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九
“为这样的人去寻短见,你值得么,你呀你呀。”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花曾经日思夜盼的陈姐。那天她是以一个观光客的身
份上高楼欣赏美景时发现小花的。古人说无巧不成书,此言极是。特偶然的相遇没
想到陈姐却把小花给救了。到小花完全清醒过来,她没带陈姐去租屋,却去了刘姐
租用的房间。
在刘姐那,陈小花将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陈姐,陈姐听后既为小花婉惜,也责
怪小花不该采取那种极端的办法:“想想看,你还有孩子,有父亲,有亲朋好友,
你为什么不替他们想想,你那么一跳下去好了,解脱了,但是你的父亲怎么办,你
的孩子怎么办?死,不是死者的不幸是生者的不幸!这点你难道不懂?”
“陈姐,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小花有气无力地说。
“但是,你为什么不去离婚,为什么不去起诉他,甚至,你都可以控告他。”
“是的,是的,如果真到这种程度了是应该去控告他。”刘姐听完全小花所讲
的一切后,也在一旁帮腔。“我就不服那些不忠的男人,女人真的就是他们穿脱的
衣服么?”刘姐想起了自已的经历,她对负心的男人已是恨之入骨了。
“起诉,我起诉谁?”小花被陈姐一口的新名词弄得好不茫然。
“到法院告张扬威,请求法院的支持。”
“可我听说,法院要收费,而且时间特别长,会拖掉半条命的。”
“不,现在的法律宽了许多。”看来陈姐在外这多年还真没白呆,学了很多东
西。
“我无意折散你们的家庭,可作为女人在必要时我们总该保护自已呀!”
“对,我明天就带你去,法院我认识人。”刘姐毕竟要算半个老“当地”了,
她的关系网无所不在。也许是互有恻隐之心的缘故吧,刘姐这时自告奋勇地站出来
要为陈小花帮忙出力。
“陈姐,刘姐,我听你们的,这个家,除了孩子和我爸其余,我别无留恋。”
经过几天酝酿之后,陈小花终于向法院递交了起诉书,迫切要求法院判处她和
张扬威离婚。然而她们没想到的是,由于小花夫妇不是当地人,又不是长住户,他
们只能回原籍诉讼。正因为是在这小花的家乡,原籍诉讼,才就有了双方亲戚在法
庭庭前的那场论战,以及小花在法庭上这许多痛苦的回忆和叙述。
“其实我也知道,你在答辩时用了那么的你对我如何如何,我又对你如何如何,
你无非想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破裂,夫妻关系还可以继续下去。果真能继续下
去么?你张扬威为什么不扪心问问自已,有夫妻感情的男人他会让自已的老婆去买
淫吗?有夫妻感情的女人她又会去买淫吗?不,你张扬威想留住我不让我离婚,无
非想继续控制我为你赚钱,让你有衣穿有钱花,有手机用有酒喝有钱去嫖其它的女
人。我告诉你张扬威,你还记得我那次去医院检查吗,我已经染上了一种病,一种
你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病,在我们中国当时仅有几例,现在多了,有一百万,这
一百万病患者的发生可能有我的罪恶,也有你张扬威的罪恶,如果你不让我去做那
种事,虽然我们不能阻止该病的发生,但至少可以减少它的漫延。你说过活人不会
被尿憋死,我们有手有脚完全可以通过其它劳动来改变我们的生活,可你做到了吗?
我有病,肯定要发作,一定会发作的。
我们这几年的夫妻生活,你是不是被染上了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但我始终相信
:老天不会不惩罚象你这样的恶人的!只可怜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当他长大成
人后得知他曾有过这样的父母时,他将会怎样面对世人?“陈小花说着说着在法庭
上晕了过去……
两个月以后,又是桃花盛开时节,陈小花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判决书上这样
写着:由于双方感情破裂,准许离婚。双方共同财产均等分割,婚生子张文随被告
张扬威生活,原告陈小花承担相应的生活费。陈小花还收到了医院的另一份通知书,
见上面写着:陈小花同志,你的病症已经检验确疹,请速来就医。另外,我院请你
让你的丈夫一同来检查,这既是我院对你负责,也是你应对社会承担的一种责任。
“他会去治病?他有钱去治病吗?”小花所耽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没有歇斯
底里,反而出奇的镇静,然而,绝望之后的冷静是令人可怕的。她觉得自已应该做
一件事,认为这是自已义不容辞的责任。那晚,她潜入了张扬威的房间,想将一包
毒药倒进他的酒瓶,谁知,家里竟人去房空。“这真是他的造化啊,恶人,看起来
并不一定就会立即有报应。”小花仰天长叹。这一晚,她没有入睡,她给陈姐和刘
姐各写了一封信。告诉她们,自已的精神镣铐挣脱了,她十分感谢她们的支持和帮
助,如有可能,她来生也会报答她们。当然小花还给家里人、小孩留下了一封遗书,
既表示了当女儿、母亲的忏悔,也说明了自已的无奈。一切都办完后,天已经大亮
了,陈小花出了村子,来到通往桃花溪的小路,并在路旁边采了一束桃花,放在母
亲的坟墓前:“妈,你一辈子从没过过好日子,你含辛茹苦地带大了我们姐妹,我
们却没有好好孝敬过你,从今天起,就让女儿陪伴你,再也不会分开了。”说完,
小花走向桃花溪,在一深潭处跳了下去。清澈的桃溪水抚慰着她那颗受伤的心和一
串酸楚的泪,唱起了山里人又一曲凄楚悲凉的歌……
后记:作为诉讼代理人,我参与了本案的诉讼。原告陈小花的经历是我所不能
料到的。新中国成立都五十多年了,我们提倡妇女解放,提倡男女平等,这在许多
大城市,女性的权利有了极大的改善。但在偏僻的山村,尤其象陈小花她们所在的
小山村,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这里的女人们迄今流行着一种观念: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为此,她们逆来顺受,任凭男人的欺凌与虐待,却很少有诉诸法律的。
陈小花从洗发女到卖淫女,从受害者到无形中害了人,都不是自愿的。为了生
病的母亲,为了孩子,更为了养活那个好吃懒做的丈夫。她忍辱负重,饱受了人间
最大的折磨。她因而犯病,住院期间,令陈小花想不到的是,她的丈夫却因为嫖妓
化光了家里的积蓄。有好心的大姐力劝小花:这样的男人再和他过下去永无出头之
日。
陈小花这才想到了和她男人离婚。然而我更不敢想象的是,就在开庭那天,陈
小花的丈夫竟敢在庭审前拔刀示众,说要砍了陈小花。我敢说我写的这一切基本上
是真实的,只不过为了顾及当事人的隐私将名字改了,故事结尾小花没有死,被人
救起后迄今在一家民营企业打工,新春伊始她给我打来电话,我们互祝新春快乐。
是呀,愿人世间多一些幸福和欢乐,少一些悲哀与凄凉,我相信,并且坚定的
相信,所有的家庭都不会象这对夫妇,而是园园满满,妻贤夫爱,合家幸福。
回目录
请到默然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