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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玫瑰犹余香
——二十世纪时尚大师可可。香奈尔的流金岁月
我开创时尚，正因为我从传统中走了出来，我是第一个生活在自己时代的女人！
——可可。夏奈尔
从二十世纪中叶，可可。夏奈尔这个名字就和“时尚”、“潮流”、“经典”
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她以简洁、实用、高雅的设计风格把女人从衣服的桎梏中解放
出来，创造出展现现代女性身体魅力的新款时装，神话般地开创了女装新时代，成
为二十世纪无与伦比的时尚大师。
可可。夏奈尔不但以女性服装的经典设计展示出女性美的一面，更以其丰富的
感情生活展示出一位特立独行的女性艺术家爱的一面，与她开创的现代服装事业相
比，她的感情生活同样精采动人：她终身未嫁却一生沉缅爱河，先后富家子弟博伊、
流亡大公迪米特里、单身贵族班多、潦倒诗人雷维迪、音乐家斯特拉文斯基、纳粹
军官汉斯恋爱。她从他们身上得到灵感和启迪，并将他们对她的影响渗透到自己的
设计风格中去。
夏奈尔渴望爱情，但她更渴望做一个有自己价值和尊严的独立女人，她利用男
人成就她的事业，通过男人走向世界，却绝不做依附于男人存在的“花瓶”。她的
传记作者阿克塞尔。梅森评论说：“夏奈尔是战后所有女性的抱负与渴望集聚成的
一个穿越时代的精彩传奇，她雄辩地证明了一个女子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
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爱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夏奈尔为女性服装带来
一场革命！”
一、皇庐岁月
我不愿一辈子在赛马场里混天聊日，我认为一个女人可以自食其力，并过自己
想要的生活。我要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可。夏奈尔
可可。夏奈尔（Coco Chanel ）1883年8 月19日生于法国鲁瓦河畔的索米尔镇。
她的父亲阿尔伯特。夏奈尔来自法国普罗斯旺一个农夫家庭，常在城镇里做生意。
可可出生那年，他带着原在库碧耶村房东的妹妹珍妮。德芙勒私奔到索米尔镇，并
在那里生下了可可。在此之前，他与珍妮已生下大女儿朱莉，1884年11月他们办理
了结婚手续后，又生下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为了实现自己的发财梦，阿尔伯特总是在法国南部铁路沿线城镇迁徙，后来由
于珍妮的健康日益恶化，他们搬回到库碧耶村居住。1895年2 月，珍妮因病去世，
祖父收留了12岁和可可和她的姊妹，并为他们提供菲薄的生活来源。可可在澳巴辛
一家孤儿院里接受了初级教育，并学会了缝制床单、婴儿服等针线手艺。可可的两
个弟弟在13岁时就由祖父安排到穆兰一处商店做学徒。可可后来为父亲开脱说：
“父亲有了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他又组成了一个家庭。我认为一个30多岁的男人
在这方面很难做到忠贞不二。他何必担心他的儿女呢？他还有其他孩子。换作是我，
也会这么做的。”
1900年，17岁的可可与同龄的小姨阿德里安娜进入穆兰圣玛丽亚寄宿学校学习。
这家教会学校使她们学会了文雅的举止和持家之道，懂得了如何约束自己。毕业后，
她们双双到穆兰葛汉佩荷裁缝店当缝纫工，高超的针线手艺为可可日后的时装事业
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可可天资聪慧，性格坚强，极有主见，工作之余，她常在一家有年轻军官光顾
的咖啡厅里唱歌，并一度幻想以此为业。可可原名盖布莉埃，“可可”这个后来广
为流传的绰号即来自她在咖啡厅演唱的一首流行歌曲《可可利可》，优美的歌声为
她赢得了一批年轻英俊的骑兵军官倾慕。
在咖啡厅里，可可结识了当地驻军第10骑兵团的青年军官埃迪。巴尚。这位出
生于富豪之家的纨绔子弟与可可一见倾心，不久便成为她的初恋情人。传记作家海
德里希说：埃迪曾使可可怀孕并堕胎，拙劣的堕胎手术导致了她的不孕症。在埃迪
的引导下，可可和阿德里安娜成为当地富孀茉德夫人家的常客，茉德夫人的家是上
流社会人士聚会的重要场所，如果想找个如意郎君，再也没有比与茉德夫人为友更
好的渠道了。
这时，一个女裁缝出身的摩登女郎依薇。吉尔由唱歌而一举成名，成为夜巴黎
娱乐场所里的明星。这件事对可可触动很大，她说服阿德里安娜与她一起前往维奇
另谋发展。临行之前，她们分别为自己做了一套衣服，并在穆兰公园里照了一张合
影。照片中，可可直视前方，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向往，阿德里安娜则含笑望着
她。服装评论家认为，可可身上那套宽肩套装、粗腰带以及开襟上衣，可视为夏奈
尔式样的原型。她脖子上那条浪漫丝巾减弱了那套衣服的严肃味道，而肩上的仿军
服式装饰则明显折射出那些神采飞扬的骑兵军官给她留下的印象，同时也成为以后
几十年里她闻名遐迩的镶边服饰的灵感来源。
可可抵达维奇时，正值当地音乐节，所有娱乐场合举行着各种演奏会、演唱会。
可可决定到维奇的大赌场、伊甸剧院及阿撒卡宫试唱，巴黎许多明星都是从这里一
夜成名的。可可虽然试唱了好多种不同风格的歌曲，但剧场老板告诉她，由于音色
不好，她只能做一名伴舞者。可可感到很沮丧。
正在这时，埃迪来到维奇，他邀请可可到他的“皇庐”别墅做客。这是埃迪退
役后在康比安买下一片宅第。可可到来之前，已有一个叫爱蜜莲的女人和埃迪在此
同居。当时，柯莱特的半自传体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一种青苹果般清纯幼稚的
“克罗汀女郎”，可可俨然就是这种“新女性”的化身，她的服装与道德观念带有
强烈的反叛色彩，象男孩子一样自由奔放，深受上流社会的男士喜爱。
爱蜜莲是著名的交际花，她最有名的艳遇是与比利时国王暗通款曲，这样一个
深谙世故的女人无疑不足以成为可可的竞争对手，所以当埃迪把可可带到“皇庐”
时，没有人怀疑这位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将成为他的新欢。“皇庐”的客人奥莉维亚
回忆说：“她是个美丽的小东西，虽然没有倾国之姿，却有张表情丰富可爱的脸，
真令人印象深刻。那时你绝对想象不到日后她会成为著名设计师，对我们来说，她
只是埃迪的一个小朋友罢了。”
可可扮演的是埃迪的伙伴、密友和助手的角色，她希望摆脱狭隘的廉耻观念，
与爱蜜莲和平相处。当时法国上层社会将情妇贬称为“欢乐时光”，泛指因家庭出
身不能与上流社会男士成婚的情妇们，当然也包括那些夺人财富、毁人声誉、被人
耻笑的流莺。可可并不认为爱蜜莲是她的情敌，反而觉得爱蜜莲的丰富经历很吸引
人，爱蜜莲身上散发出的自然清香也很不错，她经常和爱蜜莲谈论那些风尘女子的
高尚行径，甚至还为她制作了一顶镶有蕾丝花边草帽。爱蜜莲也经常告诉可可一些
上流社会的花边新闻，她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久，爱蜜莲发现埃迪已移情别恋，便投入著名骑师卡特的怀抱。她经常戴着
可可为她设计的那顶硬草帽出现在赛马场上，那顶由缎带、蕾丝、花边以及发带装
饰起来的宽边草帽作为一种高雅的标记，赢得了大众瞩目。很快，很多“皇庐”的
女访客中请可可为她们制作帽子。
可可住进“皇庐”庄园的时候，芳龄21岁，她在那里住了六年，庄园里经常举
行赛马活动，埃迪在那里教会了她骑马。而此时已返回穆兰城茉德夫人处的阿德里
安娜已与奈克松男爵的继承人毛利斯。费赫尔坠入爱河。可可不愿一辈子依赖男人
而沦为未婚妈妈或情妇，她决定从制作帽子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
一天，她对埃迪说：“我不想一辈子在赛马场里混天聊日，我应该去工作，我
可以自食其力的。”但埃迪以“这儿不是挺好的吗”搪塞她。不久，埃迪应邀去位
于波城附近的比利纽斯山参加猎狐活动，顺便带上可可前去散心。在那里，可可结
识了后来对她的事业产生了巨大影响的恋人博伊。卡佩尔。
在比利纽斯山下的城堡，埃迪的朋友博伊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邀集朋友们进
入比利纽斯山脉的丛林地区，开始了令人着迷的猎狐活动。
多年以后，可可仍记得法国西南部那个绵绵细雨的冬天，她和博伊离开围猎的
队伍，驰骋在绿草如茵的森林隙地上，远处是白雪皑皑的比利纽斯山脉，旁边是高
大的橡树和奔腾的溪流，纯种的白骏马，温柔的话语，脉脉含情的眼神，博伊语无
伦次地表达着他的想法：“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为只有我最
适合你……”
博伊英俊潇洒，气质优雅，风度迷人，更重要的是，作为英国卡佩尔家族成员，
博伊拥有纽卡素煤矿的股份，可以帮助她在商业上取得成功。可可喜欢博伊身上那
种皮革、马匹以及森林的味道，也喜欢他随和的态度。博伊对可可这位身材修长、
仪态万方的美人也情有独钟，两人一见倾心，找到了一种灵魂相通的感觉。当他们
走回城堡时，全身都已湿透了。
当天夜晚，博伊与埃迪在旅馆大厅壁炉前啜饮着白兰地干邑时，可可在加入了
他们的谈话。可可再次谈起她想改变生活的意愿，埃迪说，“做帽子只不过是消遣，
不是职业”。但博伊欣赏可可的计划，并详细听取了她关于制作帽子的分析与解释，
尔后评价说“这个主意不错”。壁炉的柔和火光不但映红了可可的面庞，也温暖了
她的心，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理解与关注，她为此感到欣慰。
第二天，博伊要回巴黎。可可留了张纸条给埃迪：“我要和博伊一起去巴黎。
请原谅我，但是我爱他！”可可晚年曾对传记作家谈起：那天她两手空空地跑到波
城车站，一个人站在风里等待着博伊的出现。当博伊在月台上见到她时，张开双臂
拥抱了她！
二、巴黎情人
他出现在我生活中并爱上了我，我也爱他，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做生意的
人，很少有不出轨的，只要我知道他只爱我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可可。夏奈尔
博伊在巴黎位于协和广场和总统官邸爱丽舍宫之间的加布里埃尔街拥有一套自
己的公寓。他和可可抵达巴黎后就开始了同居生活。与此同时，可可与埃迪仍保持
着朋友关系，她曾多次到“皇庐”访问他，直到晚年，她仍戴着埃迪送给她的一只
紫晶戒指。
因为巴黎上流社会的人士是不会光临单身汉和他的同居情妇的家的，很少有人
光顾他们的公寓，他们过着不被打扰的幸福生活。相反，博伊经常带着可可光顾达
官贵人游乐的场所。如果说和埃迪在一起的日子，让她学会了有钱人的生活习惯与
品味，与博伊同居的日子便让她切身感受到贫富悬殊、上流社会的丑闻。除了煤矿
事业之外，博伊的爱好是打马球，有时还会和可可一起骑马外出散步。人们经常看
到可可穿着男性化的装束：柔软随意的衬衫，开司米针织汗衫，舒适的马裤和做工
精细的马靴，再配一顶硬草帽，头发扎成一束随意的马尾。
博伊是个勤奋的男人，他全身心地投入到煤炭产业中，努力增加自己的财富。
他不如可可的前男友埃迪富有，但对她的事业却很慷慨。可可形容说：“他是那样
疼爱我，就象我的兄长、父亲或仅有的家人。”她说她虽然幼稚而又缺乏人生磨炼，
对这段爱情却是认真的，并极力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天真无知的小丫头，以她反抗的
娇羞无力来衬托他的强烈个性与对她的爱。
在博伊的支持下，可可先是在他们居住的公寓里进行小规模的帽子制作，她从
拉法莱百货公司买来平顶草帽动手美化加工，并到贯穿第八与第十七郡的主要通道
玛拉雪珀大道上去销售。1910年，可可已经制作出一批极富个性的运动衫、开领衬
衫、短裙、雨衣和帽子，尤其是她利用各种面料设计制作的帽子更多地讲究造型、
色调和质地，深受巴黎一些时髦女郎们的喜爱。
不久，博伊为可可提供了一笔钱，使她在巴黎商家云集的坎布恩街租了店面开
了一家小型专业店。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时髦女子成为她的常客，她本人以及她
的帽子也出现在当年10月版的《喜剧》杂志上，法国的其他时尚杂志也开始刊登她
的设计，其中一些帽子在舞台表演中采用。可可很快由帽子设计拓展到与之关联密
切的服装设计，这些被称为“新潮”或“上等时尚”的设计只为上流社会的贵妇人
度身定做，从不批量生产，可可因此成为当地著名的时装设计师。不久，可可雇用
了三名女裁缝共同扩展她的事业，而且再也不需要博伊为她垫支金钱了，她兴奋地
对博伊说：“当我不再需要你的帮助时，我才明白，我是爱你的。”从那天开始，
可可发现，她幼稚的青春已经宣告结束了。
1911年及1912年是可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抓住一切机会拓展自己的事业。
法国女演员朵洁获选莫泊桑名剧《俊友》女主角后，可可成功地说服朵洁戴着她设
计的宽边帽子出场，这张极富宣传效果的剧照刊登在1912年2 月号的《时装》杂志
上。与此同时，可可的顾客也由原来热衷赛马界的名媛逐渐扩展为上流社会贵妇，
不少女演员及社交名媛前来指名找她制作服饰。可可从著名的“露星之层”时装店
请来狄荷。吕西安娜作为她的助手。等可可声名大噪时，她尽量保持低调，凡事交
吕西安娜处理。她深知唯有难得一见才会愈加挑起别人对她的好奇心，曝光过多就
会减低魅力，她的箴言是“顾客见一个少一个”。
可可她周围的成年妇女们穿的工作服使她相信：所有的妇女，无论何种身份，
需要的不是繁琐的装扮，而是适合她们日益活跃生活方式的宽松舒适的衣衫。由新
颖的女帽加工拓展到高级女装设计对可可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但卑微的
出身和早年实用的生活经验使可可敢于大胆涉足这一领域。可可回忆说：“我的第
一件作品就是将我的一件旧毛衣前襟剪开，这样穿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套头的方式，
并且在上面加上蝴蝶结和领子。但后来有人向我打听这件衣服是从哪里买到的，我
说如果你喜欢，可以卖给你。我的财富就是从这件御寒的旧毛衣开始，一点一点积
累起来的。”
今天，人们仍能从电影中看到可可之前时髦女郎的典型装扮：头发高高盘起，
戴着饰以丝带、花边、羽毛、鲜花或人造水果的宽大帽子，衣领竖起，上身紧贴，
腰部用紧身褡收紧，然后向外伸展开去，裙撑撑起的长裙逶迤拖地，外套通常会加
上花边或绉边面料做成的披肩，外出时必须戴手套，许多帽子都有面纱……这些繁
缛的装扮适宜那些有女仆的贵妇和闲暇的交际应酬生活而无法从事任何工作。这就
是可可。夏奈尔之前的时尚。
可可认为，女人为造成她们举止不便的服装所束缚，从而被迫依赖于仆人和男
人。孤儿院的生活影响渗透到可可的基本设计原则，她设计出的服装做工考究、朴
素端庄、线条分明，无论是活泼的白色短衫，雅致的黑领结，还是简单素洁的短上
衣和短裙，都显示出清新可人的青春气息，令传统女装黯然失色。尽管她早年的设
计相当大胆时髦，却不轻佻性感，是她将妇女们从雍肿繁缛的服装中解放出来，她
的创意使女装有了划时代的意义。
1913年，在博伊的经济帮助下，30岁的可可。夏奈尔在英伦海峡著名的休闲胜
地多维尔最繁华的宫都比隆街开设了另一家专卖店，这里云集了最豪华的酒店、大
型旅馆、华丽别墅以及各种娱乐场所，前来度假的名流新贵、文人雅士、运动明星
以及演艺界人士络绎不绝，可可在店面前支起一个白色帐蓬，上面破天荒地写着她
的名字，这成为夏奈尔品牌标志的开始。作为一名成功的服装设计师和知名人士，
可可。夏奈尔极富个性，对事业充满信心，她一头短发，穿着简单而别致，充满个
人魅力，可以说她本人就是她所设计作品的最佳广告。
虽然可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计和生意之中，但直到这时，人们也认为这不过
是博伊女友的个人兴趣而已，没有人将此看作一是项严肃职业生涯的开端。当时《
费加罗报》的漫画家山姆曾以讽刺的笔触画了一幅漫画：人首马身的博伊乘人不备
掠走了可可，她的一顶无边小帽挂在他的马球杆上，而她身后还挂了一只摇晃的鞋
盒。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改变了人们对夏奈尔设计的态度。这年末，许多
上流社会的家庭为了躲避战乱来到多维尔这个位于英吉利海峡的小镇，许多饭店变
成了救治伤员的医院，各阶层妇女纷纷投入护理和战斗工作中，过去的服装式样显
得繁琐而累赘。可可及时设立一间工作室，制作了一些实用服装的基本样式：套领
衫、背心和海军式上衣等，这些她曾经穿过的款式效仿了男性化的式样，既顺应了
时局，又适合妇女们忙碌活跃的战争生活，于是一举获得成功，一时间供不应求。
1915年夏天，博伊带可可去了大西洋海岸的休闲胜地比亚里茨开始了短暂的度
假。这个靠近法国、西班牙边境，远离战火硝烟的度假小镇优美而喧闹，随处可见
难民、战争投机商、休假士兵和西班牙游客，远离战争硝烟的人们在这里尽情享乐、
享受生活。可可在这里租下了娱乐场所附近的一幢豪华别墅，开设了当地第一家服
装商店，并将其发展为一家服装公司，而不只是多维尔那样的专卖店。
这年9 月5 日，可可举行的第一次时装发布会取得了圆满成功，美国《哈伯时
尚》以“可可。夏奈尔设计的迷人服装”率先刊登了一组可可时装新款图片，法国
和西班牙妇女竞相购买这些充满时代气息的漂亮衣服。为了向博伊证明这项投资不
失为明智之举，可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频繁往来于巴黎和比亚里茨之间，不时从
巴黎派出专业的裁剪师、试样师和缝纫师来指导新人，并将当地女缝工亦被送到巴
黎的工作室提高缝制技能，以确保夏奈尔公司职员的良好素质。由于当时缺乏大众
喜爱的服装款式，根本不存在竞争，可可经营的所有夏奈尔商店生意红火。到1916
年，她的雇员已经超过300 人，可可还清了博伊的全部投资，成为一位经济独立的
商界奇女子。
可可不可思议的创新才能使她声名远扬，她在面料方面的非凡鉴赏力开始了内
衣外穿第一例。她选用当时还只被用作男性内衣面料的平纹织物进行时髦的女装设
计，并开设了两家平纹织物生产厂，生产被人们分别称为夏奈尔针织物、夏奈尔薄
纱的合成面料。在设计中，夏奈尔十分注重服装的实用性，她依照女式无袖衬裙的
样式，设计出宽松合体、长及小腿的日装，并创造了全新的女装时尚。阿克塞尔。
梅森说：“夏奈尔不会作画或素描，但她一瞥之下便知良莠，她的天才在于她的双
手和独特的发现力。”
就在可可。夏奈尔忙于拓展自己的事业的时候，外界传闻博伊有了新欢。但可
可认为，那只不过是一般男人的恶习而已。她说：“他出现在我生活中并爱上了我，
而且我也爱他，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做生意的人，很少有不出轨的。就让
他和那些女人上床吧，这件事虽然很龌龊、恶心，但我并不在意，只要我知道他只
爱我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后来，博伊的心日渐远离，他在阿拉斯结识了芮柏斯岱尔爵士25岁的女儿黛安
娜。温德赫后不久，他告诉可可他已和黛安娜订婚，就要迎娶这位贵族小姐。
博伊与黛安娜订婚之后，仍旧与可可同居一室。可可知道，博伊一直梦想与一
位贵族小姐联姻，以消除他是私生子的传言。她不愿让心爱的人痛苦，强忍住内心
的巨大痛苦，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在可可心里，博伊是她唯一所爱的人，他象
自己的父兄和亲人，她永远都会纵容和宽恕他。而博伊也称可可是他唯一的红颜知
己，并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可可需要他的帮助，他都会出现在她身旁。
博伊与黛安娜于1918年10月结婚，但仅仅过了一年时光，1919年圣诞前夕，博
伊在前往法国南部坎城与妻子和妹妹共度圣诞途中因车祸遇难，可可连夜乘车赶往
博伊的妹妹贝荷塔家中，只为了能看心爱的男人最后一眼。博伊在火中烧得面目全
非，同时由于假期的关系葬礼提前举行，可可无法看到博伊的遗容，这使她遭受到
毁灭性的打击。第二天一早，可可来到车祸现场，用手抚摸着被火烧焦的车身，在
那里痛哭了几个小时。
后来，可可把自己的卧室全部装饰成黑色，沉痛地悼念这位曾在她事业起步时
期给予她重大帮助的男友。她说：“对于我，失去了博伊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他是
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男人。他的离去令我好几年都过着失魂落魄的生活。我仍时时感
觉要会从坟墓里走出来，帮助我，保护我。”博伊的妻子黛安娜不久又与别人结了
婚，可可觉得，真正守寡的人不是黛安娜，而是她，死后的博伊永远属于自己了。
三、异国风情
新的时尚就像一阵风吹来，虽然一切还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但它已存在于人
们的谈笑风声之中，你可以从周围的空气中感觉到它的来临。
——可可。夏奈尔
就在可可失去人生和事业上最亲密的朋友的同时，许多妇女都和她一样忍受着
巨大的悲痛和失落，战争使她们失去了父亲、兄弟、丈夫、儿子，有的家庭所有的
男人都在战争中丧生，只留下无数妇女在战后的世界里苦苦挣扎，无言地医治着战
争留下的创伤。
为了从失去博伊的创痛中解脱出来，可可住进里茨饭店，以更坚强、更有雄心
的形象开始面对20年代，从而使这个时期成为她一生中最辉煌、最激动人心的时期
之一。
可可开创了20世纪一系列经典款式：裁剪得体的短上衣，宽松的短套衫，以及
由内衣引发灵感的紧身衣。这些服装从袖口、钮扣到口袋的位置，每一个设计都恰
到好处。她朋友柯蕾回忆说：“夏奈尔常常手拿剪刀和别针，用十个手指在衣服上
比划摆弄，她这样做并非为自己的设计感到得意，而是稍感不满而追求尽善尽美罢
了。”
可可的设计风格对追求时尚的妇女们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长久以来被尊为
时尚典范的雍容华贵已被认为不合时宜，这种典范被简洁的短发、亮丽的彩妆、明
艳的唇膏所代替，形成以窈窕、优雅而年轻为代表的新形象，一个由夏奈尔带动的
新潮流正在兴起。她那些服装店里，已经开始雇佣一些十年前曾因她出身卑微而轻
视她的上流妇女。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赞赏可可新的设计概念，20世纪早期以华美艳丽风格著称
的设计师保罗。普瓦雷特就讥称夏奈尔的设计是“富贵中的贫贱”、寒酸的漂亮
“。可可宣称：她的设计优雅靓丽的秘诀正在于”将简朴持重和纯洁自然和谐地融
为一体，那就是皮肤的本色、玫瑰的嫣红、天空的蔚兰和血样的鲜红。一切都得其
天然本色。“
可可有一种本能，能够嗅出即将到来的流行趋势。她发现时代已经变了，一个
更为新潮的时代已经来临，战前的风俗习惯已不再具有约束力，40多岁的妇女固然
还保持着1914年之前的传统，但新女性却在运动中得到锻炼，皮肤在日光浴中晒黑，
丰满不再流行，苗条才是美丽，年轻人渴望与上一代人有所不同，追求的也是崭新
的事物。这种时尚潮流的变化不是在一夜之间突然降临的，而是潜移默化地影响着
生活中的一切，进而从人们的穿着举止等细微末节中折射出来。可可认为，时装必
须反映人们心态变化不定的互动影响，折射出时代的变迁。她说：“时尚不是仅指
服装而已，它还包括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和观念、生活方式及各种变化都有密切关
系。新的时尚就像一阵风吹来，虽然一切还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但它已存在于人
们的谈笑风声之中，你可以从周围的空气中感觉到它的来临。”
1921年，可可为妇女们带来了毛衣及低腰短褶裙，配上钟形女帽及束发带，这
种设计缩短了裙子，摆脱了流苏与臀部设计的束缚，削去了蕾丝等累赘装饰，愈加
显示出女性的身材“宛如蛇般柔软细长”，这种新女性形象被巴黎人称为“男性化
女孩”，伦敦及纽约则称之为“野丫头”。战后，人们试图借笙歌曼舞抹去战争的
记忆，到这里来的不但有英国、美国、西班牙、阿根廷、埃及人，亡国的俄国贵族
也流亡到这里。一时间，可可在比亚里茨的服装店生意十分红火。
在一次聚餐会上，可可结识了米西亚。这位可可“最好的朋友”生于俄国圣彼
德堡，她的母亲与人私奔到俄国生下她后难产而死。美丽的米西亚很早就展现出她
的音乐天赋，她在钢琴方面很有造诣，法国钢琴家拉威尔曾写了一曲华尔兹献给她，
德彪西也非常尊重她的意见，此外，她还是雷诺阿、罗特列克、乌依亚尔和波纳尔
画中的模特儿，普鲁斯特及斯克图诗文中的女主角。认识可可的时候，米西亚已离
过两次婚，正和西班牙画家塞特同居。她和俄国艺术家及流亡贵族有着很深的交往，
经常将她的朋友介绍给可可。
1921年5 月，米西亚介绍俄国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和俄国大公迪米特里。帕夫
洛维奇与可可认识。两位多情的俄罗斯男人展开了对可可的热烈追求，但斯特拉文
斯基此时正和妻子凯瑟琳及两个女儿住在布列塔尼附近的一个小渔村，迪米特拉则
是可可“皇庐”时代的演艺界朋友戴薇莉的情人。可可谨慎地处理着和他们的关系。
一方面，她将情欲与事业分得很开，尽量避免因堕入情网而影响自己的事业发展。
另一方面，俄罗斯的异国情调又深深地吸引着她，影响着她的设计风格。
为了帮助穷困潦倒的斯特拉文斯基安心创作，她邀请斯特拉文斯基一家住在她
原来和博伊同居的别墅里。不久，俄国芭蕾舞团到香榭丽舍剧院公演由斯特拉夫斯
基作曲的著名芭蕾舞《春之祭》，斯特拉文斯基邀请可可前往，二人坠入爱河。可
可问他，如果太太发现了怎么办？他回答说，“她知道我爱你。如果不是她，我又
该向谁倾诉我的心事呢？”他们这段恋情一直在地下进行，好在两个心灵无所依托
的人相爱的目的不是婚姻，只不过是相互安慰罢了。
尽管斯特拉文斯基已经是一位赫有名的音乐家，但作曲终究是个三餐不继的行
当。可可经常资助他，并且帮助他举办斯特拉文斯基专场演奏会，以助他在事业上
取得更大的成功。米西亚获悉后向可可表示：“当我知道斯特拉文斯基在接受你的
金钱时，真是感到既悲凉又心惊！”
不久，斯特拉文斯基又堕入与俄籍演员薇拉。鲍塞的恋情之中，可可只得由他
而去。薇拉后来成为斯特拉文斯基的第二任妻子，而可可一直资助他并与他们保持
着友谊，直到她去世时仍在住处挂着斯特拉文斯基送给她的圣徒画像。
斯特拉文斯基离去后，可可炽烈的情爱无处渲泻，迪米特里乘机填补了可可感
情上的空白。这位俄国贵族时年29岁，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他是末代沙皇的堂兄
弟，自幼在俄国皇宫里长大，曾被沙皇钦点为高级侍卫官，并与尤丝帕芙公主合谋
铲除了沙皇宠臣拉斯普丁，1917年大革命前夕，迪米特里逃离俄国。
20年代是个无百禁忌的年代，这时期的女性经济独立，恋爱自由，生活全凭自
己的喜好方式。可可热爱男人，乐意有男人陪伴，在一次通宵达旦的狂欢中，戴薇
莉发现她的英俊情人迪米特里对可可显露出异乎寻常的关心，便私下对可可开玩笑
说：“如果你也对他有兴趣，我可以把他让给你，反正我也供养不起他。”可可自
嘲说：“我所认识的都是最富有的人，也是花掉我最多钱的人。为了他们，我已花
掉了大把的钞票。”
可可。夏奈尔的才华表现在她的独具慧眼上，她总是能从她身边的男人中发现
一些特别的东西，她的设计风格不断受到她生活中的男人的影响。埃迪和博伊的骑
士服装曾给她的女装镶边带来灵感，而现在，她与俄国大公和作曲家的浪漫关系又
为她的生活及服装设计涂上一抹亮色，他们的生活背景成为可可“斯拉夫系列”灵
感的重要来源，这些式样以皮毛装饰的俄式衬衣和套衫，刺绣的束腰外衣及俄罗斯
珠宝为特色。在此基础上，可可又倡导了以假珍珠项链，配以绚丽的假宝玉胸针、
别针和手镯的另一时尚，这些五光十色、几可乱真的宝石饰品被称为服饰，作为夏
奈尔服装业的延伸和组成部分。为此，可可专门开了一家工厂制作各种服饰，她将
这一时尚引入女式时装领域，并使之成为时尚工业的重要财源之一。
1922年春天，迪米特里来到巴黎。当时可可正在巴黎召开她的“斯拉夫情调”
时装发布会，于是邀他共进晚餐。在吃饭时，可可忽然想到戴薇莉去年夏天给她开
过的玩笑，便笑着问迪米特里“戴薇莉怎么没与你同行”，当迪米特里告诉可可他
们已经分手了时，可可忽然心血来潮，说：“我刚买了一辆劳斯莱斯，我们一起南
下蒙地卡罗度假如何？”
迪米特里有些为难地说：“我非常乐意奉陪，只是我手头只有1 万5 千法朗而
已……”
可可爽快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再凑一些。”
蒙地卡罗之行，迪米特里成为可可的情人。虽然迪米特里比可可年轻八岁，并
且两人早年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可可对他依然一往情深。她给他钱供他挥霍，还
在离比亚里茨不远的阿卡雄海滨的暮庐买下一幢花园别墅，在这浪花拍岸的大西洋
畔断绝一切社交活动，与她亲爱的大公共同度过了快乐的夏天。
不久，可可发现年轻英俊的迪米特里大公是个空有外表实无内涵的游手好闲的
男人，他和可可交往只想找个富婆来供养他，但可可无意扮演这个角色，便毫不怜
惜地选择了与他结束这段恋情。可可评论俄国贵族时说：“这些大公全都一样，他
们身材高大，温文尔雅，徒有好看的外表，内心却空虚无比。他们拼命喝酒，显出
神勇的样子，但体内除了伏特加外，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
迪米特里后来找了美国莫尔油漆的女继承人艾杜丽作为自己的情妇。她既有钱，
也愿意嫁给他。
1922年，随着财富的增加，可可在圣奥诺雷区长期租下了比列威伯爵祖传的一
幢巨大别墅。她还记得当年她和米西亚去参加法国贵族波蒙特伯爵夫妇举行的家庭
舞会的情景：当时可可虽已被誉为“服装界的毕加索”，但上流社会仍认为她是
“下等的”生意人而加以排斥，当她们到达时，被告知可可并不在被邀请之列，可
可感到羞辱万分，忿忿地对米西亚说：“这些出身名门的人自以为了不起，总有一
天我会让他们低声下气地向我讨好！”
这年，可可举行了盛况空的圣诞派对，将波蒙特夫妇的客人悉数邀请到位，那
次华丽的盛宴令所有宾客无不瞠目结舌，报纸评论说：“夏奈尔小姐不象某些家庭
宴会，只提供一些无年份可言的酒，她的餐桌上全是名贵的鱼子酱和陈年香槟酒，
令平日板着脸的贵族们大开眼界。”从此，波蒙特夫妇每当举行化妆舞会等派对时
便将可可作为贵宾加以邀请，以补偿那次将她拒之门外的过失，可可也大度地和他
们和解。
四、巅峰时刻
我渴望爱情，但若要我男人和我心爱的服装之间作出选择，我仍会选择服装。
人人都想嫁给西敏斯公爵。这个世界上公爵夫人多的是，但可可。夏奈尔只有一个！
——可可。夏奈尔1925年，可可在蒙地卡罗度假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英国巨
富西敏斯公爵班多。大卫。当时，西敏斯公爵已经结过两次婚。他的第一任妻子康
娃莉威丝育有二女一子，但儿子在四岁时患阑尾炎去世，而两个女儿无法继承他的
家产及爵位。现任妻子玛丽。妮尔森未曾生育，两人已经分居，认识可可后，玛丽
以班多在蒙地卡罗旅馆里与别人通奸为由，起诉与西敏斯公爵离婚。为了避免家产
旁落，这位47岁的公爵急于找一个合适的女人替他生下个儿子。可可的机智美丽引
起了令他着迷，而她作为知名设计师和商界女强人更引起他的强烈兴趣，很快便向
其展开强烈的爱情攻势。
可可也对西敏斯公爵留下深刻印象，班多在伦敦拥有一座巨大的伊顿庄园，在
苏格兰、法国朗德以及诺曼底等地也拥有多处房产，威尔斯王子和邱吉尔等许多王
宫贵族和皇室成员都是他的朋友，和他结识无疑也满足了可可的虚荣心。
之后，班多多次委托薇拉邀请可可去他的豪华游艇“飞云号”上共进晚餐。薇
拉后来说，西敏斯公爵曾和她约定，如果她能将可可邀请到，公爵就会送给她一件
礼物作为酬劳。在薇拉的坚持下，可可终于答应和薇拉一同赴约。在吉普赛乐队的
伴奏下，可可与班多等人在星光照耀的游艇上共进晚餐。西敏斯公爵发现可可简直
是为他订做的女人。晚宴结束后，班多表达了想再次与她见面的意向，但可可并未
答应。此后，可可旅馆的房间里鲜花不断，她返回巴黎后，班多还用专机从伦敦送
到鲑鱼、水果和可可喜欢的兰花，里边的所附的信函中写道：“兰花是从伊顿庄园
的温室里采撷，鲑鱼是在苏格兰小溪中打捞上来……。”
复活节前，西敏斯公爵到达巴黎，当他带着好大一束鲜花赶到可可的宅第时，
前来开门的仆人以为他是礼仪公司的职员，正欲付给他小费时，他却说：“请通报
可可小姐，就说西敏斯公爵来访。”可可接受了西敏斯公爵的邀请，参加了当天晚
上在公爵游艇上举行的盛大晚宴。班多等客人离去后留下了可可，与她乘船去外海，
令西敏斯公爵感到钦佩的是，当暴风雨到来之际，可可那毫不畏惧的态度。西敏斯
公爵在海风轻拂的游艇上表达了对可可的爱意，从此，可可成为伊顿庄园的女主人。
一次，班多带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设计师一起到地中海旅行，送走那位女士后，
班多为了安慰可可，送给她一串价值不的珍珠项链，一身傲骨的可可接过后，双手
伸展开去，任由那条项链滑落大海之中。
为了报复西敏斯公爵用情不专，可可开始与放浪不羁的法国诗人雷维迪交往。
出身于劳工家庭的雷维迪比可可年轻六岁，他从法国南部的那潘市来到巴黎时刚21
岁，但很快就与毕加索、阿波里奈等艺术界人士结为好友，成为蒙巴特艺术圈子里
的一员。他的生活极为贫困，妻子是服装店里有裁缝工，后来他在一家报社找到一
份校对工作，曾创办过《南北》书评杂志。
可可早在1920年便认识了雷维迪，但那时的她还沉浸在博伊去世的哀伤里，并
未对他产生特殊的感情。在她和班多的关系发生枝节之前，雷维迪只不过是她慷慨
解囊相助的几位艺术家之一。雷维迪颇有隐士之风，三餐难以为继时，便靠妻子替
人缝补衣物度日。后来，可可发现自己已经爱上雷维迪时，便建议他学习画家的派
头，将诗作印在华丽的纸上，并签上自己的名字销售。但雷维迪从不与可可结伴出
游，他们各有自己的世界。
雷维迪的诗艰涩难懂，总是以孤寂的街道、静滞的广场等呈现都市肮脏的景象，
很少有美丽的风光。如果说博伊是可可挚爱的人，班多是她消磨时光很好的对象，
而雷维迪便是抚慰她心灵的使者，他一度是她生活的寄托。雷维迪告诉可可“人生
就是一场役，追逐感官之乐犹如一阵风，来来去去只是一场空”。雷维迪曾为可可
写了大量优美的诗篇，在那些诗作中，暗夜与黑色是他诗文中经常出现的意象，受
他的诗作影响，可可曾设计出“小黑洋装便服系列。
1926年，雷维迪离开可可和他的妻子，孤身一人隐居在诺曼底的一处本笃会修
道院中。
可可时装店里财源滚滚，她常付费赠送服装给女演员，某些名媛贵妇又常欠账
不还，再加上店内为客人准备了饮料、赠品等，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可对顾客
虽然大方，但对她的雇员却无比苛刻。她手下的裁缝每天除中午休息一小时，从早
晨九点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月薪只有500 法朗。店内的模特儿只有200 法朗的月
薪，相当于当时一件衣服售价的十分之一，当试衣部主任海德夫人提出给她们加薪
时，可可回答说：“加薪？你疯了吗。她们长得年轻漂亮，为什么不找个情人。对
她们来说，找个有钱的男人供养她们并不难呵。”她的助手狄荷小姐要求加薪50法
朗，可可断然拒绝：“我不会给你加1 法朗的。”狄荷愤而辞职。
1927年，可可在伦敦的戴维尔街开了一家分店，这家商店位于西敏斯公爵住宅
的旁边，英美报章纷纷猜测，可可即将成为第三任西敏斯公爵夫人，服装杂志了以
巨大篇幅报道她的故事，但可可却不愿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完全依靠一个男人，她说
：“人人都想嫁给西敏斯公爵。这个世界上公爵夫人多的是，但可可。夏奈尔只有
一个！……上帝知道我渴望爱情，但若要我男人和我心爱的服装之间作出选择，我
仍会选择服装。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没有男人，我的生活会是个什么样子。”
认识班多的时候，可可已经43岁，她的生育年龄快到了尽头。另外，由于早年
流产的缘故，可可怀孕的希望渺茫，为此，她遍访名医，并在地中海沿岸的霍克布
伦那花了600 万法朗买下一处别墅，命名为静园，希望在经过一段时间静养提高怀
孕机率，但均未有效果。此时，班多虽然以鲜花和情书加紧了对可可的爱情攻势，
但她对班多说：“只要我怀孕，我就会嫁给你。”她知道对班多而言，他离异再娶
无非是希望婚姻给他带来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而现在她却无法做到。可可认为没有
孩子就没有结婚的理由，就算两人相爱也无法保持长久。在经过理智的反省之后，
两人决定结束长达五年的浪漫史。
不久，西敏斯公爵与希松比爵士28岁的女儿丽莉娅。希松比缔结鸳盟，并由海
军大臣邱吉尔担任伴郎于1930年2 月20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班多的第三次婚姻同样
并不美满，当他再次见到可可，懊悔地说，“我很不习惯没有你的生活，我是不是
真的已经失去了你”。可可直截了当地回答：“别对我说你不在乎与你不爱的女人
上床。”
如果说博伊在皇庐使她了解到关于赛马的种种知识，迪米特里让她见识到什么
是上等珍珠，那么班多教给她的，便是喝下午茶和庄园管理。与可可以前的男人一
样，这段关系再次影响了她的设计。可可将英国田园风情作为主导风格在设计中加
以表现：大方随意的上衣，简单合体的汗衫和衬衣，独特的英国格纹织物和花呢，
均被诠释进柔软得体的夏奈尔概念，成为永恒的时尚。
五、香水女人
不洒香水的女人是没有希望的女人。一种女人的香水，一种只属于女人的令人
难忘的味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可可。夏奈尔
随着夏奈尔被公认为二十世纪20年代时尚先锋之一，她又开始寻找新的方向来
拓展她的事业。非同寻常的是，作为一个设计师，她集艺术气质与精明的商业意识
于一身。从事香水业是她一生最为重要的商业举措之一。1924年，可可与法国最大
的香水公司沃特海玛公司合作，推出了她最具有代表性的香水“夏奈尔五号”。
香水的起源涉及医学、神话及宗教，夏奈尔五号之前的香水是以花卉香型为主，
妇女们使用一种或几种花香的香水，虽然浓度很高，但消散很快，所以每逢社交活
动，人们刚到场时总是浓香扑鼻。可可相信，香水应当是她时尚概念的体现和对现
代艺术以及设计原则的补充，“不用香水的女人是没有希望的女人”。
可可的嗅觉十分敏感，她自己说：“如果有人拿花给我，我可以从花中闻到摘
花者手的味道。”下定开发新型香水的决心后，可可找到化学家恩尼斯。鲍，谈了
她的设计构想。她说：“我要人工合成的香味，而不要一丝玫瑰和铃兰的味道。那
种自然的花香从女人身上发出来反而不自然。”开始，恩尼斯对这个设想感到怀疑，
但当他看到可可决心已定时，便潜力投入到关于香水的研究中去。
可可建议恩尼斯采取动植物自然精华提炼与醛类化学品合成的办法，以持久地
保持那种只属于女性的芬芳。按照可可的想法，恩尼斯试制了八种香水样品供她选
择。可可经过逐一比较，她发现只有五号样品令她着迷。她欣喜地说：“这是一种
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香水。一种女人的香水，只属于女人的令人难忘的味道，这就是
我想要的。”恩尼斯告诉她，这种香水配方高达80余种成份，光是其中的茉莉香精
就已价格不菲，可可回答：“那就再多加些茉莉香精，我就要世界最昂贵的香水。”
夏奈尔五号香水不但芳香迷人，而且只需施用少许剂量即可维持很久，而不必象以
前那样洒上很多。
当第一袋夏奈尔五号香水出炉之后，为了检验这种香水对女性的吸引力，可可
邀请几位朋友到坎城最高级的饭店吃饭，她在桌上放了一个喷雾器，每当一位女士
走过，她就在旁边喷一下那种香水，结果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只要有女人
经过泰然自若的可可一行身边时，总会停下来闻闻看看，仿佛要发现什么，真是太
神奇了！可可还将许多小瓶装的试制品带进她的时装店时，赠送给买衣服的顾客，
并将香水喷在试衣间里，顾客们纷纷向她打听在哪里可以买到这种香水。
数周之后，夏奈尔五号投入市场，马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米西亚回忆说：
“当时好象中了彩券一样，人们竞相抢购，真想不到会有这样惊人的效果。”可可
授命恩尼斯继续从事香水研究，但一直没有其他品种的香水可与夏奈尔五号媲美。
夏奈尔五号香水瓶的设计同样成功，可可将它设计成简单的、不加修饰的方瓶，配
以标签上线条优美、引人注目的图案，而不象其他香水那样总是装在华丽的瓶子里。
这种设计在今天看上去，仍然别致而时髦，成为香水瓶中的经典。正如可可所希望
的那样，夏奈尔五号是一个现代设计师又人激动人心的发明，至1929年，夏奈尔五
号已跃居世界香水排行榜首位，并始终是二十世纪最著名、最具商业成功的香水品
牌。
拉法耶百货公司的老板贝德要求作夏奈尔五号的营销代理，并建议她与法国最
大的香水公司沃特海玛公司合作，大批量地生产这种香水。皮埃尔是犹太人，他的
家庭从1870年开始从事化妆品生意，有着丰富的营销经验。
在贝德的撮合下，可可与沃特海玛公司法人皮埃尔。沃特海玛合作，组建了由
夏奈尔担任董事长的夏奈尔香水公司，在此后长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可可与皮埃
尔围绕产权及股份问题纠缠不断：皮埃尔做起生意来不留情面，而可可也有自己的
一套商战谋略，他们互相利用又彼此纷争。可可称皮埃尔为“扯我后腿的混蛋”，
皮埃尔则称她“可恶的女人”。
可可在和皮埃尔洽谈合作事宜时表示，她无意插手皮埃尔家族的生意，“只要
10% 的股份就足够了”，条件是她在皮埃尔注入资金后仍要保全她所有时装商店的
控制权，皮埃尔不要插手她的服装生意。但可可后来发现，贝德只因居中介绍便获
得了20% 的股份，为此多次与皮埃尔发生纠纷，并曾试图收回夏奈尔五号的全部产
权。
已过不惑之年的可可。夏奈尔成为最富有的世界名流之一，她的朋友包括威尔
士王子和温斯顿。邱吉尔。庞大的收入足以安顿她的家人的生活，并建造了几处美
丽舒适的住所，包括在法国海滨胜地里维埃拉建造的一幢漂亮别墅——拉波萨。
1929年10月，华尔街股市暴跌引发了30年代世界范围的经济大萧条，带来一个
更为动荡不安的时代。这时的时尚也折射出时代的改变，开始倾向于怀旧、复古的
风格，褶皱领口，下摆略微张开的长裙，夏奈尔凭借她的商业本能再一次作出大胆
决定：将真正的珠宝引入到她的饰品范围里来。她邀请波蒙特伯爵、米西亚、柯罗
菲夫人以内设计师沃尔夫为她设计珠宝，并在其圣奥诺雷的家中举行了一次防范严
密的私人展示会，宽阔的手镯、耀眼的项链、玉佩低垂的耳环纷纷亮相，这些展品
被公认为是极其精美的时尚精品。
不久，她在坎布恩街的时装商场里开了一间专卖饰品的商店，专门经营胸针、
别针等饰品，同时也出售与时装相配套的皮带、钱包及披肩等。可可虽然设计出一
些美丽的款式，但她的设计概念却不象过去那样具有革命性意义，而是逐渐汇入到
新时代的时尚潮流之中。
30年代是电影的黄金时代，电影的影响遍及世界各地，成千上万失业的人们希
望借助电影忘却现实的烦恼，宽大的银幕描绘出梦幻般的男欢女爱、纸醉金迷的生
活，各大制牌厂竞相争夺观众，并制造出一大批电影明星和偶像。1931年3 月，著
名制片人塞缪尔。戈德温邀请可可到好莱坞大展身手，为美国电影设计服装，他希
望借助夏奈尔的名人效应，让那些漂亮的时装使他的明星们锦上添花，并与可可签
订了100 万美元的服装合同。
塞缪尔要求，可可设计的服装，必须保持两年后即海外放映结束时仍然流行。
可可根据这一要求，结合演员特点，设计出以素净优雅的套装，使好莱坞影星们更
加熠熠生辉，并使这一理念成为二三十年代好莱坞影片成熟的重要标志。当时，好
莱坞著名演员格丽娅。史凰森担任《今晚无人入眠》一片女主角，可可认为她有些
发胖，建议她适当减肥，但此时的格丽娅因与电影界花花公子迈克。法弥尔发生一
夜情而怀孕，可可只得临机应变，为她设计了紧身裤，但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大受欢
迎，使格丽娅的银幕形象光彩迷人。该片特别注明：史凰森小姐的服装由巴黎服装
设计师夏奈尔制作。
在与好莱坞合作期间，可可结识了派拉蒙电影公司艺术总监保罗。爱波。保罗
是巴斯克人，他多才多艺，擅长漫画创作，他的妻子是一位富家女子，但他轻浮浪
漫，仍与众多女演员有染。可可到好莱坞后不久，就在保罗的百般挑逗下以身相许。
有一段时间，可可非常信任他，不但让他参与她的生意，还授权他以全权代表
的身份，负责和皮埃尔。沃特海玛就夏奈尔香水公司股份及夏奈尔五号的产权问题
进行谈判。由于保罗缺乏商业运作经验，在夏奈尔香水公司举行改组会议之时，他
因拒绝在会议纪录上签字而被排斥在会议之外，使夏奈尔失去了董事长一职，夏奈
尔香水公司的产权也被转移至皮埃尔香水公司。事后，可可并未过多地责备他，甚
至还在保罗出任《目击者》总编时，慷慨资助了那份杂志。
1935年，保罗与妻子分居，他们以情人身份出现在人们面前。夏天，可可和保
罗去她的静园别墅度假时，在一次打网球中，保罗因心脏病猝发而去世，命运再一
次沉重打击了可可，使她步入婚姻殿堂的梦想第三次成为泡影。
30年代，可可将当时席卷时尚世界的新浪漫主义情调融入自然的风格，设计出
垫肩、泡袖、窄腰身的天鹅绒套装，尤其是新维多利亚式晚礼服，与二十年前令她
一举成名的苗条而男性化设计迥然不同。当时的《时尚》杂志评论说：“如果说女
装潮流曾经发生重大转变，没有人会否认这一变化的大部分动力来自可可。夏奈尔
——激昂、智慧、迷人且充满自信的夏奈尔！”
1939年9 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但此时的巴黎生活却十分平静。这年秋天，
夏奈尔举行了最后一次时装发布会。她在会上宣布，时局已不适合追求时尚，然后
便遣散了所有员工，关闭了服装店的生意，只留一处经营香水的小店营业。二十年
后，她回忆这次歇业时说：“我以为我可以漂亮地结束我的事业，然后另起炉灶。
但我错了，二次大战中，人们仍在做服装生意，而且同样很有市场。”
1940年6 月4 日，德军进攻巴黎。就在巴黎成为不设防的城市时，可可雇了一
名司机乘车南逃至波城。法国向德军投降后，可可无意继续流亡，便于当年8 月重
返巴黎。巴黎被占领后，社交、娱乐、夜总会仍照常举行，服装店仍大门敞开，许
多设计师成绩卓然，纳粹军官们竞相购买夏奈尔五号香水送给妻子和情人。她发现
她里茨饭店的房子已被德军征用，便去找德军指挥官。德军指挥官说：“如果你真
的是那个生产时装及香水的可可。夏奈尔，你就可以留下来。”
9 月，大部分法国战俘被德军释放。可可发现她的侄子安德烈不在其中，便去
找德国外交部驻巴黎办事处交涉。部长随从汉斯。京特。冯。丁克列接待了她。汉
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极富贵族气质。他的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英国人，战前
他本人曾在德军驻法大使馆任职，精通法语，亦是众人皆知的花花公子。在他的周
旋下，安德烈成功获释，可可对他颇有好感，两人都不隐瞒他们对战争的厌恶，经
常采用英语勾通。不久，两人双双坠入爱河。当朋友劝阻时，她说：“他不是德国
人，他母亲是英国人。”
虽然是汉斯比可可年轻了整整13岁，但他们仍彼此倾心。二人在里茨饭店同居，
有时还到静园别墅共度一段浪漫时光，他们彼此相爱，心满意足。有一段时间，可
可突发奇想，试图以她和英国首相邱吉尔的关系，提高双方谈判，结束战争。另外，
她还积极争取重新执掌夏奈尔香水公司的大权，夺回自己的利益。
十五年来，皮埃尔。沃特海玛制作并销售夏奈尔五号香水，获得了巨大利润。
由于香水生意的兴隆，可可和沃特海玛公司的合作经营出现纠葛，双方都为此感到
痛苦。战争开始后，身为犹太人的皮埃尔流亡美国，在德国人的支持下，可可重新
获得夏奈尔香水公司的控制大权，并重新出任公司董事长。
1944年6 月6 日，英美联军在诺曼度登陆成功，德军节节败退。随着战事吃紧，
汉斯建议可可随德军撤退，但她拒绝了。巴黎光复之后，戴高乐政府成立了整肃委
员会，专门惩罚战争期间的通敌者，凡与德国人通奸的女子皆被剃头游街，没收财
产。可可也被带到宪兵队，审问她与德国军官汉斯的关系，后来在邱吉尔的帮助下，
可可很快获释。获释后可可移居瑞士，并在那里与被她营救出来的心上人汉斯会合。
巴黎解放后仅数星期，皮埃尔便回到法国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和德军刚占领
法国时一样，夏奈尔五号也深受英美军人欢迎，成为外国人最想要购买的香水，这
使隐居异国他乡的可可颇感快慰。远在瑞士的可可授权她的律师尚布伦与沃特海玛
公司的继承人皮耶谈判。经过协商，可可同意将每年夏奈尔香水全球销售额的2%作
为权利金，这意味着可可。夏奈尔仅靠其香水股份便可获得丰厚的收入。数十年后，
《福布斯》杂志撰文指出：沃特海玛公司之所以同意和解，与夏奈尔打官司会揭出
她在战时与敌人私通的行径，从而破坏夏奈尔香水的形象，影响他的香水生意。
这年冬天，可可与汉斯搬到洛桑一处旅游胜地居住。有人在雪地中为他们拍下
一组照片：可可看起来很苗条，穿着厚厚的外套及靴子，正在系一条围巾，而与她
比肩而立的汉斯身着大衣，头戴毡帽，脸上露出快意的微笑。
六、挑战自我
流行不是艺术，而是生意。一旦我确定此生以将妇女从传统中解放出来为己任，
我便会持之以恒地做下去，直至取得最后成功！
——可可。夏奈尔
1945年，战后的欧洲许多城市一片废墟，人们再无能力维持时尚潮流所依赖的
昔日奢华无度的上流社会生活，有钱有势的美国成为价格昂贵的时尚服装最主要的
市场，巴黎在欧洲时装界的地位开始动摇，纽约和好莱坞开始成为欧洲时尚的领导
中心，一年两度参加巴黎时装发布会的客商转而迎合美国市场，新的布料开始问世
由战前丝、毛和棉制品向防水、免烫的尼龙制品和时装面料转变。
1947年，著名服装设计师克里斯汀。迪奥在法国纺织商的支持下，开创了他纤
腰隆胸、裙摆长及脚踝的“新款”女装，乳罩、胸衣和多层衬裙被一一采用，作为
伟大的时尚倡导者的可可正被时尚所抛弃，一度被认为简洁朴素前卫的夏奈尔风格
遭到人们的嘲笑，时尚正向可可之前的服装概念倒退，这一切仿佛预示着可可。夏
奈尔时代已经结束。当时著名的时尚评论家塞西尔。比顿感慨地形容，“夏奈尔风
格的时尚从未有任何时期受到如此严厉的指责，并被认为如此丑陋不堪。”
尽管由于夏奈尔五号香水在国外销售的大幅度攀升，可可在瑞士银行的存款额
直线上升；尽管这些钱使她可以去任何地方，买任何东西，但由于在时装界的尴尬
局面，这种被人遗忘的沉闷生产使可可郁郁寡欢，感觉到“快要闷死了”。她开始
怀念工作，怀念她往日的辉煌，怀念巴黎时尚世界的那种兴奋刺激，怀念自己众人
瞩目的世界名流地位。
但克里斯汀所创造的“新款”只是昙花一现，人们终究不会认可时装潮流的倒
退。到1950年，那些长裙及地的“新款”时装开始走向衰落，战后成长起来的年轻
一代将目光转向突出线条的夏奈尔风格，《时髦》杂志及时捕捉到这一变化，说年
轻人现在“头发开始剪短了，烟嘴变长了，早先的夏奈尔套装又出现在一些度假胜
地。”
时代的变化再次给时尚潮流指示了方向，夏奈尔概念重新占领时尚舞台。70岁
的可可当然不会错过这东山再起的大好机遇，她决心重整旗鼓，再次创造她的服装
事业的辉煌。这时，汉斯已离开她回到德国，她的老友及所爱的人也相继去世：迪
米特里大公在二战期间患肺结核去世，爱迪。巴尚1953年死于车祸，威西敏斯公爵
死于冠状动脉血栓，米西亚、薇拉也已不在人世，她赤条条一身再无牵挂。她毅然
结束了在瑞士的流亡生活，卖掉静园别墅回到巴黎，准备重新夺回她在服装界的巅
峰地位。《二十世纪时尚名录》编者柯林。麦克杜威说：“是因为迪奥，夏奈尔才
重返时装界——她要阻止他将女装引向错误的方向。年届71岁的可可。夏奈尔深信
：只有女人才真正懂得如何装扮女人！”
1954年2 月5 日，可可举行了“归来的夏奈尔”时装发布会，在这次发布会上，
她推出了符合夏奈尔概念的服装新款。这些款式优雅合体，尽显女性风韵，迎合了
广大新潮独立的时代个性。但许多头脑保守的人却认为，夏奈尔的复出是一次错误，
她应该保留人们对过去时代时夏奈尔传奇故事的美好印象，一些时装杂志则尖刻地
批评她的设计过于陈旧，是一次“忧伤的怀旧作品展”，抱怨这次发布会使人们看
到了一次“惨败和土里土气的夏奈尔。”
可可具有一种天马行空、特立独行的个性魅力，如果不是标新立异，她也就不
会在上个世纪20年代开创她的夏奈尔风格，也就不是今天人们看到的夏奈尔了。事
实证明，可可的选择绝对正确，她填补了时服重组时期更新换代的空白。沃特海玛
公司再度与可可合作，条件是：坎布恩街的“夏奈尔之屋”时装店重新开业，所需
一切需用以及可可的所有花费均由沃特海玛持大股的夏奈尔香水公司提供，而夏奈
尔五号以及以“夏奈尔”为香水之名的权利全部收归沃特海玛公司旗下的夏奈尔香
水公司所有。
可可设计的机织套装开始流行，饰以军服金边和勾勒出迷人曲线的锦缎晚装也
深受欢迎，这些新颖的设计很快吸引了已经习惯于刻板服装的妇女们，世界知名的
上流贵妇、模特儿和电影明星纷纷穿起夏奈尔设计的服装，可可。夏奈尔重新成为
时尚创意先锋，夏奈尔概念的商业价值使制作商通过直接复制的批量加工将时尚商
业化，这些以时新服装为蓝本的设计适应各种消费层次，使时装变为成衣畅销全球
成为可能，从而为今天服装行业成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贸易之一奠定了基石。《时
尚》杂志惊呼：“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夏奈尔服饰，天晓得是怎样设计出来的，其
剪裁、线条、肩部、腋下以及胸部，即使流行到下个世纪也不会过时！如果说时装
重新回到女设计师手中，那么这完全是夏奈尔所赐。”
可可发明的香水，尤其是夏奈尔五号和后来的夏奈尔十九号仍然沿用可可亲自
设计的典雅别致的香水瓶，品种繁多、精心配制的化妆极品，包括特殊的彩妆和最
新配方的润肤露，也都沿袭着夏奈尔品牌，服装饰品、提花围巾、帽子以及束发带、
腰带、鞋靴等，都与夏奈尔服装进行了专心搭配，进一步诠释了夏奈尔概念并使其
日趋完美。如果顾客愿意，尽可以从头到脚用夏奈尔服饰装扮起来。
可可是第一位迎合所谓“街头流行”的设计师，工作服、传统男装式样、乡村
服饰和运动装都赋予她创作灵感，从而设计出更适合日常穿着的服装。美国《生活
》杂志赞赏说：“71岁的夏奈尔创造的不是一种时尚，而是一次时服界的革命。”
1957年，可可。夏奈尔被授予“Neiman Marcus ”奖，以表彰这位对二十世纪时尚
做出卓越贡献的设计师。
60年代是继20年代之后最具革命性的时代，并且时尚的变化第一次超出了夏奈
尔的精辟概念。颓废派、洋娃娃、太空时代和嬉皮士风格吸引了更为自由和反叛的
一代人，都市世故的颓废派和骑车人格调，如黑色皮装、黑色汁衫、劳动布和靴子，
激发了玛丽。匡特和伊夫。圣洛朗等一代更为年轻的设计师。洋娃娃式的女郎吹蓬
蓬松松的发式，戴假睫毛，穿簿而轻的印发超短套裙，嬉皮士们则穿起传统的非洲
或亚洲风格的异国服饰——波浪长发，飘拂的长袍，珠子，耳环，铃铛，还有象征
爱情与和平的花环。
可可。夏奈尔是一位完美主义者，她全然不顾这些流行时代的设计，只一心一
意地让自己的独特风格变得更具有吸引力。她用料考究，设计比较随和，不象其他
设计师的作品那样严肃。她使用精纺羊毛和粗呢，加薄而轻的衬里，用对比色的粗
线和羊毛勾勒，上衣穿时常常不扣合起来，有些上装对边裁平，不钉钮扣或系带，
而用一些胸针模样的别针扣住，并配以围巾形领或领圈系成松松蝴蝶花结的绸衬衫，
裙子裁成简单的直线形前边或侧缝装有口袋，这些别出心裁的设计使职业女性变得
自信而有魅力，取得了奇佳的效果。
可可。夏奈尔的时装公司变得十分忙碌，她夜以继日地工作。她说：“有时当
我入睡时感觉累得象掉进了一口井里。”英格丽。褒曼、伊莉莎白。泰勒、葛莉丝。
凯莉、罗兰。巴蔻等许多名媛淑女都身着她设计制作的衣服，当时的总统夫人杰奎
琳。肯尼迪也是可可的座上客。1963年11月，肯尼迪夫人为她的得克萨斯之行专门
订做了一套粉红和深蓝色的外套，不料因丈夫约翰。F.肯尼迪总统的遇刺事件而悲
剧性地载入史册。
可可很清楚那些仿夏奈尔风格的复制品绝对无法同自己的原作媲美。一次，一
位朋友兼客户介绍可可认识了她的女儿，这个女孩子穿了一套仿夏奈尔款式的衣服。
可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不坏，只是衣袖缝合的略有欠佳。她拿着这
件上衣，亲自将衣袖修改成自己满意的式样，然后让缝纫师缝制起来，送还朋友的
女儿，这个女孩子欣喜万分。
可可不但在80岁时成为传奇人士，更因其多年来对流行时尚的影响被奉为时尚
潮流的领导者，她的许多哲理名言在时装界广为流传。诸如，“你可以在20岁时明
艳照人，40岁时韵味迷人，接下来的岁月无法抗拒地诱人”：“女人20岁的脸来自
天赐，30岁的脸是生活所雕塑，50岁的脸则镂刻着一生的经历”：“年老时优雅考
究是一种庄重，年轻女子过分修饰，反而会显得老套过时”：“优雅是一种气质，
与衣着无关。气质优雅的人，无论是穿裙子还是穿运动服，都能表现出优雅”。当
然，可可也从未停止过对同行的攻击，她戏称喜欢以铝和塑料为材料的设计师巴可。
霍班为“冶金学家”，称“时装大王”迪奥的设计“让女人看来就象一把伞”。
由可可。夏奈尔首创于二三十年代并一路演变长久流行的夏奈尔风格，如今更
增添了可可。夏奈尔在时装界的权威性。昔日的时尚常常再现，并被冠以“来自夏
奈尔的灵感”。可可设计的作品多次获得世界级大奖，她本人亦因对二十世纪时尚
所做出的卓越贡献而受到多次嘉奖。1963年，她拒领“不朽时装成就奖”，使欲吸
引公众的主办者大为尴尬。
可可每天满怀热忱地与工作人员一起设计服装，工作成为她晚年生活中的重要
组成部分。她挑选漂亮年轻的姑娘作为时装模特，其中一些姑娘成了她的朋友，她
们缤纷的社交生活令可可感到快乐，并在完善夏奈尔形象的过程中找到一份安全感。
到1968年，夏奈尔服饰王国的年收入超过1.6 亿美元。
可可晚年生活颇为寂寞，她住在里茨饭店一间简单的顶楼卧室，患有严重的关
节炎，每天服用大量维生素。在平静的生活里，她回味着自己极富传奇色彩的冒险
一生：半个多世纪以来，她从巴黎坎布恩街一家小店开始从事自己喜爱的时装生意，
童年生活的不幸锻炼了她顽强的个性，终于成为二十世纪最杰出的商界女强人。
1966年，洗尽铅华的可可允许传记作家提及关于她私人性生活的一些问题。当
她回忆自己漫长的一生时，她说：“我永远无法放弃自己的事业，它是我的孩子，
是我白手起家缔造了时装行业的辉煌。我不希望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分量，仅仅是
一片羽毛而已。……我可能寻求一个爱我的人，却从不刻意寻找我爱的人！”
1971年1 月10日，可可。夏奈尔在巴黎去世，终年87岁。临终前，她对年轻的
女仆塞琳说：“看吧，人就是这么死的。”去世的前一天，她还在忙于巴黎春装的
设计。
在可可。夏奈尔之后，伊夫。圣洛朗沿袭了她的设计风格。1983年，夏奈尔公
司聘请德国设计师卡尔。拉盖费尔德作为首席设计师，继续开创可可的事业。1988
年，夏奈尔公司跻身全球五大迎合服饰需求的时装商家之一，夏奈尔专卖店发展到
40余家，分店更是遍及法国、美国、英国、意大利、加拿大、德国、日本、西班牙、
奥地利、比利时以及香港、台湾、韩国、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
可可的去世，标志着时装业一个时代的结束，但可可。夏奈尔这个名字连同她
的设计，却象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散发着跨越世纪的芬芳，她的个性魅力和独特
风格使夏奈尔时装业在时代演变和商业化冲击中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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