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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心情
久别的游子归家,父母总是将我呵爱得如同掌上的明珠,每天里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家务活都不让我做,还唯恐我有丁点儿的不满怕我受了委屈,而我这个年纪早
已不算小的四小姐,就如父亲所说的是一只甩绳猴子,整天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几
场滂沱大雨挟裹着沉闷的春雷,气温骤然地猛降了下来。天气是这样的寒冷,整个
人便懒懒的,不需要任何借口乖乖地窝在了家里,借机向父母献尽了媚笑与殷勤。
好久没有动笔了,想写些什么该写些什么?心里不是没有东西要写,要写的东
西实在是太多了,但一个人一旦懒起来,却是没有什么理由可说的,不想写就是不
想写了。整一个月下来,才写下了两千来字的几篇小文章,再怎么样也是说不过去
了。" 等明天吧,等明天的明天吧,是的,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该玩的
时候还是应该尽情地去玩,莫辜负了大好光阴呀,待过一阵子回到北京,可会忙得
连喘气的机会也没有呢。" 当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自己的脸便不自觉地
潮热起来,是的,这是什么样的借口?连自己的这一关也是过不了。可是,不知是
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抑或是自己实在是不愿意去想以后可能发生的问题,整
个人还是懒懒地卷在了暖暖的被子里,竟让年迈的父母认为这个娇气的四小姐是病
倒了以致连走路的声音都是轻轻的。待我懒够了起来一看,锅里竟煲上了一锅绵绵
的皮蛋瘦肉粥,朝一脸关切神情的父母扮个鬼脸儿,不禁哑然失笑。
将自己锁在了椅子上,祈求可锁出一丝儿的灵感来,不经意的推窗向外一看,
黄黄的阳光早已一扫往日的阴霾,暖暖的风透窗而进,红彤彤的木棉灿然跃枝。春
回大地,一派新景象。
爱玩的心又再蠢蠢欲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机,不去郊游倒真是一种浪费,
于是便寻思该上哪儿去玩该找哪个人同行,当你的影子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我的脑袋
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相信吗?灵犀一点通?竟会
在这想你的时候就会响起你的电话?稍呆了一秒钟,让自己定定神,我才接听你的
电话。
" 过来吧,我在陵园地铁站内的' 流行前线' ,' 放飞心情' 餐厅等你吃午饭。
" 你说。
" 嗯。" 我说。
快一年没有见过你了吧?也快一年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了吧?对于你的突然邀请,
我还是没有一点儿的矜持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待我放下电话我才晓轻叹一声,我知
道,我的心里依旧是装着你的,不论时日已过了几多个春秋,有了几多的变迁,那
一份缄默的情怀依旧是没有变过。
我得承认我是那样的想马上就见到你,可我得借着这就要见到你而即将来临的
时刻来调整我现时纷乱如丝的心绪,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一眼就看出,我还
是在想着你的,虽然这是一件明摆着的事情。沐浴在春日下,抬手理一理让轻风吹
乱了的发丝,我缓缓地向地铁站走去。
顺着电梯而下,穿过地铁站台,走进流行前线," 放飞心情" 就出现在眼前了。
穿着一件浅水蓝色横纹圆领长袖T 恤的你端坐在靠里的一张圆桌旁,手拿着手机一
副正在打电话的样子,看着我走进来,你嘴边溢起一丝儿笑意,点点头,将手上的
电话随手就放在了桌子上。不用说,这个电话一定是想打给我,看我为什么这么久
还没有到的是吗?报以你盈盈一笑,走到你身边,拉开椅子我坐在你的右侧。
" 吃过午饭了没有?" 你问。
" 刚吃了一点儿粥。" 我说。
" 怎么了?不舒服要吃粥?" 你看着我。
" 不是的,只是因为懒,贪床不起让父母误会我不舒服才享受了这样的特权。
" 我笑道。
" 这儿的松饼不错,要不要试试?" 你也笑了。
" 嗯,好的,不忙,先坐一会儿再点。" 我看着餐厅对面时装店里那个穿着一
套宽大休闲服,耷拉着脑袋一脸倒霉相的塑胶模特儿,掩嘴乐了起来。你顺着我的
目光看过去,不禁也失声笑了。
" 最近过得还好?"
" 还好,你呢?一切都顺利?"
……
这些年来的造物弄人,这些年来的时日变迁,好象我们这难得的见面,说的都
是诸如此类看似废话的话了,其实,该怎么说呢?我们该说些什么呢?也许吧,很
多的说话,在漫漠的时间长河,在每一个夜凉如水辗转不眠的午夜,我们好象什么
都已尽诉,也许是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
当初的相恋开始,当初的误会以致分手,情缘几度错失,几度迷离,当误会澄
清时,我们立定在时空尽头,我们痛心地发觉,一切,都已走得太远太远,以致欲
追寻欲抓紧时,一切的一切,早已是回不去了,蓦然回首,那个小小的恋情缔结在
时间的交叉点上,成为生命中一道鲜亮的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 喜欢你,喜欢你,你就带我去飞……" 震耳欲聋的鼓声伴着何静甜而腻的声
音声声地敲在这嘈杂的茶餐厅,人们忙碌的身影进进出出,只有我们这两个人仿似
置身在世外桃源,静静地坐在这里,这纷乱的环境,好象与我们无关。
接过侍应手中的珍珠奶茶,啜一口珍珠,淡而无味却是柔韧十足。你喝了口咖
啡,朝我笑道:
" 总是忘不了当年你沏的那一杯咖啡,是那样的好味道,呵呵,多年了,再也
喝不到了。"
" 要不要我现在教你?" 我狡黠地一笑。
你白了我一眼:" 嘿嘿,你不要告诉我,泡咖啡也有窍门。" 然后你往后靠在
椅背上,笑了。
" 那当然,不然我当年在西餐厅的一年岂不是白过了?" 我理所当然地说。
" 哎,我倒是忘了你在西餐厅里待过一年呢,那小生不耻下问,小姐请指教。
" 你贫起嘴来,让我掩着嘴也在偷偷地乐。
" 嗯,那就听着,要不要用笔来记下?哈哈……"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看
着你朝我装腔作势的瞪了一眼,我才接着说:" 泡咖啡的水不能太烫呢,要刚好是
95度的,太烫的水泡的咖啡闻起来只是香,喝起来味道却是不行,而且咖啡伴侣比
咖啡粉要稍多一点,比例大概是二比一吧,这样泡出来的效果自然是不同,没有了
黑咖啡的苦涩,那种绵长醇和的味道自然就在你嘴里悠长回味喽。不过话说回来,
外面卖的即溶咖啡是怎样也比不上要煮的咖啡好喝的,如果能有机会,我煮给你喝,
这你才叫好呢。" 话一说完,我不自禁地一愣,再有机会?能再有机会吗?" 嗯,
味道好极了!" 当年你喝着我亲手沏的咖啡时的情景一下子又涌现在眼前,恍如,
就在此刻,你对我学着广告上语气笑着说。
你无言地看看我,用叉子叉起一块花生松饼,笑着递向我:" 要不要来一块?
"
我回过神来,忙笑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刚吃过粥,不饿呢,你请随便。"
飞逝的时光的确能滤走不少的东西,就如此刻,我与你一道分享松饼的权利,
也被无情地滤掉了。可又正如大浪淘沙般,滤掉的是沙子,滤剩下来的就是金子了,
那一份真挚的感情,就如此,被深深地埋在彼此的深心处,时不时的在闪烁着醉人
的光芒,不曾忘掉。看着你,我只好在心下暗暗地安慰着自己:不能再煮咖啡让你
品尝,至少此刻可与你共谈咖啡之乐趣;不能与你朝夕相处,至少此刻可与你相对
而坐;不能与你白发齐眉,至少此刻可与你相敬如宾。
我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人,于是,一丝笑意又再度映上我的脸庞。
" 这个茶餐厅的名字起得可真好,' 放飞心情' ,哎,我问你呀,你可是怎么
样找着的呀?我来过这么多次,也没见过的?" 我侧着头看着茶餐厅的招牌笑着问。
" 刚从地铁下来,肚子就咕咕地叫了,顺路就走了进来,呵,想起你就在附近
住的,就给你电话了,想想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聚一聚小姐您没意见吧?" 你说。
" 原来这样,没意见没意见,不过假如有人天天请我吃午饭就那更好了。" 我
吃吃笑着坏坏地说。
" 那你得找个大款,象我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人,等我请,迟早就会饿死你的,
再加上呀,再加上……" 你顿了顿没说,也坏坏地笑了起来。
" 再加上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呀你。" 我连声催着你。
" 嘿嘿,再加上你胃口又那样的大,男儿嘴大吃四方,女人嘴大吃穷郎啊,哈
哈哈。" 你大笑起来。
" 拍" 的一下,我在你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坏,找死?这么久没见你,
还是象以前这样喜欢损我的?呜,不行,你得道歉,你得说对不起,你得陪礼,不
然我跟你没完。"
你拱着双手连连笑着躲着我的拳头:" 好啦好啦,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哈
哈哈,是我错了我认错行了吧?"
" 哼哼哼,下不为例,再这样的请我我也不来。" 我故意生起气来,嘟起嘴巴
眼看着外面。
" 那么久没见你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的调皮。" 你
定定地看着我,深情地说。
我抬起手将嘴角向上弯起,眨眨眼说:" 我嘛,到八十岁也就这个德性了,幸
亏你没有娶到我,要不然家里会有一个活宝,有一个老顽童,整天气得你找不着北。
"
" 下一辈子你一定得当我的老婆,现在就得说好,让我看看整天让人气的滋味
是如何的。" 你说。
" 哇,可不能预定,我可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比你更好的人,我可不想在一条绳
子上吊死,假如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我又答应你在前头,那我岂不是亏了?" 我圆
睁着双眼看着你,故意大呼小叫起来。
" 那就是说,你到现在还没有遇上认为比我更好的人了?" 你低下头轻轻地说。
我一愣,默然,再也笑不起来,脑袋里又想起那一段已随时光飞逝相恋时的事,
相恋时的甜蜜,误会时的生气,失恋时的伤心,永失我爱的痛楚,一一地又在心头
流转低回。想不到爱过了痛过了恨过了,多年以后我们还可以相注彼目地坐在一起,
然而我们之间,虽然彼此情意尤在,但是,所有的一切,却再也是回不去了!
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中打着旋,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拍拍我的手,微微地笑了
一笑,递过一方纸巾:" 不羞,都八十岁了,还哭,下辈子我可不愿意讨一个哭包
子回家,弄得家里闹水灾的。"
我连忙接过纸巾将眼角的泪拭去:" 不是没有掉下来嘛,哪闹得起水灾?"
" 呵呵,再有眼泪,就得惊动咱们的江总书记来灾区视察工作了。" 你笑道。
" 江总书记太忙,这点小水灾他没空来。" 我破涕为笑。" 这一辈子都不要你
了,下一辈子你更没戏,哼哼哼,谁让你自己犯了错误?" 我恨恨地说。
你顿了顿,敛回一脸的笑容,说:" 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你还没有原谅我?
"
" 你自己说,能原谅你吗?能吗?" 我激动地说。" 唉,不说这个了,都过去
了,还提来干嘛呢?对了,小红还好吧?"
" 还好,现在很少跟我吵了,以前呀,一提到你她就来劲,又哭又闹又扔东西
的,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家无宁日的。最近她单位正在搞科研攻关,忙了点,所以才
又歇下来没闹的,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唉,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恨她了,其实她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使点小计
谋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谁让我那么倔没听你解释?都是造物弄人,离合总是有天
数的,不要想太多了,对她好一点儿,她也会对你好的,其实说句老实话,小红她
……她这人还是蛮不错的,人又贤惠又能干,想想呀,还是她最适合你呢,象我这
种大大咧咧十指并拢啥也不会干的女孩子,难养呢,是不是?" 我说。
" 不,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你牢牢地看着我的眼睛,痴痴地说。
" 得了吧你,没听说过吗?得不到才会觉得她是最好的耶,哈哈哈,哈哈哈,
幸亏我没有嫁给你,要不然,现在天天跟你闹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呀。" 我大笑起来。
" 也许是这样吧,呵呵,跟我闹?也许是天底下最乐的事情。" 你深情地看着
我说。
我朝你扮下鬼脸儿:" 罪有够你受的,别妄想了,女人都是一样,只会给男人
添乱,只会让男人烦恼,唉,别得一想二了,好好的过你的小日子吧。"
你拿起杯,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 喜欢你,喜欢你,你就带我去飞……" 何静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飞?我何尝不象是那一只放飞在天空上飘荡着的风筝?无论飞得多高飞得多远
飞得多逍遥飞得多自在,牵着线儿的总是你,你牵一牵扯一扯,我就向你靠拢,假
如有那么一天,线一断,风筝就一头扎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黯然不知所踪。
"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 站在地铁站台上,风从隧道那边涌出来,刮得衣领
也翻到了一边。
" 这么快?又是要到中秋才能回来?" 你抬起手很自然地帮我将衣领整理好,
问道。
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激动令我瞬间难以自持,我只好,把头轻轻地,靠在你的
肩膀上。
地铁靠站了。你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迅快地在我的前额印上一个吻,快步走
进了地铁立定,微笑着朝我摆摆手。
怔忡地看着地铁离开了站台呼啸而去,我收回抬起的手,喃喃自语:" 下一辈
子,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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