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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自由
新世纪初的时候也正是补习班兴起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补习班像城市的头皮屑,
多得一发不可收拾。补习班越多竞争也就相对越多,所以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校长”们开始在广告上大下工夫,再所以就经常可以看到校门口有发传单的人士,
爷爷奶奶们见了都以为日军又侵华了似的,非常之不解并恐慌。至于广告内容,也
多以“设施完善”,“名师主讲”等为主——真奇怪天下哪来那么多“名师”,并
且谁也没给“名师”一个官方解释,我听他们说“名师”就是“有名的老师”,便
一直以为那些“有名字的老师”的名字真会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像余秋雨贾平凹
之流似的,结果倒是发现和自己重名的有不少。不胜荣幸。
妈妈常感慨说世道变了,我惊叹妈妈尚不到四旬就能说出这种话来。而分析结
果是家长们总离不开孩子,孩子需要,家长就得一一去办妥当,这种由衷的感叹也
是正常的。妈妈总是说他们那个时候只有差生才想到去补习,所以补习多少显得有
些耻辱;但现代人就不那么死要面子——好像是个人就去补习了。我笑妈妈的“不
通时事”——现在的好学生可都是“龟儿子”——“补”出来的,并且越是好龟补
得也就越充分。补习班大都按一个小时5~10元收费,一般人家还可以承受得起。所
以说现在早没有了独自在家里挑灯夜战的“乖孩子”,有空全都去上“夜校”了—
—“夜猫子”现在都是集体培训的。
前面有提过补习班关于“设备齐全”,“设施完善”的广告,对于这些话,我
大都是不屑一顾的。如果哪天我能看到一份传单上写着“设备不全”之类的话,那
我一定第一个去联系这个班。而事实上,对很多人而言设备也是很重要的。参加设
施好,设备齐全的补习班——可以将其看做一种生活。我比较赞成那些小规模的补
习班或是补习学校把教室设计得比较西方化一点——那会让我们这些有远大梦想的
人感到补习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并且梦想也不是很远,按一般学生的想法,一个太
平洋那么宽就够了。至于那些只挤在老师家里,或是只挤在一座快倒塌的平房里的
补习班大都不怎么受学生欢迎。其实设施影响的是气氛。现在的大人们认为学校的
气氛是最好的,所以补习班也大都是刚刚提到的后一类——殊不知现在的校园到底
有多蹊跷,学生有多么羡慕日本的校服,向往美国的教室这些学生的心里话。所以
说,尽管学校是大人办的,但对其了解最深的还是学生。只可惜学生没有能力为自
己创造一个好的气氛,也就只好将就着各种设施。所以经常可以看到某个老师家中,
二十多个学生各坐一个小板凳,为节省面积连桌子都没安排,看上去个个和灾区小
朋友似的——而实际上灾区小朋友也根本不会思考这么多。
不过补习班更多的还是比较好的一方面,当然这不只局限在可以在学校外“开
小灶”,更多的是让学生学会怎样分配时间,让恋人们学会怎样珍惜时间,让某些
无聊之士知道怎样打发时间,让家长们明白怎样限制孩子的时间并让我懂得什么叫
浪费时间,这“浪费”,大多出自于下面要讲的关于“外教”的事情。
就我们这个地方而言,补习班以英语班为最多。所以这就很自然地创造了一些
有关于“外教”的故事。一些很得人心的补习班是会三天两头地找一帮外国人来给
我们开开眼界的。这似乎是一件很甜美的事情。我也曾怀着甜美的幻想欢迎外教的
到来,而结果总是多少令人有些失望。首先是一屋子人像期待中国足球队进球的消
息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当然也偶有几个打赌说外教是男是女三围多少哪儿
的国籍等无聊的话题。竟这样等了十几分钟,很是气人,后方知原来是那几个外国
人一直在校长办公室里喝中国的功夫茶。喝完后想是又上了趟厕所,八成又被“男”
和“女”两个字困住了,校长又解释了五六分钟,从而延伸到了中国汉字的博大精
深。将近半小时过后,外教终于懒洋洋地走进教室迎接早快颓废的掌声。而那几张
脸也令我们大失所望——一个日本的,一个韩国的——在我们心中基本上就是两个
中国人。好容易有个南非的女人,结果活似刚从海南岛回来的韩红。这些都是尾随
进来的校长介绍的,以上内容用去了约十分钟的时间。掌声把校长哄出教室后,三
个外教尴尬地站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和刚才的时间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大
家也是可以容忍的。想来在这一分钟他们也该想想讲些什么,但一分过去后,那南
非女人起个头,三个人一起大喊了一声“你——们——好——”,着实把大家吓了
一跳。这三个声音有如三个声部,喊完后余音绕梁,回味无穷——回味他们在喊些
什么。终于回味出原来是一句废话后,便也用废话还其之,紧接着又是很长时间的
尴尬。两句废话互相交换完毕,下课铃响了——休息十分钟。而学生们还是懂得珍
惜时间的,强烈要求取消课间休息,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校长,只能目送着三位外教
回校长办公室喝功夫茶,然后上厕所。而校长要求下课的理由是——“三位老师讲
了一节课,已经很累了,懂事的孩子应该让他们休息休息”。统计结果是三位老师
在屋里待了不到五分钟,三人加起来统共说了九个字。至于后半节课就更是气人。
毕竟英语不是三位老师的母语,所以他们想来对自己的第一语言有所眷恋,决定分
别用各自的母语为大家唱一首歌——“拜托我们是他妈的来学英语的”——这话竟
出自身边一平日淑女型女生之口,并且是我参加补习班后感触最深的一句话。待他
们一个一个唱完歌之后,大家开始进行口语的交流——用汉语。真不知道这几个外
国人来当外教还学汉语干吗,好在我们的学生懂事,懂得用英语回答。那场面颇有
几十个学生在教三个老外英语的感觉。可内容也无非是诸如“你们喜欢英语吗”
“你们学英语学了多久”之类没用的东西。总计参与活动的英语不超过二十句。而
我唯一明白的是:其实外教的到来也无非是刻意地去制造一种语言上的障碍,从而
有一种新鲜感罢了。交流几分钟后,校长推门进来告诉大家“几位外教都很忙,等
一下还要赶去下一个补习班,所以需要签名的同学请抓紧时间”——而后又把该缴
学费的学生名字念了一遍。
我急忙逃了出来,逃回家。并且也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真不知道要那三
个歪歪扭扭的中文签名到底有什么意义。两周后我逃出了这个补习班,并发誓永远
不回来。
而现实让我明白很多事情,包括——我离不开补习班,并且,自由是十分奢侈
的。
后记
我不知道补习班的繁多是人们思想意识的提高,还是当代学生的一个
从位察觉到的悲剧,或许是我的初中三年在补习班经历还不够深不够细吧。而对于
这个问题,最好能有一个旁观者来给我们答案。因为不管是去问老师,学生的家长,
补习班的校长,还是问学生自己,答案都是不言而喻的。如果这都是世代所必须的,
那么,我们必须妥协。
站在我现在一个学生的角度讲,这只是一篇讽刺文学,这里要说的是,在创作
时只是一味想着讽刺,失去了本不该失去的冷静,所以不免有些夸张,次日细想,
补习班也不完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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