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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草
“明天见！”最后一个同事站在门边，身子朝着外，面向着我，习惯性地与我说再
见，我也习惯性的头也不抬，向同事点点头，嘴里模糊地唔了一声。我根本不想去在意
同事会是什么表情，而且对方早已习惯我这样的告别方式，只不过出于礼貌。
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落日的余辉洒满了整个房间，投影在那些混乱的办
公桌上，有的干净而明亮，就如靠门左边最后一个拐角处的那张办公桌，桌上除了必备
的电脑，还有一些文件袋，不同于其他的是那上面有一个插花的花瓶，那个花瓶是一只
景德镇的花瓷乳白蓝碎花瓶子，可以插正好三枝玫瑰。现在那只瓶子是空着的，没有水
也没有花，每天在那办公的人也换了，不再是我熟悉的身影。
我在每天的这个时候，总会发现暮色留在那个桌上的时间最长。当最后一个同事离
开后，我都会习惯性地去看那张桌子，看到花瓶上折射过来的光线。记得有次枫曾经站
在那对着我笑盈盈地说：“何晨同志，我们一起回家吧！”然后我就会很快收拾完桌子，
关掉闪烁的屏幕，和枫一道走出办公室。
与枫的第一次见面，是我进鑫宇的第一天，我当时就觉得枫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她
对着我笑盈盈的，眼角透着一种惹人爱怜的神情，也许别人不会在意，却绝对能够使我
被其所吸引。
似乎是上天有意安排我们能够相识、相知，在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我就发现枫居然
和我是同一路线回家的，可以搭乘同一班车，而第一次说话也是在等待公车的站台上。
“你好！”面对着枫的笑脸，我回敬了枫一个笑脸，“回家吗？你等几路车？”
“×路！下班了当然要回家咯！”她的话语也是很轻快的，我想和她在一起的人一
定都会因此而被感染的。
“这么巧啊，我也是的。”我笑笑地透出惊讶，如果不是到鑫宇上班，也许我不会
认识枫。
“呵呵，这么说，以后我们都是同路了？”
“可能同路吧？我家在××路。”
“比我住的地方先一个站呢！”
“那我不是得每天‘送’你回家喽？”我打趣地说。
枫很快意地笑着。
车来了，我们一同挤上车，都同时靠窗站着，因为车上早已没有了位置，正好遇上
下班的高峰期。
以后的每天，如果枫先到办公室，就会对晚到的我笑笑；如果枫比我晚到办公室，
也会对我笑笑。然后在下班的时候，约好一起到车站的站台上等车，一起挤公车，一起
站在靠窗的边上聊天，似乎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具体的话题也许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总
之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的。有的时候我要出差，而枫是不必出差的，每次我到公司，枫
的笑里就会带着些欣慰的颜色，然后在一同回家的公车上告诉我这些天的趣事。这时候
我才发现，不止男人会贫嘴，其实女孩子也不差劲。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说一句话，就是对枫说“我喜欢你”，我想如果她知道了，而不
喜欢我，那么我也许就不能和她一起和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了，也许再看不到枫的笑容
了。所以，那时的我只要能每天和她说说话就非常满足了。
有次我在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给她看手相，其实我哪里会看什么手相？但是她却深
信不疑，我不过瞎掰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话。当时她的眼睛亮亮的，有种渴望，我突发
奇想地故意对她说：“有一个她心怡的人就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脸突然就红了，那
时我有种感觉，枫一定是喜欢我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什么愿意天天等着我一起下班，
一起回家呢？何况有的时候我得加班，她最后也是等到天黑才与我道别先走的，为的是
不让别人看出来么？
我在天黑之前，收拾了办公桌，关掉闪烁的电脑，然后走出鑫宇。
街上车来车往，常和枫等车的那个站台已经寂寥无人，我不想搭车，沿着人行道朝
家的方向走。夜幕很低沉，空气中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伴着轻轻的风，把夜吹得很宁
静。
路过栖霞广场时，我在从前常与枫一起谈笑的地方靠了下来，点燃一根烟，烟在黑
暗中一明一灭，我仿佛感觉枫就在我身边，轻轻的依着我。
我和枫到栖霞广场约会是在她离开鑫宇以后，至于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从来没有刻
意去询问过她，而且她似乎也从未打算跟我说起。
枫离开鑫宇后，我曾经失意过几天，很是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每天上班的时候没
有她的笑颜相迎，下班的时候没有她的笑脸相陪，回家后，她的脸浮现在脑海里的机会
变得多起来，我时常会莫明地想她一定会再找我的，而且我一定会牵到她的手，我们的
缘份不会就此了断，除非她有意想断。
有天下午，我很没趣地坐着查找资料，突然手机响了，枫的手机号码出现在我眼前，
我就知道她是不会远离我的视线的。
电话里她哈哈大笑：“想我了么？”仿佛知道我已经在想她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
习惯，我想我也许不会想她，可是相处这么久，而且有着爱恋，怎么会不想呢？
“想我，今晚出来和我一起散步吧，你到×××找我好啦。”这是她第一次约我。
我看了一下周围，同事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谁注意我，其实接电话是很
正常的事，我却作贼心虚地怕人看出来，我想我那时的脸是红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女
孩子主动约我。匆匆答应了她，小心地听她按关闭按钮挂掉电话，然后我自己收线，这
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嘣嘣响，直响到头顶……接下来我已经无心做任何事了，就单纯
地等着下班。
分离后再次见到枫，感觉她更加爽朗了，她静静地站在站台上等我，穿着白底蓝碎
花的短T恤、浅蓝色的及膝裤，提着一只乳白色的手提包，斜放在她的双腿之间，顺着
手臂自然地垂着，很随意，脸上施着淡淡的彩妆，衬着她的天真与纯粹的心态，暴露无
遗，随意的人大体都是如此的吧。看到我，朝我挥了挥手，就真如久别的老友了。
以前我们都是搭乘同一路车回家，而今天不同，我们是在约会，第一次约会。
我们去吃了饭，然后到栖霞广场上看斜阳，那天的暮色应该是最美的吧。昏黄得发
光，映得枫的脸光洁而明亮，她很畅意地向我说她自己的故事，就如说别人的事。那天
我知道她是有一个男朋友的，而他并不和她在一起，所以没有他的时候，她很寂寞，也
很难受，更多的时候是孤独。我当时以为她是想找我谈心，必竟我们在一起谈心也不止
是一天二天的事了。有时候觉得有人说话真的是件好事，如果心中的苦闷都无处投递，
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啊，我看得到枫的落寞。
以后我们相约的机会又如从前了，每次我们都去栖霞广场。我时常会逗她，说我如
果有爱上的女孩，我就会为她改变自己，比如抽烟，因为我要为她珍惜我自己。每我抽
烟的时假，她就会说：“吸烟有害健康哦！”后来我渐渐不吸了，她就会把我的话拿出
来笑我，“哦，真不抽烟啦，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每次我都会死鸭子嘴硬地说哪有，
然后找来一些借口搪塞她，因为我实在是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万一这层纸撕破了，我
也许就无法和她能这样自如地在一起了。
有的时候枫的男友来看她了，我们就取消约会。那个男孩我见过，高子很个，绝对
比我好，可是我认为他并不能给枫幸福，因为如果枫和他在一起幸福的话，枫就不会寂
寞与孤独，我也就没有机会和枫在一起谈心，我和枫之间也许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可
是有谁相信男人与女人之间会有友谊呢？
有一天枫对着我哭了，她说自己很难受，这种似是而非的感情已将她折磨得无法快
乐。她的强装掩饰是怎么也瞒不了我的，因此，我总是尽力使她能快乐起来。再美的天
空也会阴云密布啊！我对枫的感觉开始迷茫了，因为我明白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她
的那个男友的，我们之间也许不会有结果，以前是我自己单方面的想象。
我对枫说：“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你回到他身边好么？虽然我可以成
为你的倾诉者，可是你还是不能快乐啊！”
“何晨，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没有发觉什么吗？难道……”
“发觉？什么？”我装着糊涂，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聪明了，却学会了装糊涂。
“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不是这样，你在我离开后的第一次
见面不会那么拘束。还有电话里，你的声音在擅抖……”天，她连这些都注意到了，原
来我早已在她的掌心之中，受了完全的控制。
“我知道你爱着他，真的，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我
希望你回到他身边，知道吗？”我仍然骗着自己，说着我这一生最违心的话，如果这个
时候枫扑进我的怀里，我想我自己肯定会抱紧她，发誓我不会离开她。
“可是我现在想告诉你，自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已经将心从他那里收回了啊，你不
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我越加痛苦了，痛苦，明白么？难道你要拒绝我？”枫的泪无休
止地在流了，而我的心是跟着在痛的，我要给她的是快乐，不是么？
那天晚上，我固执地要把枫送进家门，因为害怕她突然在生命中出轨，而她似乎不
愿意离开我，也固执地要送我回家。结果那个晚上，我们相互送了对方一个晚上，谁也
没有回成家。在月光下，那个很大的月亮下面，我轻轻地吻她的唇，犹如吮吸一块香甜
的蜜糖，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吻。
那个晚上的话语应该是我们相见、相识以来最为真实的、大胆的话语了。坦诚相见
的时候，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我们开始了共同的路程，相伴而行变得温馨而美满了。
不知道是第几根烟了，我吸着烟感觉就像在吸着枫的唇。肚中开始有反应了，这时
我才发现走出鑫宇后，自己一直在走路，根本没有吃过什么和喝过什么，如果有，那也
只能是烟了，吞云吐雾如果能填饱肚子，我宁愿一直这样吸着烟。
我开始离开栖霞广场，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我把疲倦的自己丢在了床上，肚子很饿，可是我实在不想塞什么进口。最
后我走进洗澡间，将自己的疲惫用水冲洗，我想也许水可以换取我每逢秋季的烦躁与感
伤。
认识枫那年我25岁。
25岁的生日是枫和我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朋友很多，每年他们都会为我庆祝生日，
就如我也会为他们庆祝一样，他们都知道枫已经是我的女友了，所以在生日Patty上，我
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型，很是疯狂。
疯狂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要我为我深爱的人去放弃什么，比如
生命，我想会的，这是疯狂么？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傻；如果我的她要我去蹦级，有恐高症
的我会义无反顾向下跳，然后被迫血气上涌，使自己的并发症触击而发，这会是疯狂么？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找死，同时也是傻，可是我真的都会这么做。
而那天的生日真的是我一生中最为疯狂的时刻。Patty过后，朋友们都散场，我和枫又
去了栖霞广场，我们在那追逐、狂呼，深夜的时候，我送她回家。
到了枫的家门外，我吻着她，准备离开。
“进去好么？”她向我要求。
“不防碍？”我很惊奇。
“进来吧！”枫打开了门，拉了我一把，这是我第一次进枫的家，这时候我才发现她一
直是一个人住，没有其他同伴，原来我一直以为她会和人合住的。她的家不是很大，二室一
厅，有一橱一卫，外加一个洗澡间，室内收拾得很清洁，家当不是很多，对于一个单身女孩
来说，是不需要很多东西的。
枫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她似乎是刻意给我倒白开水的。然后让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
视，自己去洗澡了，她要我等她。其实我当时是可以离开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像是在等待。
出浴的枫就似出水的牡丹，是牡丹，而不是芙蓉，很艳媚而脱俗，她把自己裹在毛巾里。
然后要我也去洗澡，那次我也用水冲了自己好久，等我出去的时候，她倦在床上，像一只可
爱的小猫，看到我出来，朝我笑了笑，就像她那次在站台上的笑。
进门的时候，我就明白她的意思，这么晚了，她要留宿我，就是要把自己给我了，我很
感动，也很激动，因为之前我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
在以前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总是会遇上男女朋友睡在一起的，可是那是因为条件所限，
而且当时就是想补充睡眠，根本没有想过要有什么事发生，何况我自己是个很负责的人。
而今晚，我有些害怕。Patty上喝的酒还中胃里消化，我又有些迷糊了，枫就在我的眼
前……
不知道怎么开始，我们亲吻，然后我无法自己了。如果说爱一个人，而占有她是自私的
想法，就让我有一次吧，难道我爱她，在她默许的情况下不要她么？就算我坏透底了，也就
坏一次吧，我明白我自己会负责，会担起责任……
倦在我怀里的枫很乖，“晨，你喜欢我么？”
“唔。你是我的宝宝啊！”我知道喜欢和爱都不要轻易说出口，说得越多就越表示自己的
肤浅与含糊不清，真正的喜欢与爱应该是深藏在心底的，所以在枫的追问下，我总是以各种
方式混下去，虽然我知道女孩子都喜欢甜言蜜语。
“晨，你爱我么？”
“唔。宝宝乖。”
“老公，我都叫你老公了，你都不愿意说一句我爱你么？”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这个时
候都喜欢听到男人说“我爱你”才能满足呢？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是会轻易说出口的，我知
道这几个字的份量，不是用说，而是需要认真去做的。
“老公，告诉你件事。”
“说吧，什么事？”
“你不会怪我吧？可是那也不是我的错。”
“嗯，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
“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啊。”
“你是指……”
“是的。”枫很羞涩，我明白了，可是这并不是她的错么？
我跳起来，我恨自己居然不知道，而我却是第一次。她在完全给了我之后，告诉我，我不
是她的第一次。我穿上衣服，拂袖而去了，我知道我也许做得很过份，可是我当时真的无法接受。
黑夜已经过去一大半了，我仍然无法从疲惫中舒醒过来，然而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不是因
为肚饿，而是因为精神的空乏，枫带给我的痛也许今生难忘，必竟它才发生在眼前，仅仅逝去不
足一年，这种伤痛是很难痊愈的，而我在乎的却是那该死的传统。
在开始到结束，我都不曾对不起过，可是我对自己的心宽容过么？躺在床上我这样想，枫如
果现在在我的身边，我会原谅她么？
我痛苦过，因为枫，我们不再约会，不再说话，她打来电话我不接，我甚至没有考虑她的感
受我不想去顾及她了，以前我曾经那么地向往和她在一起，然而现在不了。
我几乎半个月没有搭理过她，这种冷落，现在想来是很残忍。我无论如何不能忍受这样的所
谓“背叛”，因为我骨子里的传统是很根深蒂固的，虽然我的做法可以很前卫，但是我不能放掉
保守的观念。
枫的形象在我的心中逐渐变得有暇斑了，她不再单纯、可爱，也不再天真、纯洁，而这些都
不是我打破的，是她自己，更甚的是她打碎了我们之间原本美好的爱情，它应该是如白玉般的。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爱着枫的，没有她习惯地陪在身边，我也有奈不住寂寞的时候。于是
我会在她有意联系我的时候原谅她，又会去和她厮守在一起，忘记所有的背叛与不快。
一次、二次、三次……最后也记不清是多少次了，枫从来没有怪过我，也没埋怨过。仿佛和
我在一起，她就会心满意足了。但是我每次想到她在与我之前就与其他人……我就觉得很晦气，
我就会莫明的烦躁，然后丢下她离去。不久之后，又忍不住需要她，又会回来找她，或者她找我。
后来反反复复，合了分，分了合，最后我和枫还是分手了，我认为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一切都是她自己自愿的不是么？我觉得一个女人如果原先就不很自重，她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的，尽管她只是在为心爱的人付出，可是如果她会流浪在任何心爱的男人的怀抱，她是不是对所
有的人都付出呢？都会给予呢？而我们这些臭男人就自得其乐，美不甚哉？女人就如一根草荠。
枫正是这样的漂流草，从一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的怀里流浪到我的怀里，然后为我所抛弃了。
我离开枫没有一点留恋，虽然我还是在爱着她的，可是这份爱已不如从前，也不如那个怀恨
在心的感觉深刻，我始终无法摆脱，始终认为是她伤害了我，混然不觉，其实受伤的一直是枫。
我迷迷糊糊，犹如在梦里了。长久地无人相伴，我开始想枫应该算是正常的事吧？必竟她是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而我曾经那么爱过她。现在我才发现，我是那么地不能容忍一点点的暇
斑。如果我能忍受了，在知道枫的过去时，我就不会那么地失态。然而我却又爱着枫，不然我也
不会再去碰她。但是这个爱终敌不过我的小心眼，无论如何无法包容掉枫的过去。
而枫却让我经常在这样的日子想起她，让我丢掉我的睡眠，男人有时候也是很贱的，在寂寞
的时候会不择其对象地想念，尽管这个女人有不洁，可是枫却是我深爱过的女人。
我的梦里充满了枫的身影，怎么甩也甩不掉，占据了我所有的睡眠。
枫一直打我电话，我先是挂机，接着干脆关机，最后换掉了手机卡，我害怕她会到鑫宇来找
我，于是从总部申请调到了分公司。我想已经不再留恋她了，与其痛苦下去，不如短痛，我们都
无法挽留彼此的心，枫很伤心和失望，我也很失望和沮丧，这样继续我们只会彼此受到伤害，我
是狠了心的。
枫应该是发了疯似地找我，最后她还是拨通我的电话：“晨，我找不到你，我要见你，你回
来好么？你来见我，我们还在栖霞广场……如果你不来，我就去上海，再也不回来了，不打扰你
了，好么？见我吧，×号，我等你，我真的很想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啊，如果没有那件事，
如果我不说那件事，你根本不会这样对待我，是么？……”
听着枫的声音，我无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挂断了电话，我没有去见枫，那天枫一定在栖
霞等了我很久……
我再次回到和枫一起呆过的城市，也去栖霞呆过，枫没有在，她一定是支身到上海去了，那
个城市似乎更适合她，我知道没有我，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的。所以我的心也能释然。
天开始发白了，我的梦里的人模糊起来，一切的幻境又真实了。枫的脸庞随着朝霞的展露渐
渐消散了，我仿佛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在与枫的感情里纠葛，困住自己，然后又释放。
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在冉冉，新就意味着有机会，而我放弃了好多重生的机会，一直沉醉
在枫的过去里，禁锢了自我，痛不欲身，我不想忘记这段感情，却也不愿意回忆，往往矛盾总会
把我拉回，然后将自己在迷途的情感里。
枫回来找过我，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脸上多了成熟的苍桑与漂泊的失意，神情疲惫，但她仍
然对着我笑笑的，却没有了最初的甜美。我们之间话很少，特别是这样的不期而遇，虽然她是刻
意回来看我的。但是我们是无法回到从前去，命中注定了，我们只能是彼此的过客。这次是我和
枫最后一次见面。
已经结束了，我却仍在想起，我苦笑自己的不果断。
阳光很明朗了，空气里透着新生的气味，我在最短的时间里整理好自己，然后走出门，我在
街上的快餐点为自己买了一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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