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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钧·执着
中国摇滚如今破落到什么地步是完全用不着我废话的。事实可以证明：黑豹唐
朝指南针早已经名存实亡；音像行里何勇张楚窦唯的产品早已积灰到碰一下都怕手
洗不干净；汪峰等都自己单飞然后跑出来胡搞一气；就连崔健大叔在美国混够了回
国，也不让别人从他那套去一点经验——开始演电影……轮回零点一看势头不顺，
立马开始对外宣称其实自己唱得不是什么真正的摇滚，那架势颇具两次世界大战中
意大利人的风范。至于所谓新生代的歌，能认真地听上四遍的人耳朵绝对是很久前
便没了知觉……
……说到摇滚，中国人唯一值得自豪的可能只有崔健和郑钧。而二者中往往先
提到崔健。这里所以说郑钧是因为郑钧比崔健年轻些，更能代表这一代人。
其实两人的年龄真的差不到哪里去。但两人所宣泄的思想感情是不同的。崔健
的每首摇滚经典表达的主题当然用不着我多讲。相比之下郑钧略微超前些：郑钧的
歌里没有崔健那种冷得很难让人听不出来的对现代人的嘲讽，至少郑钧不会在唱《
南泥湾》的时候坚决绕过“三五九旅是模范”“陕北的好江南”这些词不唱。
但别说郑钧的歌没有思想。郑钧眼中的时代更多的是值得讴歌的，讴歌爱情，
讴歌理想，而不是到处都散落着值得讽刺的东西。人和人对同一事物的感觉是不同
的，这最能说明郑钧和崔健的区别。
我的父亲那会儿是一个十分标准的愤青，再普通不过的知识青年，他和所有知
青一样热爱着中国的摇滚。家里一大堆老磁带就是证据。十年后，我在一次采访中
说自己从小听摇滚，听HIP-HOP ，听RAP 等等，很多人说我自吹自擂，说这不可能。
这里解释一下，其实这一切都是托了我父亲的福。
同样托了父亲的福，我开始听郑钧的歌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大概只有六七岁。
听的第一首歌是《赤裸裸》。听惯了崔健的《一块红布》，《花房姑娘》的小小的
我一直在想郑钧那种唱腔和那种节奏组合起来的东西难道算得上是情歌？而事实上
是在几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赤裸裸》是百分之二百的情歌，而《花房姑娘》里
真正爱情的成分还不到百分之四十。
而在我提高对“情歌”的认识过程的几年中——哪怕是到现在，《赤裸裸》仍
然在被很多人传唱着。到哪里都能听得到。比起现在港台那些烂人烂歌，这真的是
很不容易的。
而作为这首摇滚经典之作的主人，郑钧似乎一直不把《赤裸裸》的成就放在眼
里。如果说只有《回到拉萨》的影响力才能让郑钧满意的话，那郑钧值得满意的歌
实在是很少。其实每位歌手都是需要一两首代表作的，可就算是《赤裸裸》那么经
典的歌，郑钧也从不到处招摇撞骗——我最看不惯“景什么山”之流——是晚会就
上，上了台就会唱那么一首老得生锈的歌还美其名曰自己的身份为“著名歌手”，
相比之下真的很少见过郑钧在某晚会上大唱“我的爱呀赤裸裸……”——郑钧在电
视上曝光的次数少得可怜，哪怕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候也不常和媒体交涉。好在一个
赤裸裸的郑钧才不介意这些外在的东西——郑钧拿新作品说话，从不指着老作品过
活。
可怜的是就在郑钧抽着烟写着歌的时候，很多自以为是的诸如F4萧雅萱之流，
一首纯粹的好歌都没有却正在想着开自己演唱会的时候应该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郑钧在前段时间公开骂“港台的天王之类都是屎”——骂得大快人心。
剥了外壳，让港台的烂人们也像郑钧一样赤裸裸的，就会发现他们什么都不是。
包括林夕，李宗盛这样所谓的“资深音乐人”。
近来总有些人拿周杰伦和F4来比较，然后说“周杰伦是他妈的真正做音乐的”，
然后说“F4只是他妈的凭四张化装后的脸勾引小女生的”，然后说自己“在音乐评
论方面真他妈的专业”，然后说“其实自己他妈的是多么多么的有思想”——真是
令人恶心。真正值得和F4拿去对比的，周杰伦根本不上数，而至于罗大佑崔健之流，
想来拿他们去和F4比还真是伤了他们的一世英名。
在这方面，高晓松和郑钧虽然是两个不同音乐领域的乐人却有着共同的欣赏角
度。抛开总是自我强调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外，高晓松还算一个很冷静的音乐制作
人。在某电视台歌友会上高晓松间接地阐述了和郑钧同出一辙的观点“真正的东西
是在深夜听的，你会在夜里一个人听《流星雨》吗？不会对不对，大家大都是早上
刷牙时候才偶尔听听的……”他们这么说不是没有资本的，他们有《回到拉萨》有
《难得糊涂》有《怒放》有《模范情书》有《同桌的你》有《月亮》。
我们回来说郑钧。
我最喜欢的郑钧的歌是《极乐世界》。因为那是一首很标准的中国摇滚，有着
纯粹的摇滚精神。有着坚实却要逃避浪漫的情话作词：“我总有一种想为你而死的
冲动/ 因为我不知如何才能把你打动/ 我们活着也许为了相互温暖/ 想尽一切办法
只为逃避孤单”——这些句子写给一个柔情似水的小小女生是绝对行不通的，它的
读者必须是真正有思想有内涵的人；引人入胜的曲调同郑钧时而柔和时而又高亢嘹
亮的唱腔组合起来，一种空灵的感觉充斥着整个大脑，一直到间奏时电吉他SOLO起，
人们便会不由自主地从新感受前面的词曲，于是猛然心头一阵，开始心潮澎湃起来
——那是真正被打动的反应。
有时候也觉得郑钧很可怜。因为他几乎是现在内地比较优秀的摇滚人中唯一崇
尚中国摇滚的人了。能说郑钧看不到中国摇滚的不堪一击吗？能说郑钧听到零点越
来越商业化的“摇滚”会不痛心疾首吗？但郑钧注定了是一个不爱发表自己言论的
人。他所能做，并一直坚持做的便是努力地写歌，努力地唱歌，拿作品说话，用自
己的东西告诉中国人和世界人中国摇滚是有希望的。这些在郑钧的每一首歌里都听
得出来。
前几天在某杂志上看到有关郑钧批评外国留学生一事，过程是：某外国留学生
来到郑钧的工作室操起一把吉他开始显摆，他认为自己身后有外国摇滚的辉煌作靠
山，脑袋顶上有着摇滚发祥地的光环……显摆完事后开始嘲笑中国摇滚的代表人物
郑钧竟然用那样的一把破琴来招待从摇滚之乡前来的贵客。这话要是对秦勇丁武说，
他们早便会毕恭毕敬道“那是那是，还要多多向贵国学习讨教”。而这个时候郑钧
冷漠地走到一旁，然后拿出一把自己真正使用的吉他告诉那位留学生：“不要以为
你们国家的摇滚在世界上有更多的人认可便瞧不起中国摇滚，我这琴在你们国家也
没多少人买得起，你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留学生，而我是中国的专业摇滚乐人，虽
然国家不同，但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是应该知道的……”——事实上是第二天该留学
生见了郑钧便毕恭毕敬地直夸“NB，NB”……
郑钧就是用自己的每一部作品和一言一行来捍卫着中国摇滚的尊严的。中国摇
滚是落后，但永远都有着同中国人一样的气节，永远不能被外人瞧不起。而可悲的
是，现在像郑钧这般真正值得被我们大家瞧得起的摇滚音乐人，实在是少得可怜。
郑钧还很孤独。
一如我始终不了解“韩国人为什么那么有魔力，能让全世界人民热爱变态主义
者”一样，我不了解人们的审美观念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不可就要的地步。在好音乐
光环的照耀的同时，郑钧也是一个很帅的男人。这么说想来同意的人并不多。事实
上是，现在连费翔之流，女生们竟然也都不觉得帅了——这是二十一世纪中国人的
一大悲哀。我喜欢郑钧的眼睛，因为那里从那里反射出他眼中的世界，而那目光又
从那世界里渗透出冷静，满足，沉着，甚至有时候还是深情的。诚然郑钧有时是一
副颓废的样子，但颓废也颓废得自然，从不像陈冠希之流，颓废得像残废了一样。
关于郑钧的形象，似乎没有多少人评论。好不容易有了一回，在我看来还近乎
笑话：2002年郑钧把留了多少岁月，并在很多人眼中代表着中国摇滚人的长发给剪
掉了。换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寸头。这在鄙人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一如
我们老百姓某天心血来潮想换个形象同时换一种生活方式一样。而在那些自认为专
业的人看来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比方说我在某小报纸上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专
业评论家指出“郑钧剪头的行为证明郑钧要脱离中国摇滚”之类的让人恶心的话。
而后面的读者意见也都听信权威，承接了该评论家的说法。
特别的是，最后一个读者对这个头的评价也是最简单的——“凉快！”——而
我始终认为这是最贴切的评价了。
所有人都在为郑钧的头发而小题大做，有些愤青型的竟然提出要郑钧买假发套
上“还中国摇滚一个清白”。这种说法真让我忍俊不禁——“郑钧剃个头，中国摇
滚就不清白了？”
然而话说回来，郑钧对于中国摇滚的重要地位是众所皆知的。郑钧剃头是小事，
若换作“郑钧决定不再唱摇滚”，那中国可就真的没人唱摇滚了。
自认为很专业的人只会无病呻吟，装腔作势。而真正热爱摇滚的人从不介意这
些小的地方。仍然会像原来一样执着地热爱并支持郑钧。
一如郑钧作为一个摇滚艺人，对摇滚的执着。
（附）虽然郑钧的新专辑已经出来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还是以此文祝郑钧
的专辑大卖。相信热爱郑钧，热爱摇滚的人还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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