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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忧郁
深蓝是天,深蓝是海;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天海相接的地方是深蓝的;忧郁是天
空的浮云,忧郁是深海的气泡;浮云是飘渺的,气泡是虚幻的,飘浮的气泡是忧郁的;
深蓝是夜,忧郁是月;夜是朦胧的,月是凄凉的;所以深蓝忧郁是月夜;月夜是宁静的、
美丽的;所以深蓝忧郁是空灵的;是一种意境!!
--题记
班德瑞的音乐是一种一尘不染的音乐,爱上班德瑞是因为爱上翊宁。
有时候听着班德瑞的音乐,或是脑海里突然飘过班德瑞的音乐,都会联想到翊宁,
一个安静而深沉的男子,有着深蓝的气质,那是忧郁的代名词,如同我的内心,沉寂地
发不出一点声响,和翊宁在一起,应该是感到安静而安全的。我时常想:两个抑郁的人
会有结果吗?这个世界是矛盾的,因此相对的两个事物才会有理由相聚在一起,而我们
能长久么?人是种不知足的动物,往往一件不经意的事就可能将路途阻断,错过就算是
错,也得错了才称为错。我与翊宁之间同样是要经历这样的错误的,因为我们都是极为
平常的人。
“紫罗,知道么?我现在想跟你说句话。”翊宁看完我为他写的小说后,冷静地对
我说,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害怕。
“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是否会伤心,我还是不能骗你,我也不想再骗你。”他继续
说着。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却仍平静地对他说“你说吧,不必担心我的感受。”
“不管以后我们会如何,我想我决定对你好,让你快乐,不要你伤心,你快乐、你
高兴才是我最大的心愿。但是我不会对你承诺,记得我说过么?承诺是骗人的东西,是
一种借口。我能做到的,我会对你说,不能做到的,我也会对你说。知道么,这样才是
最为真实的。”翊宁认真地看着我,我的心如飘飞的羽毛,安全落地,在他的掌心被拽
紧。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我在海滩上捡回来的。
我不喜欢海滩,一点也不喜欢,我害怕那蓝色的液体,有可能它随时都会把我吞没。
每每到黄昏,我都会早早把窗帘拉上,住在海边的屋子里充满了潮湿的咸咸的味道,傍
晚的天空和海水连成一片深蓝的色彩时,我的灵魂就会飘飞起来,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我逃避着,在自己的小屋的黑暗里细数自己的心思,但是我找不到更好的屋子,比起海
水,我更讨厌喧闹,我需要安静。
到海滩上去的时候,天和海都不是蓝色的,泛着淡淡的红,像极了北方漫山的红叶,
血红地吞着海水,我心中有着胜利的病态喜悦,天堂似乎被熊熊烈火燃烧了,听别人说
过那叫火烧云。奇怪的冬天居然能见到火烧云,有些不适时宜。海滩上只有一些稀稀散
散的人,无聊地走着。我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和谁聊过什么了。
他坐在那儿,很安静,就对着海与天的边际在沉默。
“可以陪你么?”听到声音,他转头诧异地望着我,他的眼睛里有蓝蓝的颜色,由
于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我看不清他的轮廓,依稀觉得很深,像个蓝色的精灵。
“别误会,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我笑地对视他,他也笑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对着海天相接的地方看什么呢?”
“深蓝是天,深蓝是海,深蓝忧郁是天海相接的最美丽的地方。”他幽幽地说。
“可是现在它是红色的。”其实开始在泛蓝了,而那蓝也是幽幽的。
他转过头来,又对着我笑了笑。“挺好的,还有么?”我做了一个赞叹的表情。
“当然还有,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了,等有了心情再继续。”他抱歉地说。
他很幽默,我们说了好些话,但是我都记不得了,只是知道聊得很开心。天快黑的
时候,我害怕起来,然后一定要他送我回我的小屋。结果我们在我的小屋的晒台上呆到
天明,他才离去,因为我说我害怕黑暗。
他走的时候,我倚着门框说要把今夜写出来。
“写吧。”他说,“还会再见吗?”
“会有以后吗?”我反问他,
“也许吧。”他说,“说实话,你会记得一个和你聊天聊很久的人吗?”
“当然,每个能和我聊得来的人,我都会记得。”对于他的提问,我很肯定地回答,
“我也是,我会记得你!”他也很肯定。
“那说点让我高兴的吧。”我觉得气氛有些沉了,换了话题。
“我喜欢你。”没想到他把在夜空下说了好几遍的话又说了一次,虽然我知道他是
为了调剂。
“骗人!”我揭穿了他。
“我可是一直在说喜欢你啊!”他在这点上没说假话,
“骗就骗吧,没关系,我也没当真。呵呵,自从见到你,我总觉得你应该是属于蓝
色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我最喜欢深蓝色。”对于我的话,他始终很意外,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看大海和蓝天么?而且你说的那句话不也是蓝色的
么?”我反问他。“什么时候把你的那首诗全写出来吧?我真的很想看后面的内容。”
“其实早就写了,只是时间太久了,记不全了。昨天遇上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又
再说了,我不是很会写诗,只是一时的灵感。”他很抱歉地告诉我,
“我希望你来看我写的小说的时候,能给我看到全部。”
“好的。那我走了,今天好好休息吧,如果明天有空,我还会来海滩的。”他走下
了楼梯,我转身进了屋,躺在床上,我睡得很香。
下午起来吃过一点,我就开始写,深怕隔得太久,会忘记了每一个细节,而他是第
一个走进我的小屋的男子,一个属于蓝色的男人,是值得去记忆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
没有问过他的任何事,不知道他的职业,不知道他住在哪,不知道他的一切,姓谁名甚
都不知道,而我却极其渴望能再见到他,他应该是那种有着强大吸引力的男人。
我很快写完了初稿,整个充满蓝色的文章,注满了我和他的相识。傍晚我就到海滩
上去了,尽管海泛着腥味,令我的胃翻腾,虽然天空蓝得发黑,但是我却爱上了这种蓝
色,近乎没有理由。他居然就在昨天我见到他的那个地方静静地坐着,仍然看着海天一
色的边界。
我的小说是他在我的小屋里看完的,我没有带到海滩上去,而他知道我怕黑。
“你的深蓝忧郁写完了么?或者说想起来了么?”我问他。
“你想知道?”
“我说过了,我想看到全部。”
“那你听好了。……深蓝是天,深蓝是海;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天海相接的地方
是深蓝的;忧郁是天空的浮云,忧郁是深海的气泡;浮云是飘渺的,气泡是虚幻的,飘
浮的气泡是忧郁的;深蓝是夜,忧郁是月;夜是朦胧的,月是凄凉的;所以深蓝忧郁是
月夜;月夜是宁静的、美丽的;所以深蓝忧郁是空灵的;是一种意境!! ”
然后这个浑身带着深蓝色彩的男子轻易地俘获了我的心,而我知道他叫翊宁,一个
爱听班德瑞音乐的男子。
以后的每天傍晚,我们都相约在海滩上见面,天黑了,就到我的小屋里去坐着聊天,
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似乎我们只能属于海滩和小屋。
一开始我就预感到翊宁不是属于我的世界的人,生命中注定出现,但是不可能厮守。
有的时候,我非常喜欢在入夜以后到离我小屋不远的BLUE去,那是一个叫作蓝色天
际的PUB,认识翊宁后,我知道班德瑞有一张音乐专辑就叫做蓝色天际。后来,我和翊宁
再去BLUE的时候,翊宁告诉我那个回荡在整个酒吧里的音乐就是蓝色天际,一种莫名的
苍凉的感觉。我们在里面喝着一种叫作深蓝忧郁的酒,是在翊宁来了以后,我非得要熟
悉的调酒师为我们专门弄的,味很淡,却很烈,就像我和翊宁的爱,看着异常诱人,美
丽而安静,可是却隐含了不知何时才能体会的辛辣,那一定是会很激烈的。
有的时候我喜欢要翊宁说一些他不愿意说的话,他曾经说过,如果做不到的事,他
决不会对我说,然而那些终无法实现的话,却正是我日日想听的。若你是一个女人,你
就会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那么喜欢承诺,得不到就想要有足够的理由来骗自己,就算
是谎言,她也会毫无怨言地想听。有的时候,说谎是极富魅力的。翊宁总是不会说,也
不愿意说,他就是那样一个沉寂的人,用他的话说,就是说出来的话,也是应该要负责
任的。所以,我总是呆呆地沉在自己的想象里,默默地和翊宁喝着酒,我不会为他不说
那些话而生气,我已隐隐感到与他的时间已经不长了,还有时间来生气么?
常常喝不完一杯酒,翊宁会帮我喝完剩下的,其实他是认识我之后才学会喝酒的。
在BLUE里,翊宁听完我与BLUE的故事,那是我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我在故事
里受了伤,一个口口声声说着不要我成为他的过客的男人,在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后,回
来与我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结束了他的所谓的诺言。我告诉翊宁,我不想再提起,是因
为不想再受伤。翊宁把我搂在怀里,任我的眼泪四溢,“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知道么?
你不快乐、你不高兴,不是我所希望的。”翊宁蠕动的嘴唇,让我安心……
为了忘记BLUE的故事,我和翊宁一起放弃了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深蓝忧郁,告别了蓝
色天际,因为我答应翊宁不可以让他失望。
翊宁终不能再呆在我的身边,他有自己的事业,我只是他的偶遇,在他短短的假期
里,要发生一件事,却是必然的,只是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与他之间的。翊宁回到属于
他的城市后,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终有一天,他要带我离开小屋,去他的城市,或者
他离开他的城市,住进我的小屋;但也说不一定,时间是会改变很多东西的。而我是适
合被放弃的,每一个逗留于我身边的男子,终会忍受不了我的不甘于寂寞的行径。
翊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职员,休假之后,更多的时间是加班,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甚至再没时间打电话与我联系。于是,我给他打,手机里播放着留言录音的乌鸦,电话
里是欢迎词,每次拨通,他总是“喂。”,然后我告诉他“是我。”他说很忙,在加班,
然后我固执地占用他很长的很忙的时间,最后不舍地挂断。
我开始怀念我与他在海滩与BLUE的日子,直到最后我给他打电话相隔的时间越发地长。
黑夜与寂寞让我无助得想逃,以前是逃避海水,现在我还要加上想念翊宁的寂寞。我隔三
差五地去BLUE,更多地是去另一个PUB--漂泊驿站,我逐渐爱上它,因为里面经常有一
些吸引我的,每天我除了做完自己的工作,写一些无聊的字词,然后就到驿站去打打零工,
然后唱歌,我知道他们有自己的歌手,可是我还是要去唱,尽管下面的人用刺耳的话喁喁
着我,我仍可以忘情地唱,唱那首齐秦的《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我爱过齐秦,是因
为我爱他的歌,歌里忧郁的感觉是我所拥有的,我想着,齐秦的内心会和我一样寂寞么?
翊宁仍然一样的忙,不忙的时候不知道记不记得想我,他没有电话,我在寂寞的小屋
里等过,却没有。有的时候我会去海滩上,看海天相接的地方,那抹深蓝发出淡淡的幽光,
我想起翊宁的深蓝忧郁,回味PUB里的深蓝忧郁,耳边聆响起班德瑞的蓝色天际。不断想起
有他的时光,我就找出班德瑞的CD,放在光区里,让机器一遍一遍地读,为了阻止寂寞我
买了全部的班德瑞CD专辑。
后来,漂泊驿站里有些男人“爱”上了我,我把他们当寂寞的解药,却没有真心想过
要欺骗翊宁,和他们说话,我想着翊宁,翊宁的影子一直在心里,可是我不能阻止对方
“爱”我,而我也孤独,需要人陪。
翊宁的电话号码开始出现在我的电话屏幕上,一个一个,我全没接通,我错过了,就
像我知道我会错过翊宁一样。一种欺骗无论你是否做过,但它都已经是错了,而我总是在
犯同样的错误,一次一次,不知道休止。
我和翊宁相识的第一个中秋节,我兴奋地给翊宁打电话,祝他快乐,当时的他不知道
在忙着什么,很快挂断了,他说好,晚点给我打,可是我再没等到过他的电话。
我不再去漂泊驿站,也不去BLUE,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听不远处海滩被海浪冲击的
声音,享受自己的孤单,并且拒绝一切的关怀。
最后我向翊宁妥协了,电话里传来翊宁懒懒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喂”,我说“是我”。
可是翊宁对我说,他累了,因为他无法再去想象我们以后会怎么样,会变成什么样,是否
还会在一起,我让他失望。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是由于我不安于孤独与寂寞,
我的泪水流得让他在电话线的那头都听得真切,可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我也知道自
己是一个不值得怜惜的人。他说,以前是想得挺好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或者我错了,
或者是他错了。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而我的预感也在一步一步接近现实……
我最终与翊宁分手了,由于累,也许连我自己也累了,怎么样我都求不回我的深蓝忧
郁。
我在听着班德瑞的第八张专辑--幽谷深处,山风在树梢掠过了,心似乎再次被提起,
我也不愿意再想起,却又要逼着自己去记忆里搜索,那种苦痛如烧灼灵魂般的痛苦,当拥
有的时候不去苦心经营,等到失去了,再来弥补就像一个傻子做着无用的努力,明知不会
得到回心转意了,却还要作垂死的挣扎。
分手的电话里,我告诉翊宁我会给他写信,用E-mail的形式发给他,他的那个我始终
记不得的邮箱可以收信。我给他写了四封信,从他和我说“不乐意、不愿意继续下去了。”
的那天起,到今天为止是第七天,而今天的我,应该写的是第七封信,还没有动笔,因为
我知道自己无论再写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而他看与不看,我都无从知道……
我在继续写,写着我与翊宁的故事,我要告诉他:“翊宁,我要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
作为我们的纪念。”然后他在冥冥中用一种无形的声音告诉我“你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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