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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 弟
此文献给我初中的三个死党——宋涵，王寰宇，陆泽铭；以及天下所有的好兄
弟。
在初中能花心思搞个组合之类是很难得的。小学没转学之前我在松山区，那时
那地，比起现在都要快乐得多，因为长大之后考虑的问题会很麻烦——我总是被一
些比较传统的人士指责为不学无术，这是不恰当的，我只是往往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很幼稚罢了。
我一直在想那四个化过装后比较有人模样的男的为什么要叫“F4”，想了一天，
最终的结论是——“F4”就是“Fool4 ”的缩写。后来某女生把我骂了一顿后告诉
我那是“Flower4 ”——也没好到哪去。而如果我在这里泄露有关我们的组合叫做
“Love4 ”（L4）这一秘密的话，那明天，我们四个会被某些不是很理智的F4迷给
整得无地自容。于是我决定为L4换一个别致一点的名字——尽管我们不都是什么别
致的人——我当然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注意修边幅，可L4的其他三位就没那么死要面
子。到现在我都搞不懂他们，甚至搞不懂我们为什么会形影不离。说起“形影不离”
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但现实就是这样，做起来觉得就那么回事，而说起来觉得
难以置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也不见得适用于任何方面。
1999年开始读初中，第一节课我就发现前座正在看漫画。因为那厮体积较大，
笑得也很开放很叛逆，让我很反感很气愤。加之他穿的是一套肉红色的T-shirt ，
不禁让我想到猪——这样当然不大好，至少我现在想到我和这头叫“亚龙丸”的
“猪”亲亲我我，走在街上…这些画面都让我感到很头疼。开学不久就重新排座了，
我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猪”而感到幸运。而事实上是从那以后，亚龙丸便有事没事
就跑到我这来——“岸哥儿啊，听说你家里有《街霸》全套是吧……”——我素来
都把这样的人当坏孩子看。直到亚龙丸以成绩年级第二的身份又对我说“岸哥儿啊，
该《街霸》第十四卷了……”的时候，一向狂傲的我被震住了。
这里要提的是亚龙丸有一对大大的眼睛——当然，眼睛谁都有。可时代不同，
从某种角度讲，眼睛最重要的任务是放电。樱木花道能用眼睛杀死人，并把握得恰
到好处。亚龙丸自然也有不小的电压，但问题就是他总搞不清放电的对象——见了
我便露出一种色咪咪的眼神。这曾让我一度地感到恐慌和不安，而事实上是亚龙丸
一见到男生就一个劲地放电，见到女生反而像刚刚失恋了似的目光呆滞。我曾不止
一次地教育亚龙丸说“你其实是个男的你知道吗”但直到今天我都在想亚龙丸是不
是真的明确了这一点——他只一边说“这叫幽默”，一边再一次露出那种让我恐慌
和不安的眼神。
我觉得生活是没有庸俗和高雅之分的，很多“圣贤”们宣扬“高雅的生活是为
人民服务，是投身于社会主义建设……”之类，我觉得这些空话都很无聊。但如果
这里一定要套用一下的话，那我觉得亚龙丸可称之为大俗，与之相比我身边大雅的
人也有不少——比方说那个从小就会背唐诗宋词却至今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意思
的高才生之流……韩寒说半俗不雅的人最可悲，其实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半俗不雅
的人太多了，也不见得不快乐——亚龙丸和我常常奚落一个叫STAR的半俗不雅却潇
洒得不得了的人。而我做梦都没想到STAR在未来的三年中一直是L4的老大。
STAR总是不屑于我们每个人——事实上我们对他的少得可怜的尊敬也只是出于
他是我们的大哥。“随和”——这是STAR唯一被我们认可的的优点——尽管亚龙丸
常把这说成是圆滑做人的体现。我们不论怎么打击他，他都会一笑了之，这就注定
了三年里他会是我们可以毫无顾及的出气桶——如果真的说亚龙丸像猪，那STAR可
真就是桶了。一百七十多斤重让我常感叹——“伯父伯母把你养活这么大容易嘛！”
说STAR半俗不雅是因为他是个十分非常矛盾的人。如果在现在这个时代说一个
人有几门精通那倒不是很稀奇，而STAR对电脑的精通之余竟能把评戏和京剧都练得
很有成就，我们都很佩服。L4每个人都对电脑都精通得可以，所以思想是比较超前
的，而每当我们在讨论“Windows2000 ”的弊病时，STAR却一个人走在后面开唱评
戏——这不免让我比较夸张地想到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命地跑在时代前沿，像STAR这
样收拾旧东西的人实在难得。而说STAR快乐也正是因为他能从这些旧东西里自得其
乐——大哥永远有别于我们三个。
最后要提的是泽铭这个“蓝色骑士”。当L4走在街上，泽铭一定是最容易被认
出来——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蓝色的。但请别指望会在泽铭的身上找到一丝属于蓝色
的孤傲和忧郁——他只是个活得很累的人。就连和L4这样的兄弟在一起他也要神经
紧绷。我俩初一做了半年同桌，帮他递支笔，借他一页演算纸他都要谢到我想去撞
墙死掉，可直到今天我们都以兄弟相称了，给他一卷卫生纸他还都要把我谢到好像
我刚刚为他建了一个私人厕所似的。泽铭是个温柔得过了头的人，也是个羞赧得过
了头的人。好在泽铭脸比较黑，能掩盖住那一堆堆的绯红，若真像我和亚龙丸那么
白皙，那就要“丢一辈子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看了《流星花园
》后会那么崇尚花泽类。泽铭爱沉没，一天之内说的话不超过半百，而和泽铭在一
起，我的确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字——“累”。
我们四个应该都算是文学爱好者了。相比较之下，我可能会比较可怜——我把
写作当成一种任务，时间长了不写东西就会有一种罪孽感；STAR就不一样。他的东
西完全是写着玩的，哪怕有哪家编辑部只付给他一块钱的稿费，他也会乐呵呵的拿
走，然后攒起来准备买杂志。至于亚龙丸呢，他是一个自大得不得了的人，尽管他
拿不出一篇像样的作品，但我们总是出于L4的整体荣誉而对外宣称亚龙丸是深藏不
露型的。亚龙丸的文学梦想只是发表一篇文章，挣两个小钱。结果他的梦想于初二
实现了一半——我在班报上，给他发了一个两百字的小小说当补白……
后来亚龙丸意识到小说写不过我，科幻写不过STAR，散文又写不过泽铭，于是
为了L4的全面发展，宣布开始诗歌创作。这里先记下他的代表作，是一首情诗：
冬天……/ 外面下着白色的……雪/ 我……走在灰暗的街上/ 静静地回忆……
/ 欢乐在……路的尽头/ 却总错过收获的时机……/ ……/ …我摸了摸屁屁/ 想起
了你…
我们三个都劝亚龙丸先把诸如“窗外下着白色的雪”之类的废话删掉，再把那
些多余的标点符号删掉，最重要的是要把最后两句最恶心的话删掉，或许还能算一
首现代诗。但亚龙丸意志坚定不动摇，声称“‘白色的雪’能引起人的共鸣”，
“标点符号能够引人入胜”，“最后两句更是揭示了这首诗的主题，坚决不能拿下”。
而这首诗是诗人亚龙丸的代表作是因为该诗身份之特殊——兼顾了处女作以及
封刀之作的身份，代表作也自然就非它莫数了。那以后亚龙丸再没写过什么西。
泽铭喜欢景色描写，他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散文叫做《四季之花》，让人看了
以为又是哪个纯情少女的东西。泽铭每写完一篇，都要拿给我说：“岸哥儿啊……
帮……帮我看看行吗？……”我说：“你他妈的还算不算兄弟？当然可以了。”
“哦！谢谢啦……谢，谢谢啦……”——所以说泽铭写东西是最让我受不了的事之
一。由于泽铭写的东西终归是没有什么个性，故没能给我很深刻的印象。不过泽铭
的一大拿手项目就是写应试作文，每次都能得很高的分数。不像我们三个：我是严
重的跑题，以及因为不写光明面而被判不及格；STAR科幻写多了，字个个写得都和
宇宙飞船似的，潦草得可以。并且专用术语用得过多导致老师看不懂，故而得不了
高分；至于亚龙丸就经常因为诗歌写多了，一到该写个说明议论的时候总把话说得
含蓄到家，到最后也得不了几分。
2002年我们上初三。快毕业的时候我和STAR同时获了自治区级的作文大奖。STAR
荣获了二等奖，而我一不留神比他高了一级。亚龙丸叹道：“像我这种文学天才竟
然没获奖……哦，原来是我没参加大赛啊！我说嘛！”；泽铭说：“你们俩获奖也
是天天和我在一起受熏陶……”等等。而STAR始终认为我是属于小人得志，这件事
导致了L4终于出现了一点小矛盾——STAR二十四个小时没和我说话！任凭亚龙丸和
泽铭在旁边耍宝也要保持一张苦瓜脸不动摇。后来电视台来给我做一个专题，采访
STAR的时候他冲着摄象机把所有的不满说给全国观众听，心情终于稍好一点，基本
“原谅”了我。乘他上厕所的时候，我告诉摄影师——“把他那段删掉吧”，摄影
师非常认同地点点头，然后竟然回答道：“我压根就没录进去。”——我这才知道
搞电视的人有多么的机灵，结果是我以后对所有的个人专题性节目敬而远之。后来
STAR发现没有播他的慷慨陈辞，又开始骂我虚伪。顺便把电视上的所有人骂了一通
宣告此事结束，我们还是好兄弟——而我始终不解的是，这是L4三年来唯一的摩擦，
竟然发生在我这样的和平爱好者和STAR这个随和的人身上！
后来我曾尝试着把我们四个人的优点汇集到一篇绝世美文中。这篇文章要有我
来构造故事情节，从而让那个叫张什么谋的看到后把我们四个连同这篇文章一同推
上荧屏；也要有STAR的科学专业术语，从而把那些读文章的前辈们吓到直夸后生可
畏，并引起科学界的高度重视；当然，最少不了的是亚龙丸的心理细节描写，诸如
“我摸了摸屁屁，想起了你”之类能够脍炙人口的名句，然后海子显灵告戒舒婷北
岛他们快快封笔，因为亚龙丸必将引导诗歌创作的新潮流；最后，所有的读者要看
在泽铭的面子上，全部给这篇文章打一百分……但我最终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比
方说我的拟订稿就是这样的：
一个女孩子和某大导演上了床，然后被推上了荧屏……正当刚刚走红的她接受
访问时，从X 星球飞来了一架A-5B型号的超光速宇宙飞船，将其带走……这一现象
引起了科学界高度的重视！然而这个女孩必死无疑了，在最后的时刻，她给整个世
界留下了她最后的篇章——“我亲爱的人类同胞，你们一定要发奋图强，好好学习，
好好工作！为‘四化’做贡献啊！”……海子知道后大叹自己还没有一个姑娘的心
胸宽广，然后就去阻止舒婷等人的继续创作，免得几年后他们也卧轨死掉，却对社
会毫无贡献……
……这篇文章因为写了中国人光明面并完美地塑造了一个伟大的中国女人的形
象而获得了诺什么的文学奖，国际什么文学会给它打了个一百分……
——给L4的想象能力打了五百分……
中考将近，L4的感情有增无减。想来很可怕。。好在我们都有所收敛，始终保
持着“异性恋”的身份。前阵子我写了一篇关于STAR的文章并发表。这引起了亚龙
丸和泽铭很大的不满，把我奚落了一番。而事实上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要分开了，我
知道毕业对于L4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这里先为L4留下点东西。
我的毕业纪念册上，亚龙丸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得详细得要命，我问他这是为
什么，亚龙丸说怕我将来万一混出个人样来会忘了L4，他还指着我给L4写传记呢之
类的话。我说那你可得再多写点……而最后一句是让我难忘：“我们四个是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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