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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子和颠妈
在新落成的工行大院里住了一对夫妇。男的约四十来岁,女的三十五六。男的
姓万,叫万赖子,女的何名何姓大家都不清楚。前些年那个叫万赖子的从地质队办
了病退手续回家,单位每月发给他百十来块钱,一个人吃吃用用,倒还觉得不错。
只是万赖子都三十好几了尚未婚配,赖子有事没事总要找家里人发发脾气,把个当
父母的气得七窍生烟。
儿子大了,老子也赖何不了他,更因为赖子的病也不是什么心脏病、高血压之
类,而是人见人躲的精神病。赖子发作时连路人都要打,天天在一旁的父母当然也
不会放过。有一次万母请来了一个算命的掐指一算说:忧由喜冲,你儿子想女人想
入非非了,该给他找个老婆,病保准不治而愈。听算命先生如此一说,赖子父母赶
紧张罗。在离县城百十里的乡下为赖子找对象,也就找来了现在这个女人。这女人
不美但也不丑。园园的脸,黑黑的皮肤,咧嘴一笑时露一排在虎牙,活脱脱一个老
舍笔下的小虎妞。尤其那对不同凡响的大奶子,走路时一颠一颤的让人见了,喜欢
的眼眶直楞,不喜欢的恶心得直吐口水。由于该女人姓谁名舍没人知情,但又得有
个符号什么的,故随颠子之名,人称颠子老婆。
工行那几年效益特好,有夫妻两人在银行的更是如此。言谈中有些个二百五大
话连连根本就不把颠子那两个病退的钱放在眼里。呵,才这两个铜皮,都不够老子
抽烟。颠子本人倒没什么,把个颠子的女人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敢怒而不敢言。为
此颠子老婆和颠子商量:我们摆个烟摊吧,不管怎么着每月也总可能赚点,这年头
没钱和叫化子没什么两样,看那些人讲出来的话哟,哼,真难听。颠子没什么样脑
子,听女人如此一说,也就答应了。于是这对夫妇紧密张罗了好一阵子在工行的大
门边摆起了一个烟摊卖起香烟来了。
颠子在工行门道边那么一摆不要紧,立时引起了全行人的注目。你想想,才完
工不久的大门可谓富丽堂皇,颠子那烟摊往门道边一搁既有碍于观看,又妨碍了汽
车的进出。首先,就有开车的司机发话:妈那个巴子,也不知道自已倒底有几斤几
两,一付棺材板都搁门道上,人家说好狗都不拦路,他妈的颠得没谱了不是。“这
么好看的大门有这么一对活宝,岂不有污形象!”这些闲言碎语传到颠子耳朵里,
气得万颠子火冒三丈,两片嘴皮上下颤动:“操,操你妈的小洞,我卖点小东西又
没犯法,行长都让摆,管你们鸟事岂不吃饱了挣得。摆,颠子故意在大院里装疯卖
傻,对老婆说:下次再让我听到说我摆坏了的,不管谁,我一刀砍了他!
嘿,还真怪,整个院落自从有过这一次,那些闲言碎的人竟然鸦雀无声!好事
者没有去和颠子接招,只相互自嘲时都阿Q似的说:“跟这种人记较什么呀,他精
神病发作了,搞你一下,不负法律责任的”这话让颠子老婆听见了,她暗中窍喜:
娘的头,颠还颠出了点好处,没有法律责任!呵呵。
有道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改革开放的年代,新鲜事还真不少。原先颠子所
在的单位由于转行,且又适应不了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企业效益急转直下,在岗的
三五百,下岗的一二百。颠子却不一样,颠子是残疾人,有政策保护,每年“养颠
费”都在上涨,加到了三四百了。这回轮到颠子老婆兴灾乐祸,她虎牙一露:想不
到,我真的想不到,老颠是天照应,颠有颠福。嘿嘿,嘿嘿。
每个月的病退费再加上摆烟摊的收入也有六七百元,虽说颠子不久后生了个小
女孩,一家三口,平均也有二百。每天节俭点,到年底也能攒个佰十上仟的。俗话
说,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毛。颠子老婆袋子里有了两个,尽管她不敢在银行的人
面前说大话,却早已不把守门那朱老头搁眼里,好几次在和老头开玩笑时说:“我
老颠颠是颠,总比你看门狗强,你儿子大学生什么了不起,现大学生下岗的多呢,
还不和老娘一样!”
一句话把个朱老头气得贼死。本想发作,一想自已也是托人面子找了这个泥巴
碗,和她计较没多大意思,只好红着脸也装笑回击了几句:“说嘛,你老公老妈一
样颠,我比你好”。
从此后便有了颠妈一说。
颠子在外人看起来虽神经兮兮,却有两个特点:一是非常精,做小生意数起钱
来一分一毫清清楚楚。二是最怕颠妈,若逢老婆发火,马上服服贴贴软蛋一个。颠
子颠妈轮守一个烟摊,吃饭时颠妈不在,颠子一人没生意时常离开摊子和人家去吹
牛皮,颠妈则隔窗看着,一但发现有人买烟而颠子又不在,颠妈便会呵斥着冲出来
大叫:“赖子,又死哪去了,操你娘个东西,你吹吹你娘个X ,你讲得来乍东西。”
其声音之大,把个银行的院子传遍。
“好了,好了,我下次不吹就是了。”
颠子颤动双唇,老老实实端坐在摊子旁边,心中有气又不敢对抗。有人半开玩
笑半认真地对颠子说:“颠子,老婆崽是不?怎么她一出声你就卵子一条了”。
颠子听了笑笑,两片嘴蜃哆嗦着:“女人嘛,我不跟她计较,骂她了要和我离
婚的,离了婚晚上就没得奶子嘻了。”
“哦是这回事,原来是个色颠哟。”
“你,你会不是,还讲我。。。。。。”
颠子从来就不在语言上饶人,他把听到的或者看到的全都一下给你抖出来,管
你受得了还是受不了。
颠妈也有两个特点,除了爱管闲事,还特自信。不管哪有什么事颠妈保准第一
个在现场,边听还边插话。真搞不清她自已倒底有几斤几两。回来后,便添油加腊
地传开了。有人听多了烦了,便反嘲颠妈:“就你事多,一张嘴老是挂倒人家干嘛
呀。”谁知颠妈竟嘿嘿一笑:“好玩呗,没事,开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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