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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一直到上火车之前,我都没有闲情逸致,我一直听着庄静的指挥,无非想一个
木头人一样的跟着她,拿着她让我拿的行李。直到坐进卧铺车厢前的一瞬间,我才
有一个木头人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我又恢复了幽默和敏捷的思辨。额外我还
感觉到责任重大,作为一个男性我要保护她。
她坐在铺上正望着窗外,样子悠闲,我默默的打量着她,面前这个女人,虽没
有于晶那麽美丽,但是从那身体自然的姿态,一举一止,一颦一笑,我仍旧捕捉到
我想要的东西。我是喜欢上她了,我想。因为面对就在眼前的她,我感到阵阵孤独,
她也忽然失去了往昔的阳光,变得有些脆弱,不如从前那样光辉夺目了。周围都是
陌生人,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环境的改变把我们拴在一起。
“怎么了?”看见她那张并不快乐的脸,我问她。“想你儿子了。”
“没有。”她浅浅一笑,“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到那里。”
“应该挺快地吧。”我一笑,觉得她忽然天真,一失刚才的威严。
“看书么?”我问她。从包里取出一本诗集。她伸手接过来翻了翻。我坐到她
身边,列车呼啸着穿过祖国的田野,一片开阔展现在眼前,接着又奔过桥梁,河流。
我的心被震荡,低头看看坐在身边的庄静,她正低头在看我的狗屁诗。
忽然我们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只觉得耳旁生风,伸出双臂搂住她软弱而且温暖
的身体,她颤抖了一下,在我的耳边低低的啊了一声,我的唇正触到她那张我看过
千万遍的脸。
眼前突然一阵光明,列车冲出了隧道,又在沃野千里的平原上奔驰。我的面前
显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情绪失调,而且十分生气,我故作镇静,望着她。心中怦
怦乱跳。
“我喜欢你,”我翻开诗集,假装指着一首诗低声对她说。周围的人没有注意
我们,他们或坐或卧正在看风景。
她生气却又无法发作,因为在路途中又不好和我翻脸。,强忍住一种屈辱坐在
那里像小孩子一样一言不发。脸色苍白。无论我讲什么笑话,她也不笑,即使勉强
笑笑,也不很自然。我感觉到我们又疏远了。她正在排斥我,我感到彻头彻尾的凄
凉和孤单,我象一尊用虚伪外壳包装的假象。
“庄姐,”我再次叫她,企图唤醒她和我之间那种无邪的感情,自然的交往,
但是那些都一去不复返了。我知道,我错了,瞬间外形的接近换来的竟是心的遥远。
我伤害了她,一个已近成年但是仍旧脆弱不堪一击的女人。
这之后我只好向一个保镖似的,关心她,爱护她,尊敬她。不敢在擅自言笑,
在生人面前,我站在她身后,看她怎样和人谈话,她对我除了工作上的事一言不发,
我感觉她正离我而去。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姐弟的关爱和诊治。其实人类有多复杂,
如果不是异性作用,姐弟母子之情能够胜过姐妹母子之情吗?人类何必这样那样的
给一些感情冠以不正当,不完美之称?其实有哪一种情感真正真挚和高尚,哪一种
里面不是掺杂着许多纷扰异类。
她用对我的蔑视和冷漠来保护自己,不再受到再次袭击。我们在一家客店落脚,
她警觉的甚至神经质,她冷淡我,疏远我。其实不过是害怕我。这正如一个皇帝摆
出威严震慑百官,令百官俯首帖耳,一塌糊涂,诚惶诚恐。我现在就像百官中的一
个,只为伺机更好的出击。我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甚至从不在正是她一眼,她换
外套时候我也过于做作的扭头看着别处,一是自己的君子之态。没事就会自己房间
里歇息,早晨在向她问候,帮她干重活,拿重物讨好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威严”
的目光,然后低头做认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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