,得三位当世大英雄
抬爱,此杯定当饮的,可却需算得是由妾来敬。只不胜酒力,需惹得你们笑了。”
未饮更醉人。
“不妨不妨,我们便同饮了吧。”
席间早传笑语,此时更有言语至:“瞧凭的狼情妾意,再这般酸法,酒还喝得?”
一时群豪大笑,谁也认得那是山西“大同号”的女掌柜精打细算颜艺心,她可
真是天下第一的富人了。大同号开出的银票通行天下,哪怕你是去了甘肃的一个小
城里做边贸生意,只要你有大同号的票子,在那里你便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取到五
十万两的白银。当然,如果数额小些的话,比如十万两以下,那么你当时便可拿到。
大同号讲的是信誉和实力,大同号有信誉所以也有了更大的实力。
鹿姑娘听得此言,早羞得快要把头埋入了心。狼和东郭先生无言一笑,吴子规
则大声称善,“饮吧,我们痛快饮了此杯。来来来,请请请。”
三人仰头,不过三秒而已。
三秒,变生。
变生则仓促,仓促需应变。什么是江湖?波诡云祟。什么是武林?以武行世。
武林英雄行险恶江湖!
明知江湖之险而强行,岂非也是有所为更有所不为?
三秒中,狼又偷回了一条性命。因为,就在狼和东郭先生子规庄主为美人而干
杯时,在狼抬起头颅欲畅饮时,一百零八剑瞬间刺向他全身七十八个穴道,三十处
要害,无论狼中了那一剑,都是不死也得重伤的。就算侥幸只是被点了穴道,那紧
跟而来的一百零八剑一样可以要了他的命碎了他的尸。这时候没有人可以救他,因
为同时亮出的剑花不止只是一百零八剑而是二百一十六剑,一百零八剑的威力煞气
已经使得施展它的人相信足以要了狼的命,虽然传说中的狼几乎和魔鬼一般的可怕,
但她们不怕。所以另外的一百零八剑并不是为狼准备的了,而是刺向了狼的周围,
逼退了离狼最近的东郭先生和吴子规。这一百零八剑志不在杀,而在围在困。再凶
再猛的野兽,只要被困在了牢笼中就一样的凶不起来也猛不起来。她们很自信,一
如对于自己容颜的美丽深知般的信任这一个局,这二百一十六剑,更何况,她们为
狼准备的不止是二百一十六剑,而是三百二十四剑,杀无赦的三百二十四剑。但实
在是很不幸,狼又偷回了一条性命。在满天剑光漫天剑气中,狼只接了一剑,将它
略略的碰的斜了那么一点点。而这一点点已经足够它碰上紧挨着它的另一剑,所以
在十五声清脆的响声后满天剑光和漫天剑气便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那
十六位围在狼身旁的美女惊鄂的神情和再次瞪圆的眼。狼冲她们眨眨眼,亮了亮杯
底,又对她们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今日不仅让狼领略到曼妙仙乐妩媚风姿,也
让狼见识了此等剑阵,可谓样样称得上绝代二字!唉,但狼也深知,从此后,怕是
再难有今日之幸了。”
唉,一声叹息,狼仿佛不胜感怀。
三十二位美人楞在了那里,狼看得见十六位美人含怒忍悲的神态却看不到那另
外十六位佳人也是否生怨与恨?狼不禁赞叹略略遗憾。
此时狼已听的吴子规急急的呼叫:“狼兄可好?”也听到东郭先生充满关切的
叫道:“狼兄无事吗?”。
狼笑道:“无事小事,二位看我可象有什么事的样子吗?”
“哈哈哈哈”吴子规的豪笑:“谁要现在还敢说狼兄有事我立刻就和他拼了这
条老命。”
“是啊是啊,庄主所言有理。我等实话实说,前虽听先生之极力称赞,但终是
未曾亲眼所见,难免心里还有不服,如今可是对狼兄武艺佩服的五体投地!”说话
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一袭英雄袍鲜红如血更衬得面如冠玉:“在下浙江
轻梦园云无心,要交狼兄这个朋友!”
“在下重庆刑律堂杜杀愿交狼兄为友!”
“在下贵州汗衫帮秦汗愿尊狼为兄!”
“在下东北万马社马如龙也要交你这个朋友!”
在下、在下``````` 一时间,群豪在恢复了理智后一一自报家门,忙得被三十
二位美女围了两层的狼团团作揖一一答礼陪笑。大殿仿佛又回到了初始的热闹,狼
哪里像个被困住的野兽,更似个身在众香国的王子接受大臣的朝贺。而所有的人也
仿佛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也一一渡着方步靠近了狼回狼以礼回狼以笑。所以,
在围了狼两圈的美人外围又围了八十二人使得这殿中的圆更加的完美更加的水泄不
通。当然,三十二位美人也是滴水难逃了。
美人俱已面无表情,冷若霜。她们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有
她们手中那三十二柄长剑的光芒闪烁如灵蛇。十六位面向着狼,剑已低垂微震;十
六位面向着八十二位各方霸主,剑已平伸肃静。
她们是美人,没错,每一个都可称得上绝色佳丽,但她们也是江湖人,所以她
们知道在她们一击不中而被这群人围困后,无论是说什么样的话都无用了,唯一有
效的语言便只有剑能发出能让对方听懂。虽然她们一直不能从这天衣无缝却还败破
的计划中走出,但每个江湖人学会的第一课便是应变!何谓变?意料不到的就是。
她们一早就已知道这群人都是已经磨出了油的江湖大佬,所以这个局布置的初始便
是最好把这群人逼出局外,以免节外生枝。这一点她们做到了,做得很好,因为狼
给了她们天大的绝妙的好机会,所以当鹿听远羞上眉梢的时候她们就将状态调整到
了最佳。男人都好色自大,她们对这一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们这次行动的暗号就
是颜上红云娇且媚。只可惜,她们计划中的一切都是顺利的天衣无缝的进行着,只
有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为狼而准备的三百二十四剑只施展出了一百二十四剑,如果
上天能让她们施展出这全部的三百二十四剑该多好,那么此刻便是被这群人团团围
困,至少困在圈中的这头野兽这个凶残的狼已是个尸首。她们如今已经不想也不必
再隐瞒自己的感受,隐瞒她们对于狼的极端的恶心和痛恨。狼的才情只让她们明白
一个道理,为什么孔子从来都是将才学和道德分裂开强调的。要知道,她们都是如
花的年纪,她们都有着美丽而纯洁的梦,在她们的梦里那谦谦佳公子必是个风流才
子啊。
空气仿佛不再流动,杀戮前的时刻可总是沉重沉闷?
狼暗暗叹了口气,裂开了干涩的嘴,他其实想笑笑的,但终于没能笑出一个容
颜:“可知道我本是必死的?因为你们的局布的很妙很好。只可惜,你们实在是太
恨我也太想杀我了,所以你们本来天衣无缝的局就成了天衣有缝。”
狼开口打破了沉闷与重,也暂时化解了不触将发的杀伐、战斗。每个人都在静
静的听着狼讲话,也都很希望狼能继续的讲下去。因为美女虽然早已懂得了什么是
应变,但心中还是有强烈而不能遣散的不甘不愿不解不透;也因为一众的武林霸主
都看到了那令他们吃了一惊也震了一震的一百二十四剑,他们忘记不了那满天的剑
光和漫天的剑气,他们不能相信这样绝顶的武功是由这样娇媚艳丽的美女手中施展
出的,他们暗自咐度如果那十六剑是刺向自己可能生还?答案恰恰是:不能!他们
惊,他们更怕,虽然这一势是十六个人共同施展出的。所以他们仿佛漫不经心却异
常慎重的也布了局要困死这如花入画之美眷佳人!佛祖说:红粉亦骷髅。何需凭的
做那护花人?
“你们其实大可不必非要将我碎尸万段的,如果只是想要我的命那么你们已经
可以成功了。可惜``` ”
“呸,何必来假言语做好人,我们今日不能杀了你这豺狼,纵使做鬼也不会放
过你,就是百世千生后,我们也必要将你碎尸万段!”王淑再也不能忍受狼的惺惺
作态假仁假义,她心中的恨怒一起凶狠的爆发了。她打断了狼的话,因为这恨与怨
已经战胜了一切的好奇不甘,因为她的眼已要杀狼千遍万遍。不仅是碎尸万段,更
要把狼挫骨扬灰!
狼底下了头,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言语,这舞者的舞是狼所欣赏喜欢的,她舞
出的不是出尘的清雅而是入世的艳丽。
“那十六剑我不知是否无敌,但我知本是接不下的,可你们刺出的并不只是十
六剑而已,你们刺出的是一百零八剑。”狼继续的说了下去:“无论是多么快捷的
剑法在它的变化中总会有停顿,而因为变,无论是怎样的变化都很难做到天衣无缝,
所以剑法需快,以快来杀死那露出破绽的时间。这样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是懂的,所
以你们出剑已经快到了极至。”
狼抬起了头,如果说在他看着这群女骇的眼光中谈不上什么诚恳的话至少算得
上平和。狼的话都是他的经验,在几度生死中所领悟的经验,大殿中所有人都已听
的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因为他们都是武学宗师一代豪雄,他们都历过生死,他们知
道这一份经验的可贵。江湖中行走,比别人多一些生死的经验也许就是多了一条命,
多了一份生存下去的机会。
女骇们也不说话,静静的。仿佛是忘记了生也忘记了死,仿佛是无所谓生死,
更或许王淑的话就已代表了她们的心声,她们已不必言语,只需看小丑作戏。
狼却还要说下去,看来这些话不管别人是想听也罢不想也罢他都是非要说完说
尽不可:“女骇子天生力弱,练习剑本是最合适的,昔公孙大娘便是明证。可是你
们都是一群太过聪明的女子,所以你们的成就也大,在如此的年纪剑法之快捷便是
公孙大娘重生也断然非你等对手。可你们的杀气也胜,你们的剑几乎已经将时间杀
死,几乎天衣无缝,只可惜你们杀死的是变化,因为你们剑法太快,只可惜你们没
有杀死时间,因为你们还不够快,还差一点一些。所以在我本以为必死之时却未死。
因为你们快到杀死了变化,虽然出手的还只一十六剑,可其余九十八剑的剑影已经
充斥了空间。这让我无路可逃,相信这也正是你们最最得意之处。可你们却忘记水
比油更易于流动更有活性。我无路可逃时还可以不逃,你们这一十六剑拥挤在一起
却反而留给了我不动的空间。这十六剑点出了满天的剑光恍惚夜时星光,这一十六
剑挥出了漫天剑气纵横天地,这一十六剑密度太大,所以我还活着。明白吗,不是
我破了这一势,而是你们留给了我生存的空间。因为你们太快,也因为你们太恨。”
沉默,死亡般的沉默,狼的话终于讲完了。狼看来已经决定要留下这三十二位
美女的人和命。因为他实在讲的太多太透,如果给这些女孩子再来一次的机会,他
是必死无疑了。群豪想到了这层,三十二位花般玉似的女子也想到了这层。只不知,
这一战,代价是多大。不管是谁杀了谁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分别只是有些代价付得
起有些付不起而已。付不起如何?只有死。
“大家请,请坐”这是狼对子规庄主和东郭先生说的,也是对殿内群耗说的:
“大家坐,请坐,可好?”
狼说的温良谦恭彬彬有礼,但话中的威严威势却也厚重。每个人都已经看到了
狼的武功,所以,这些从来天胆的豪杰们也生出了对狼的畏惧,更何况狼是他们的
朋友是庄主和东郭先生的贵宾,更何况狼很有礼有节的请他们坐。
“坐吧,子规兄,我们去坐。”这是东郭先生的话,他拉着吴子规微笑的坐回
了原位:“大家都坐吧,都请坐,我们今日本就是要喝一杯酒迎我们的朋友啊。”
狼微笑哄手答礼,大家微笑还礼,“这站得久了,我便早也乏了,只你们这群
大男人都急色的围着人家大姑娘,害我这老婆子也陪了半响,坐了坐了,再怎么我
也不要站在这里看你们的色迷迷的样了。”又是精打细算颜艺心,腰肢轻摆慵懒已
坐,一芳罗帕轻扶额头,风韵为此。
狼不禁笑了,很开心的笑,狼看见颜艺心竟而对他眨了眨眼、眼含笑。大家听
得此言语,还能怎样,不坐又待如何?
“姑娘们请,请走,请离开吧,所谓道不同不为谋,且莫要再留此坏了我们的
酒兴,可好?”狼恭身举手作请。
何必言杀之不得不杀
“请、请、请归去吧,歌舞尽人情散,快且归去!”狼拂袖转身不顾这美女如
何反应,已自回了坐位。美女如何?三十二位美女又如何?红粉本骷髅,佛祖也说。
吴子规道:“狼兄真不世之奇人,大英雄大豪杰!度量宽宏宰相不及!”
颜艺心已端了酒来:“一直看你斯文样子,确凭的护花,诚没想有如此武艺,
老婆子要敬君一杯英雄酒。可喝得?”
狼本还低头欲谦虚几句,便没能看到颜艺心来了,这人儿也是风韵足风华媚,
近了身便闻得香。狼只好弃了那低头的冲动,微笑仰首:“庄主说我什么当世英雄,
狼到是想的,但还是不要如此吧,配不上的,度量其实亦如肚量,狼懂得饥饿的滋
味所以吃的便比那宰相多些也实在应该。先生说、是吗?”
东郭先生道:“精辟的很,深刻的很,和狼兄交谈实是我等之荣幸。适才那些
武与艺,已令我等今夜无眠需辗转思索,而如今之世相看法,更是发人所未闻之音,
如幽谷之钟声,难言的很,难言的很那。”
“哈哈哈哈”,狼大笑:“颜姑娘的酒狼是定要喝的,不过喝是喝得也需姑娘
陪狼一杯如何?”
一仰首间,颜艺心真将狼看了个真切,双眉若刀含情温柔,温柔一刀后却不知
留下的是温柔还是刀锋?唉,这人无语无声时若说像个孩子到好,又那里是个江湖
的客!颜艺心有些恍惚,大殿中亦仿佛清晨的风儿送爽拂乱了她额前的发。鬓云欲
度,香腮雪。
狼看着她,等着她的回话,狼发现这女子多了好许愁思;吴子规看着她,他突
然发现这女子对狼添了别样的关怀;东郭先生也看着她,先生精致如画的脸上带着
对她的尊敬和耐心。
这女子一瞬间的恍惚却恍惚了一众的英雄。
其实在江湖中关于她便一直都只有各样各种各般未经证实的传说和故事罢了,
她仿佛一个问号,一个迷,总有人想去解开谜底,但辛苦尝试后却希望这迷一般的
女子化成个永恒的问号。如果说京城里七分半堂的雷纯是当今最有权势的女子,那
么她便是当今最有财势的女子,而她们,却都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女人。只不过,雷
纯仿佛只有底首神龙狄飞惊还能见其一面,而她却总需在各种的大场面里交际应酬,
毕竟,她是个做生意的女人。
李清照晨起便问,昨夜雨疏风骤,庭院里花儿无伤?便是恍惚间语气。她早知,
绿肥红瘦飘零意而。颜艺心端杯敬酒,无语中迎风度发,惆怅里夜色烟月,眼波才
动、频教人猜。
不忍。一个不忍便足。
呼吸间都怕搅乱了这女子的清愁,移动时生怕惊了伊的浅梦。日升云滚,送一
缕新阳入了这大殿。
那一剑的风情醉了你吗?三十二剑生情又如何?
变化才是这世界的永恒的存在,美丽、当美丽来临时去好好珍惜了便是啊!鹿
姑娘看着这女子的风情,就觉得那恶狼看似有理的话也是错的很错的大!谁说女子
便适合去练剑了?她每一举手一投足,无意无心间却芳华无限。一方萝帕在手一杯
好酒轻送,岂非更比一把剑气寒光要美丽的多安静的多?如果说今夜功败垂成却终
于退走,是不能不的话,那么在片刻的犹豫后就成了此刻的不忍。或者说、不能不
也不忍不不退不败不走。有时候,女子比男子更能去用心感受另一个女子的美丽啊!
所以三十二剑生情,生出万种柔情、温柔离别意。温柔则必缠绵,缠绵入骨入
心入脑入神。三十二剑的离情已生缠绵不尽,三十二位美人也消失在大殿之上。
狼看到这三十二剑的温柔缠绵,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恨,那里是容易化解得
了的。那分不尽的缠绵分明就是对狼的刻骨不散不去不灭不败的恨与杀意。看来,
这一局并没有破了,这一局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场不死不散的赌局。必要有人死去,
必要有血流出,而在这个世界上狼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罢了。谁该死?谁能死?谁愿
意死去?
狼又忆起了那个、唉!说什么忆起啊!可何曾就从心里放下过一刻一秒一瞬那
个如歌如梦如画如诗的女子啊?狼耳边又响起她伤心欲绝却也坚毅如山的声音:我
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样的恨和仇还有谁能化解?狼在看到鹿姑娘她们的歌舞时心中就已知晓了她
们的来处,因为狼的直觉中又跳出了太阳的光芒。狼也可以想象到当她知道她们没
有杀死他而他活得如此之好心里会有多么的恨多么的悲,可是,狼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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