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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于灯红酒绿下的白纸黑字间
南来北往只是一种物理距离上的位移,源于我游离不定的生活轨迹,可是心
一直在原地徘徊。
几年前,当告别生我养我的江南一方水土时没有预料到这一别就是六年,也
许还要更久远,北方辽阔的土地上又多了一个瘦小女子的孑然身影。干燥、风沙、
交通、贫穷没有吞噬掉我喜欢文字的热情,时常蜗居在3 米见方的半地下室里一
边写字一边听隔壁邻居家传来的嘈杂声。那时,我常常为周遭混乱但很有人情味
的环境而忍俊不止,哪家的小孩又踢翻了楼道里正煎着辣椒的炉子、哪家的夫妻
又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开了锅……第一次轻舔“愿低帏昵枕,轻轻细说与,江乡
夜夜,数寒更思忆”的感怀。
西祠胡同(BBS )是我的避风港,在漂泊、清苦的日子里一直宽容的予以我
发泄般的倾诉空间,于是文字似乎成了不可替代的语言介质。
所谓“静中静,非真静;动中静,得来才是性之真境。”虽然写文章是需要
有承受孤独的勇气与毅力的,但在一种本身就是孤独的环境中它却成了打发寂寞
的良药。除了不停地写,我找不到更好的捷径。此间也有一些文章陆续在网上发
表,赞扬与批评不绝于耳。
大概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一关,叫作“诱惑”。随着工作的落实和与新的
环境的接触增多,生活的调色板里增添了许多与所谓的情调、风格等浮华词缀有
关的五光十色。我开始有些沉溺与这样的新生活,为什么不呢?我反问自己:有
舒适的房子与汽车、有口若悬河的潇洒男士护驾、有嫉妒的眼光灼热围绕……西
祠胡同里人渐稀少,笔记本搁浅在抽屉的最里面。
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种成长,在两千年开始的崭新一天,我终于又提起了钢笔。
为了这次跨越式的成长,我付出了情感和身心上都难以估量的伤痛,写下了《成
长的喜悦,寻觅旧爱新欢》。
2000年对我而言,的确有一种跨越的意义。
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在提起沉甸甸的行囊,晃晃
荡荡地迈出家门时,这种愁就掺拌在以后的每一步路程里。就在今天之前的上个
星期,我还昏睡在眼泪与呓语之中,意欲放弃。
这个年过的很特别,是我平生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地度过,而且是本命年。我
坐在垫了枕头的木椅上,把腿翘在一个没用的包装箱上,抱了床被子看春节联欢
晚会。没有孤独,相反是种安逸的满足。
我长大了,一种淡淡的喜悦来自轻舟已过万重山后的平静。
那一场雪下得真大,南方的女孩重重地摔了两跤,灯光闪烁的栗正酒吧依然
在上演老一套的轻歌曼舞。原来领略北国风光需要先摔几个跟斗,原来所谓的北
京摇滚也不过几句无力的唠叨话与永远也纠缠不清的情色故事。座在三里屯的"
男孩女孩" 你可以思考关于人生的话题?!
帕萨特里的情人座椅、占边可乐沿你吻的痕迹、从四通桥向北数的第三座天
桥上我们最后的拥抱……去了吧,旧爱。荒芜了的钢水笔需要重新吸足墨水,最
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人在那头(彼岸)等着下一个邂逅。
其实生活对于每个人都是很公平的,今天种树明天结果。新世纪的一开始,
我又找回了真正的自己。重归白纸黑字间的生活起先显得有些枯燥,毕竟表面上
看来除了黑白二色绝无光彩陆离可言,但是写文章是一件绝对不浅止于表面的事
情,因为文字里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有一个鲜活的身影,越是用心描摹越是玲珑
可见。在现实中求生活,在写作中学生活,一种若隐若现的快乐鼓舞着我。
写作不是我的工作,但它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现在我也时常对我的
爱人抱怨自己才华有限、勤奋不够,总是没有办法写出让人满意的好作品来,他
却反问我究竟写文章的出发点是为了什么?如果为了出名,那我的确还与安妮宝
贝相差甚远,如果是为别的,别的什么呢?
这两年来成型的文章虽然为数不多,但每一篇都清晰的记录了一个阶段的心
情与历程,眼泪和欢笑没有转瞬即逝,而是幻化为文字被保存了起来,每回翻看
陈旧的文字却都会凭添一份新的感悟,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有些文
章被放在网上,走马观花的人匆匆点击即而匆匆关闭,也有人因为觉得有同感而
认真看完全文并给我留言或是写信。有个男孩甚至将我比作冬日里降临的天使,
也有人在看到有人不尊重我的文字时站出来为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说话。感
激他们为我找到了写作的最大理由。
何德何能得到如此的厚爱,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一样有迷失、迷惘的时
候,是文字将我拉回幸福的身边,将一群有同样节奏心跳的陌生人拉的这么近。
昨晚临睡前偶尔翻看抽屉,翻出了苏轼的《六么令》:
绿阴春尽,飞絮绕香阁。
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
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
画帘遮匝。新翻曲妙,暗许闲人带偷掐。
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
昨夜诗有回纹,韵险还慵押。
都待笙歌散了,记取留时霎。
不消红蜡。闲云归后,月在庭花旧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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