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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驿站
我是在最失落的季节,走进这个淡蓝而忧伤似沼泽般的城市,它有着宁静的快
乐,尽管它座落在干燥的北方,平原的空旷却无法遮掩迷失,惑人的气息,让人走
得进,逃不出。
在这里,我把自己的灵魂与寂寞同无尽的空虚交换,在虚无的世界里游走,早
已习惯漫无目的的行程。曾经试图用真诚换取信任,以为自己能给的很多、能付出
的很多、能做的可以很多,却忽略了对方要不要、接受不接受、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
最终导致自己陷入欺骗的漩涡,用一种叫作无助的代价弥补所犯下的过失。
这一段路走得艰辛而痛苦,如冥冥中的劫难,躲不过、逃不掉,我把它叫做有
缘无份。驿站只是用来歇脚的,而我又做了谁的驿站,亦或是谁做了我的驿站?
皑遇上我,是他的错误,可是却知迷不返,也许我就是这样的迷,让他读不懂
的时候,爱且痛苦;等他读懂了,就只剩恨和悔了。
我遇上皑,是我的劫数,可是却无可奈何,也许他就该是我的难,让我不放弃
的时候,爱且痛苦;等我放弃了,就只剩悔和歉了。
(一)
走出一个城,走入另一个城,我永远无法很快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刚刚结束
的一段感情,让我陷入自己的心灵囚牢,手镣脚铐地捆帮住自己。无辜与失落,以
及那个曾经口口声声“我不要你做我的过客”的人最终的冷漠把我的冷静打得支离
破碎。我逃向哪里都是无助,一次二次三次……我简直怀疑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不堪一击的,太过于脆弱,太过于容易感伤,我是需要安慰与爱籍的,然而,我却
不能随便放逐自己的爱情。我把这种痛苦推让给了酒,昏昏然的沉沦令我释然,这
样我可以安然入睡,想不起一丝一毫的痛。我耻笑自己的沉沦,伤害自己换来的是
再一度地伤害。我已经几乎像一个无业游民了,机械般地工作,机械般地生活。可
是太多的酒精烧坏了我的胃,在爱情的伤痛之后,我又得体尝身体的疼痛。先是酒
吧,而后是医院,我竟颓然到要去看望医生了。酒、药充斥着我的生活,痛了好,
好了痛,最后痛到忍无可忍。
曾经呆过的那个城市,有一个正在热恋中的妹妹常常打电话来安慰我。她是幸
福的,有两个男人同时爱着她,一个是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的,另一个是深爱着
她的。
出于关心,我曾经询问过那个她深爱着的男孩,后来这个男孩也成了我的弟弟,
他曾经说过,“姐姐,如果我不是有了她,我想我会爱你。”
我问他为什么,
他很直率:“因为姐姐也是需要有人来疼爱的,如果可以克隆,我愿意再有一
个我来爱你。”
我哑然失笑他的幼稚与可爱,我因此而相信他会对我的妹妹非常好。
妹妹却跟我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总是在意犹未尽的时候,因为那个人的来临
而要挂断与我的对话,
“他又来了,是个很可怜的人,他很爱我,可是我却不爱他,但是他总是在我
最需要的时候来找我,我却又不得不感动。谁让杰离我太遥远呢,如果当初他不走,
也就不会有人可以走入我的空白了。不过,我还是会逃避他的,我常常让他找不到
我。有时候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我理解她,却也不能理解她,但是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感受。
她的生活时刻灼烧着我,有时候我甚至恨她给我打来电话,总是等待电话铃声
响过很多次,感觉即将消失的时候我抓起了电话,然后就听到她在那边快乐地说
“我就知道你在,姐姐。”她的率真把我的懦弱打碎了。
她从来不知道我在这个城市里喝酒,沉浸在她自己的甜蜜与痛苦里,然后到我
这寻求一丝解脱,因为我会听她的倾诉,无论什么时候,她以为我会给她一些意见,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也不想在我这得到什么,仅为诉说。
“姐姐啊,杰变了,他一点都不让我,也许我无理取闹,可是他也不能这样对
待我,我要变回原来的我了,知道原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么?冷,冰,拒绝爱情,呵
……我比你小,可是我却不相信爱情了。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经不起打击,经不起
的。你在爱里痛苦着,因为爱伤害了你,却没有想过离开,所以你寻找着。可是我
呆在爱里,却感觉不到爱了,男人是个自私的动物。”
“妹妹,你应该理解他啊,女人太过要求,会让男人觉得自己没有用,你不必
太过于无理取闹了啊。”
“不是的,你不明白。如果那个爱我的人是他就好了,那个男人总是在我最失
意的时候来……我要消失一段时间了,姐姐会想我么?我会再和你联络的,我真想
再和姐姐在一起生活,可是,我丢不下这个城市的太多东西,而你却是不愿意这个
城市再带给你什么了,注定了我们是要分离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是你妹
妹的。……好了,他又来了,再联络吧。”
我时常想着这个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但是有一点我明白,妹妹既不会
离开杰,也不会离开这个人,也许他们都是需要她的,站在中间的她,是快乐还是
痛苦呢?
(二)
我在经常喝酒的那家“蓝色”酒吧认识了宁,他是那种很安静的男人,同时也
很真诚。
我和宁的相识是平静的。
那是我到“蓝色”喝酒第一个有雨的日子,屋外潮湿而干净,屋内安静而平和,
消失了往常的喧闹,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喝着酒,调酒师孤零零地摇晃着他的调酒器。
宁坐在角落里,在黑暗中吸着烟,表情显得疲乏,喝酒的姿势却很幽雅,用右手的
拇指和食指、中指轻轻地夹着酒杯,嘴唇轻轻地与杯里的酒相吻,杯中的液体顺着
倾斜度缓缓渗入他的口中,一点一滴地减少。他喝的是“蓝色忧郁”,是这家酒吧
的特产,然而这种酒表面温和,力度却很烈,一般人喝一杯就够了,而且还得慢慢
喝。我去和他搭话的时候,他正在喝第二杯,用的是同样的方式把酒一点点地渗入
胃腺里。
“你要出卖的灵魂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一句话。
“哦,不要。”他奇怪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个怪物。
“如果这个人不要灵魂了,你要买么?”
“呵,我不要。”他仍然喝着酒,酒杯放下的时候,烟就接了班,他吐烟圈的
样子也很幽雅。
“你当然可以不要,因为你还没给钱呢?”我觉得自己的这个开场白已经够衰
了。
“可笑,我又不买,为什么要给钱?果戈里的《死魂灵》看着谜了?”
“可是我现在是在出卖灵魂,而不是购买灵魂。”我很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把头扭过来正对着我了,“你还是个挺有趣的女孩,一个女孩怎么一个人来
喝酒?”
“我习惯一个人,而且我刚到这来,没有什么朋友。”我说的是实话,融入这
个城市的只是我的工作,而我的人整天都泡在酒里了,喝醉,然后回家折磨自己的
睡眠。
“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来喝酒。”他呷了一口“蓝色忧郁”。
“哦,那什么样的女孩能来喝酒呢?”我有些气他的大男子主义,无非是一个
女孩子自己喝酒,肯定不是失恋了,就是不是个好女孩。
“这样不安全,明白么?”
“呵,你还会关心人,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喝了好些日子了,没见过有什么事。”
“还有你这样随便和人搭讪的。”
“因为你已经被我看穿了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你说话。”
我的话让他大吃一惊,我继续说着“你是个忧郁的人,你喜爱蓝色,而且还是
很深的蓝。你曾经让人伤害过,你的内心是很空虚的,所以你想用酒来填空,你喝
了最烈的‘蓝色忧郁’,企图把过去埋葬在酒里、醉里。”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话也让我自己也大吃一惊,其实我说的只是我自己,
他我一点也不了解,怎么可能就能说出他的内心世界呢?
“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刚才不是问你要灵魂么?只是忘了告诉你,我在出
卖自己灵魂的时候就把别人的灵魂摄取了,哈哈……”我笑得放肆,他却莫明地看
着我。
“我得走了,你继续喝吧,不打扰你了,谢谢你陪我聊天。”
“聊天?”
“是的。”
“明天你还来么?”
“……”我对他笑了笑,结了帐,走出门,我的背影告诉我,他对我产生了起
码的好感。
第二天,我到“蓝色”的时候,他还是坐在那个脚落里,喝的仍然是“蓝色忧
郁”,只是喝得异常慢了,吸烟的时候比较多一点。我在靠近他的位置坐下了“我
来了。是在等我么?”
“是的,如果不等你,我也不会来。我没有习惯泡吧的。”
“不会是因为昨晚你的灵魂被我盗取了,你来收回吧?”我开了个玩笑。
“是的,即使是那些认识我的人,都没有这么了解我,他们从来不知道我忧郁,
从来不知道我喜欢的颜色,可是你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却了解了。”
“呵,那是因为我摄走了你的灵魂啊,所以我才会知道。”
“就算是这样吧,你也愿意拿走我的灵魂。”他把酒一口气全部倒进了嘴里,
他帅气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以后的每个夜晚,他都会到“蓝色”来,为的是来陪我喝酒,他说了,一个女
孩子这样来酒吧,是不好的,需要人保护,而我正是需要一个人来陪的。
他叫宁,在一个广告公司里当设计,有着出色的技术,比我大四岁,是个理想
的对象。
我从来没有带他上过我的小屋,我们总是在酒吧见面,喝酒,聊天。
有一天,他对我说“我要开始忙了,你又得自己一个人了,不过无论你到哪,
我都会跟到哪的,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始终如一,我希望我们最后有一个结果。”
我定定地望着他,把最后一滴酒倒时口中。“我在这等你来,我哪都不会去,
可是我害怕寂寞,你不要让我寂寞就好了。”
突然间,宁就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从来不会去他的公司找他,在每次我进
“蓝色”和睡前,他都会有电话来,用他的声音伴着我,让我感觉到他还存在于我
的世界。
我终于还是一个人喝着酒,只是在生命的路途里,我有了宁的陪伴,我不像以
前孤单了,至少我感觉得到有个人的心里装着我了,那个口口声声不要我做他的过
客的人,很快被埋葬了,我已经在眼前看不到他的影子了,换取他的是宁的脸庞,
安顿的帅气。宁给了我宁静感,他以一种静静的方式存在于我的生命里,却让我等
待,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许是等待我与宁的结果。
(三)
宁不在的日子,我习惯到车来人往的天桥上去看风景,天色暗下来之前,到
“蓝色”去喝酒,调酒师给我改了酒——“蓝色忧郁”,我每天晚上在“蓝色”呆
二个小时,就只喝一杯“蓝色忧郁”,我希望宁会不经意地突然间站在我的面前,
笑着对我说:“你在想我了,因为你爱上了‘蓝色忧郁’,女孩子是不能喝这种酒
的,因为它会让你的思想迷乱。”,然后我对他说:“我就等着你来救我,让我清
醒了。”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每次宁打来电话都说“我在公司,今晚不知
道又到什么时候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早点休息吧。”我从来不会去找他,尽管
我知道他会在哪待着,我只会在完成每天的工作之后,到天桥上去站上一会,然后
到“蓝色”,回家等宁的电话,最后在黑暗中,伴着‘蓝色忧郁’的余味睡着。
天空有的时候是晴朗的,蓝得一丝云彩都没有;有的时候是多云的,大片大片
的如棉的白云在蓝底的苍穹里飘浮;有的时候天是阴沉沉的,伴着和风,吹得人心
凉;有的时候天空落着泪,淅淅沥沥的述说……我每天都去听,去感受,被感动的
时候,有人看到我发疯的表情,莫明其妙地样子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上演。
遇上皑的时候,他在蓝色里对另一个人在决定去不去医院手术。
“如果她不来,我就不会去了,虽然是预约好了的。”
“你应该去,就算是这份情不再值得你生存下去,可是命不是你自己的,明白
么?”
“如今活下去只为她了,她就是我的支柱,你不知道,三年前的事对我的打击
有多大,遇上她了,我才感觉生命有了希望。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我只有两条
路走,一条是我治病,她不爱我,我不治病,她也不会爱我。无论怎么样,她都不
会爱我啊。我只要她一句话,告诉我,让我好好活下去,我就可以去手术。”
“哈,笨蛋,少见你这样的疯子,她都这样说了,无论你怎么样,你也只能选
择不爱她,她不爱你,你也得去治病啊。只有活下去,你才可以看到她,只有生命
存在一天,你才会感受到她还存在,如果你死了,她仍然不爱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我的话,去手术,我等你消息。”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大概是这个男人病了,要手术,可是他手术只是为了
那个他爱的女孩子才去的,这人真傻。
我在临走时,抛给了他一句话:“希望明天还看到你在这喝酒,生命是美好的。”
他望着我笑了笑。
第二天我在天桥上的时候,前夜在“蓝色”说要去手术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
站在我的旁边,向我问好。
我们就着他的病聊了一会,他说他得的是癌症,也许这辈子不会再给谁幸福。
我说只要有着快乐地活下去的意念,也许希望是会有的。我问他怎么会到这来,他
说他来等一个人,这个人是他活下去的支撑力,没有她,也许他就再也没有希望活
下去了,大家都知道,有着快乐而幸福心情的病人,总是有奇迹的。我笑了笑,问
他等人的是谁,当他说出那个女孩的名字的时候,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想到,我
居然会是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下,认识这个深爱着时常给我打电话的妹妹的男子。我
很快转得镇定了,我问他,相信她会来么?他说,不知道,但是他回等,等到她出
现为止。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蓝色”,在那喝酒,他要的是那种很温和的酒,我要的
还是“蓝色忧郁”。他说我也很平常,是个不奇特的女孩。我笑了笑,说,本来也
是的。他说他以前在电台当DJ的时候很风光,说很多女孩子因他的声音而着迷,
大家都知道他。我仍然笑了笑。
睡前妹妹打来了电话,却不是宁的,妹妹说:“姐姐,很久没有和你联系了,
现在我和杰的关系挺紧张的,不知道是否还会好下去。……”
“我认识了他,那个你经常与我提起的人,却不是杰。”我打断了妹妹的话,
“他说出你的名字,他在等你来看他,可是你没有来。我和他谈过,虽然没有说什
么,可是我觉得他比你的杰好,明白么?”
“你是说皑。”
“他叫皑?呵,是的。”
“姐姐,你可什么也不要说,有很多事,你不明白。三年前的事对他打击太大
了,而且他现在这样,我有我的安排,你不要掺和进来好么?这也是我迟迟不离开
他的原因。”
“呵,可是我们聊得很来,我会的,我不说,行么?你安排你自己的事吧?不
过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过份么,对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来说?你太自私了,他那么
爱你。”
“姐姐,总之你不要管好了,否则我会恨你。不说了,我情绪不太好”……电
话在盲音里挂断了。
(四)
皑每天都到天桥上去,遇见我,然后在天黑之前一起到“蓝色”喝酒。
在每次与他交谈中,我总是有种余心不忍的感觉,如果没有遇见他,如果我从
来不曾认得妹妹,那么我的心也许会安宁些。我忘了宁还在,忘了宁一直在我心里。
我被这个痴情的男子吸引了。
皑告诉我他叫皑,电台DJ的工作已经辞了,他来这个城市找了另一份工作,
因为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孩曾经说过要来这个城市找她的姐姐。我问他,为什么要和
我说话,他说我还算个有趣的人,和我说话有种不言而喻的轻松感,至少不是讨厌。
我打趣他,说如果我走掉了,是因为怕他,他会怎么想?他问我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了。我说是的,如果不是,也不会和他说话。
突然间我有种难言其词,却忍俊不禁的难受。我在喝了两杯“蓝色忧郁”之后,
在昏昏然与清醒之间,选择了让自己解脱,同时也解了皑的心结。
“皑,我不想骗你了,我说的话,你会信么?”
“你?骗我什么?”
“关于你要等的人,我就是她所说的姐姐,叶的姐姐,我叫蒙。叶有事瞒着你,
我不忍心看你痴下去了,也许说出来对你对她都好。”
“你就是她说的姐姐?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她,她有什么事瞒我?”
“我说了,你保证要好好治病,好么?否则我就不会说。”
“如果你不想伤害我,就告诉我!”他有些愠怒。
“你和叶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半年多了,半年来,她让我感觉到幸福,她是个好女孩。你知道么,三年前,
我为一个女孩子吃了很多苦,我和她在一起三年,却经不起我一个月的劳顿与困境
的折磨,在三天之内,结束了这段长长的感情,我本来以为可以和她结婚,然后有
个家。如果不是她这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决定出现,我现在不会认识叶。然而那
次心与力的争斗,让我落下更重的病。我至今不明白,我们相恋了三年,为什么会
在一念之间就灰飞烟灭了。遇上叶,让我对爱情又重燃了火焰,让我对生活有了新
的希望,我觉得我和叶会有结果的。”
“你是个傻瓜,叶在认识你之前就有一个很爱她的男孩子和她在一起了。她们
关系很好,这是为我所知的,所以我说了,我不想骗你。”
“不是吧?她为什么要骗我?”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你了,你每次去找她的
时候,她都在给我打电话,然后因为你来,她得放下电话陪你。而在此之前,我们
在说着她与杰的事。”
皑猛喝着酒,似乎不敢相信我说的,然而我的表情不容他怀疑,因为我并没有
理由去骗他,我是在他没有说出叶的名字的情况下,告诉他这些事的。而且我还可
以在完全没有听他说他与叶之间任何事的情况下,说出了他爱叶的程度。
皑振作了一下,他问我,“你开始怕我了是么?”
我说“是的,因为我怕你不治病。叶说了,她不离开你就是因为你的病,她不
想让一个爱着她的人,亲手被她毁掉。”
“够了,我要的是爱,不是怜悯。”
“以前她是你的支柱,现在呢?不是了,因为你对她失望了,她没有爱过你,
她这样说过,可是你爱她,让她感动了。”
“真可恶。我不要,我只要一个人能好好爱我。”
“也许我有错,或许她是爱你的,因为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在她的话中加入了
很多我自己的主观色彩,所以很多事实真相得你自己去考证。”
“呵……我真傻,我明白,她不爱我,因为我们之间反反复复很多次了。可是
我不要怜悯,明白么?蒙,如果你怕我,我明白,你是因为我的经历而可怜我了,
是么?”
“不,你别这样说,我根本不会怜悯任何人。而且你也没有值得我怜悯的地方,
不是因为你病了,我就要可怜你。”
“你对我有好感,你已经喜欢我了,不是么?否则你也不会这样和我说这么多
话,也不会为了我好,而跟我说这些,对吧?”
“说实话是的,可是我有男朋友,只是他不常来陪我,因为他忙。”
“可是现在你已经从叶的手里把我释放出来了,我无法面对她欺骗我的脸庞。”
我吓了一跳,因为皑的话,我确实是从叶的手里,从她的身边把皑拉出来了,
现在我得负起这个责任了。
“是的,我承认,我是对你有好感,可是我不能,虽然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皑有些病态地想法,“你如果不爱我,你不会对我好。你如果和我在一起,会
一心一意地对我么?”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个口口声声不要我做过客的人,如果
他当初是一心一意地对我,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因此而逃离了那个城市
……
“是的。”我如梦般地回答他,宁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空虚很多,我发现自己
原来是这般地奈不住寂寞了。
(五)
我实在不明白,自己与皑之间算怎么一回事?就这样莫明其妙的,我爱上他了,
他居然也可以弃掉妹妹了。宁不见了,妹妹也不见了,他们都只能存在于心里的角
落了,不想被提起,一提起就成为两个人的心痛,把我们变换成骗子,那两个不知
情的人,都还在鼓里,自由自在地以为一切如旧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恶了,可
是心是不能遮掩的,我不想骗自己,同样,皑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皑每天都来陪我,有次为了不失约,不小心撞破了前额,还血淋淋地来见我。
可是他和我之间却有约定,他不让我阻止他去想妹妹,因为他始终也是暂时地忘不
了她,而且我不能和宁分手,和他在一起我只有三个选择:一是离开他,他不治病
;二是和他在一起,他不治病;三是和宁在一起,他就和我在一起,然后他去治病。
妹妹的想法落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我对皑毫无怜悯之意,可是我不想因为自己而毁
了谁,无论如何都是一种罪,我不愿意背负,同时,我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心。因此,
我选择了第三,皑说,这是给我留后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一个正常人那
样可以和谁白头偕老,我甚至为他的这种想法感动了。
我与皑在天桥上相约,如那时我和宁一样,在天黑之前到“蓝色”去喝酒,更
多的是,我们会在各自回家之前,再次到爬上天桥,看整个城市的夜景……然后我
在天桥上,为他对爱情的执著而动容。
我对皑说,我会爱他一生一世,并且要他相信我,我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
他生的时候,我爱着他,他死了,我为他送葬……承诺原来是可以说得天花乱坠的,
这些都成为以后我的诸多借口,让皑在了解之中看透了我的多变。其实我说过,我
这样对待宁,他就不怕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对待他么?我早就料到自己会变了,只是
他不相信而已,一个人最了解的还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皑是个热情奔放的人,所以和他在一起总会有种偷情的感觉,那两个无辜被蒙
住的人让我感到时时的内疚,却无法从和皑的感情中拔出来,当时的感觉就是很满
足。
我觉得感情不过如此,只是换了不同的角色。我流浪在各种男人的身边,给他
们我所能给予的感情,然后回收。我知道自己异常地害怕寂寞,如果谁让我寂寞了,
我就抛弃谁,我知晓自己有这样的劣根性,因此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贱,后来皑也
这样骂我。
可是皑比我还要寂寞与空虚,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总有满腹的牢骚。他总是
不时地“犯病”,总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他和妹妹的事,一次一次的回忆,比酒精
管用,他会在天桥上发脾气,不管是否有不满,不管我是否有想法。每次完事之后,
他都会紧紧地抱着我,说对不起。起初我还能容忍,我轻轻地问他,有我还不满足
么?我能给的还无法让他释怀么?然后,他会说我们好好呆在一起,什么都会好的。
但是这种病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他总会反反复复地发作。最后我变得冷漠了,
轻轻的问话变成了冷冷的,如我的心,我的寂寞是从满足上的失败开始的。我对皑
的随便越发多了,他就问我是不是有别人了,说我不会如此不在意他,和刚开始不
一样。他不知道他的不安静,他的发泄,让我怀疑自己的能力与魅力,无法让他的
心不累教我没有信心去想象与他的未来。
我的随便总是让皑伤心,他认定了我有别人,然后会变得乖乖的,我知道他怕
失去我,在当时至少是这样的。可是我一旦失望了,心就会无法有激情,我们每次
的相约和在“蓝色”的喝酒使关系越发紧张起来,他发脾气的时候,我就默默的喝
酒,我知道他心里烦,我只想让他自己发泄完。最后又合好,到天桥上去看夜景,
然后他抱着我,吻我,说着一些海誓山盟的话,皑知道我需要这样的安慰,这些都
是和宁没有发生过的。后来,我们已经无法再这样了,因为我说我讨厌亲吻,讨厌
拥抱,我甚至厌恶和皑在一起了,因为他的脾气让我心烦,我变得连随便都不说了,
我想起了宁。
皑也变了,变得不理智了,他在“蓝色”越发能喝“蓝色忧郁”了,其实他并
不能喝酒,他只是想灌醉自己。有雨的时候,他就跑到天桥上淋雨。我劝不了他,
也无法劝,我明知道他不能喝酒,不能受冷,不能生气,可是我一点都不能帮助他,
因为我就是他做这些事的源头。当一个男人对着你哭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
心痛,就如一个深爱你的女人对着她深爱的你哭。我明知道皑不舍我,却无法克制
自己,但是我已经无力再把自己的誓言实现下去了,我背叛了,誓言有的时候真的
是一种籍口。
我在想,如果男与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多好,没有爱情多好,那么,就无法伤
害,也不会伤害了。所以我对皑说,如果我离开他,他会和我做朋友么?皑恨恨地
对我说,决不!只会恨我,只有恨。因为我把他从叶的手里夺过来,又轻而易举地
放开了。
我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卑鄙了,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甚至想有个人来
代替我,就如当时,我替代叶一样,能给皑一个安宁的世界,我已经给不起了。因
为我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爱情!
(六)
皑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个小店,因为我,他说我们应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而且他自己也打算先开个店,筹一些钱之后,再做其他的。我从来不去,我只喜欢
在“蓝色”。
皑还说,他希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在意念里,他觉得人生就应该这样顺利
了。所以我们之间也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知道我永远给不了他,因为我是个习惯
了流浪的人,而且我习惯了在寂寞之后伤害,别人能给他的,我都不能给,原因是
什么,我无从知晓,我甚至无法想象我和皑的未来。
“皑,如果我爱上了别人,你会恨我么?”
“会,而且很恨你。”
“难道我们不能成为情人,就要成为敌人么?”
“是的,因为你是从叶的手里把我抢过来的,你放弃了我,对于我来说是一种
侮辱。”
“那我注定要伤害你了。”
“如果你是回到宁的身边,我不会恨你,因为我承诺过。”
“承诺,承诺会是最好的借口,我知道你不会,可是我无法把握自己,如果我
伤害了你,我只能说很抱歉。”
皑听着我的话,总是恨恨地。
到了心凉的地步,我的失败把自己的理智打乱了,也许这是早已写好的生命符。
我继续在“蓝色”认识其他男人,每个男人都有他的不同,可是我没有心了,
我觉得男女之间的这种感情太过于脆弱,它不如亲情与友情来得长久与稳固,一不
小心、不留神,就会失之交臂,成为遗憾了。对于皑,我已经无能为力支撑什么,
我只想他有个安稳的地方去疗伤。所以我放任他了,同时也放任了自己。暮于是成
了我和皑结束的导火索,皑能容忍我有宁,必竟宁也是这场爱情游戏中的受害者,
却不能容忍暮,因为他是后来者。
暮比较虚幻,他的故事是充满传奇色彩的,因而吸引了我,这时我才发现自己
是个容易被吸引的人。皑每次看到我和暮在说话,他就走掉,我不会去管他,只顾
和暮说话。等我和他和好时,我就把暮的故事说给他听。
皑说“暮是个大骗子,你去相信他吧!”然后他发了疯似的喝酒、发脾气,我
在一边冷冷地看他。
我想如果皑好好儿和我相处,我们也许会如他所说的顺理成章了,这只是也许,
我什么也不能做到,就只能默默了。
我真有些佩服皑的容忍力了,我的三心二意让我自己都不齿。可是我不得不如
此,因为我给不了,就无法要。于是,我逃离了“蓝色”和天桥,皑忧郁的眼神让
我受不了。
几天以后,我回到“蓝色”,看到了皑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
皑说“对不起,我受不了了,尘很爱我,她不会像你一样三心二意。”尘坐在
一边很安静,如不食烟火的仙子,她很可爱,也很让人安心。
“没有什么的,你好就好了。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不过我还是希望和你做朋友。”
“呵,不必了,我不想你打扰我们的生活。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而
且可以更好,你只会害人,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别把自己看得太伟大,因为你一
点也不伟大。”
“我不会,也不想,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冷漠地说着。
皑没有再说话了,他拉着尘走出了“蓝色”,丢下我一个人品着“蓝色忧郁”。
我知道皑是恨我的,如果不是因为遇上我,也许他和妹妹还是在一起的。
和皑分手之后,宁来找过我,我告诉他我要离开“蓝色”了,再也不来了。
他问我为什么,我就告诉他我和皑的事。
宁很平静,他说这种事是有感觉的,也很正常,不怪我。可是我觉得无法再面
对宁,于是,我要他离开我。如果不,我就逃掉,逃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宁喝完最后一杯“蓝色忧郁”,对我说:“记住,我最喜欢的歌是《说谎》,因为
我怕别人对我说谎。可是你没有,如果你决定要离开我,就按你说的做吧。”……
暮真的是个骗子,擅长于欺骗感情,不过我并无法投入……
经历了这些,我再也不喝酒了,每天下班之后,就到天桥上去看车往人来,有
时候想想,人的生活就不过如此,就是这样出生、成长、交友、被人爱、爱人,可
是在这些过程之中,却什么也得不到,爱情就像人生的一场劫难,让一些人死去活
来。
我想起了妹妹,她很久都没有和我联系了,和皑的事,她还不知道,我在想,
当她知道的时候,她曾经说过的恨会实现么?
“姐姐,又是很久了。”妹妹的声音在听筒的那端很清晰,我想着她,她就在
我的梦中出现了,却是吵了我的。
“和杰还好么?”
“还好啊,我们现在是幸福的一对,但是我永远不会回到最初了。”
“呵呵,还记得皑么?”
“哦,我知道了,我是在你们分手的最后才知道的。”
“恨我么?”我把对宁的话又重复了一次,告诉叶。
“不,姐姐,无论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男人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不
能怪我们对不起他,只能怪他不懂得珍惜,他永远摆脱不了从前,这是他的致命伤。
可是姐姐,我们是姐妹啊,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不是
太傻么?”
我的泪从梦中滑落了,梦醒了,叶的真诚让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原来自己一直
可以在爱情里漂泊,可是友情与亲情,始终是我的避风港,泪和委屈都能被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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