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外语
我一直自以为对语言的感受能力相当好，小时候作文常得老师表扬；学方言又
快又象。记得上大学时，不少外省同学在长沙呆了四年还听不懂长沙话，我倒学会
了用他们的方言同他们对话。
而外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初中开始学英语，到高中毕业还摸不到门，高
考只得５０来分，幸亏我们那年外语是打５折的。大学头两年，外语补考乃常有之
事，直到最后一期，再不及格就不准毕业，这才钉着课本补火。那期的会考成绩确
实不错，以致外语老师以为我平时是“藏而不露”，竟推荐我去参加外语竞赛，害
得我在赛场上望着试卷发懵。
参加工作后，忽然心血来潮，想起要学外语来。我从书店抱回一大摞外语书，
不光英语，还有日语、德语、俄语甚至世界语什么的，虽然都撂在一边替书桌挡灰，
每次捧起的还是学校那几本老掉牙的英语教科书。常有同事进办公室，见我这里一
本那里一本尽是外语书，这个问：“打算考研究生？”那个问：“准备出国是怎么
的？”我哭笑不得。出国，出鬼！患外语综合症而已。
稍后接一同学来信，言“大学时根本不想读书，如今却每天坐在办公室看外语”
云云，方知此乃一种普遍的病症。记得有什么名人批评过，说中国的读书人有个通
病，一遇点挫折，古时的便逃到山里隐居，实在入木三分。由此而推之，那现代的
自然是躲进斗室学外语了。而我却谈不上什么挫折，只是觉得无聊，权作消遣。
装模作样的时间一长，便有同事真的以为我有学问，常找我谈孩子的学习，大
有请教之意。我也不好推辞，便煞有介事，问问孩子的成绩。若门门不怎么样，就
劝：那怎么不叫他学外语？即算考不上学校，找个合资企业打工总是不错的。再问：
那这外语到底好不好学？我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语言嘛，语言这个东西，
只要肯花功夫，总还是能掌握的。
天晓得！我自己学外语，上上下下功夫也算花了十好几年，掌握得怎么样？
（本文发表于92／8／20《湘潭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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