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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的记忆
你走了,老伯。
没留下什么,没有家业,没有妻子和孩子,只有小路在。这条你用无偿劳动和
汗水修补成的小路,铺着一个绵长幽远的记忆,蜿伸在油茶的墨绿和山竹的青翠之
间那里有一座坟茔,一座产生过“生前修路,逝后护路”美谈的小型金字塔。
记得,你是在十年前上路的。一场山雨携带着泥沙奔过,啃缺了平整的路面留
下了一串泥泞。有人跌倒了,又有人跌倒了。于是泥泞的跌倒声中传来了“泥泞”
的责怪与抱怨。
“这鬼天气!”
“这鬼地方!”
“这该死的路!”仅此而已。
蒙蒙细雨中你来了,将晚年的安逸丢给了敬老院,来了,就再也没回头,也没
有向人说为什么。
从此,小路录下了你的身影:泥黑色的瘦小,常被蓑衣斗笠遮盖着。那年,有
人记得你刚好花甲。
风吹叶落多少年,小路在你的掌心中拓宽展平。锹锄的铿锵声碰落过多少晨霜
日月!终于有一天,你觉得再也不能来这里了,作一次告别吧,象告别促膝长谈的
老朋友。那天你起得很早很早,磨光的手杖支撑着你那瘦小的身子。你看着平坦的
小和小路上的行人留下了最后一次微笑!
不久后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一队红领巾接过了你遗下的锹锄又开始了你小
路的延伸,你微笑的延伸……
菜花黄了
寒冬乍去,转眼间便是春天了。许多花儿都将在暖暖的晴光中绽开她们的笑脸。
我固然爱白雪似的梨花,爱火红火红的杜鹃,但不知怎的对油菜花黄,却有着
一种特殊的好感,真的,你看那金黄金黄的油菜花在众香还末露芳容之前便一畦畦
一片片地开了,将田野和坡地打扮得分外妖娆。风儿轻轻吹过,抖落些花瓣和粉末
向踏青的人们送来一阵阵夹杂着泥土味的芳香。
记得我爱菜花始于儿时,孩提时代每逢阳春三月,家乡辽阔的赣抚平原便成了
紫云英和油菜的海洋。放学回家后,我便和小伙伴们提个小蓝子去田野间边挖猪菜,
边尽情玩耍,置身于这种流金飞黄的自然景色中,我似乎把童年的野性也染成金黄
金黄的了。
时光易逝,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年,工作在外无论有多少愉悦和苦恼,但我对家
乡的油菜花的喜爱却始终没有改变。不过我认为:菜花的美不是她的只株单朵,若
将其置于花盆瓦罐之中,是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的。她的美则在于是一个群体的集合,
当然也只有这晴阳下成片成畦的开放,才构成了其烁金染黄的蔚然大观!
从油菜花的身上,我不由得想起了生活中的普通劳动者,他们也和菜花一样平
凡而质朴,但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创造了生活,才使我们的日子这般热烈而有韵味。
当然菜花的美还不只在她的外形,那种群体集合的晴阳下的无私奉献不是她最
美内涵的拓展和延伸么。置身于金灿灿的油菜花中我突然觉得久久久久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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