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收 信
上了网,习惯地打开电子信箱,里面有好几封信。
大江南北的来信最简单,只一句话:" 给我来信!" 想想看,真的是好久没有
写信给他了,他发过几次信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说话,因此我也并没有想过要
回信给他,却惹来了他这么的一句话,不由得歉意地笑了笑。
其中一封是白兰地发来的,依旧会是他如用神来之笔写下的文章。他总是说,
要我不用回信,他的信是不用回的,他只是想我看看他写的东西,而每次看他的文
章,总也会是一种很好的享受,富有诗意却不浪漫,含义深刻但不呆板。文字栩栩
如生,仿佛可以看到他那张调皮淘气的脸,在挤眉弄眼地逗你开心,引你发笑。
而阿文则说他又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工作,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崭新
的环境,他感到好困惑,于是写信给我诉诉苦。并附上了一张他在海边拍的近照,
比以前胖了点,腮边隐约留了胡子,却显得更成熟更英俊了。
" 嘀嘀嗒嗒" 地敲击键盘,一一地回了信给他们,下了线关了电脑,心中却是
怅然若失。茫茫然地想了好久,一拍脑袋,对呀,我好象好久也没有到楼下的信箱
收过信了,在这信息如此发达的年代,电话网络,来来往往,我却将最完始的通信
方式给忘了,我真是该打。
连忙拉开抽屉,翻箱倒柜地寻找那一条不知道被我塞在何个角落的信箱钥匙,
却是遍寻不着。无奈之下,从工具箱中找出铁锤与改锥,来到楼下凿起了信箱锁。
" 咚咚" 的敲击声引起了住户们的注意,有好几个人闻声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
" 这铜锁可真是结实啊,这样砸也砸不开。""就是,没准这样砸下去,整排信箱都
会被她砸坏呢。" 人们在议论纷纷。
我歉意地朝他们笑笑:" 没办法,钥匙丢了,呵呵,也不知道能不能砸开。"
心里却在暗暗恨道:" 关你们什么事儿呀?真八卦多事,这些北京人就是闲着没事
做。" 再次挤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朝他们扮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保安从地下室走了上来,很严肃地上下打量我一番:" 哪
屋的?在这干嘛呢?"
" 二楼的,信箱钥匙丢了,不知道有没有信,只好来砸锁了。"
保安抬眼看看楼上,将怀疑的目光再次定在我脸上:" 二楼的?怎么没见过你?
"
" 新搬来的,没多久,也不常下楼来活动,呵呵。" 暗暗在心里却不停地骂道
:" 真见鬼,什么人都来了,不就一个破信箱,值得这么多人围观吗?" 却不敢声
张出来,不好意思的笑很自然地堆在了脸上,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怜兮兮地
看着保安。
" 拿来,我帮你试试。" 我立马顺从地将手中的铁锤交给了他。
" 咚!咚!" 只两下,小铜锁就掉了下来。" 这么容易开了,女人的劲跟男人
的就是不同,呵呵。" 人们发出了感慨随之一一散去。
" 谢谢你!" 这回的说话我可是自心底而发的了,同时为刚才自己的想法而汗
颜。
" 以后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到地下室来找我们,家居委员会。" 保安温和地笑
了笑,回转头步下楼梯钻回到地下室里去了。
我打开信箱一看,不得了,起码有十封八封的信了吧?厚厚的一叠!
将这些信件如同宝贝似的紧紧抱着回到家里,把几封广告信挑出,然后将剩下
的信件一一地平摊在书桌上,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感觉油然袭上心头。
虽然我三天两头的就会打电话回家汇报行踪,父亲依然喜欢写信给我,母亲常
戏说,父亲是喜欢卖弄他漂亮的字体才爱写信给我的。我一边想象父亲在灯下写信
的样子,一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信封,父亲熟悉的语气仿佛是坐在我对面朝
我侃侃而谈:
" 小妹,前几天我跟你妈妈回了一趟乡下,将祖屋重新装修一新,在后院里加
建了一个洗澡房和洗手间,到时你回到家就不会老是说家里脏而不愿回去了。后院
我小时候种下的那棵你最爱的石榴树,还在结着果,还很茂盛。祖宗的牌位也重新
做了一个,插上了你姑妈特意从香港寄回来的绢花,你姑妈就是这点,老以为现在
的大陆还象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呵呵。
" 你姑婆去世了,才九十八岁,晚上睡觉无疾而终的,也算有个好的去法。听
你表叔说,她在去世前几天还在唠叨说,每次只是见你的哥哥姐姐们回来,好久没
见小妹你了,老惦记着你,你想想,你是多久没有回家乡了?
"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你妈妈回来后有点小感冒,吃了药没什么事了,你也不
用老是惦记着家里,长途电话少打一些,赚钱不容易……"
父亲的信写得好长,一笔一划,浓浓的亲情直透出纸张感染到我,虽然信的内
容我一早已知,眼眶却还是止不住开始潮热起来。及至一看落款,连忙吐吐舌头,
是两个月以前发出的了,而我每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父亲却从没有提到过。
将父亲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拿起第二封信来看,这是沈阳的一个同学小华
寄来的。小华是我念初中时认识的一个长得有点象山口百惠般清纯的女孩子。那时
候,我们的学校跟远在沈阳的他们的学校结对对红,班与班结对子,我与她同是语
文科代表,在学校的命令下,理所当然地通起信来,而这一通信,一发不可收拾,
一转眼就是十多年了。犹记得那年校庆回到学校见到班主任,她问起还有谁在跟沈
阳的同学通信?我说还有我的时候,班主任就无限感慨地说,据她所知,可就是剩
下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还在通着信了,说这份友情很难得了,要好好的珍惜。小华寄
来了她儿子的照片,这小家伙比我上次去沈阳见他们时长高了,长胖了,结实了,
站在小舞台上正在手舞足蹈地表演,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捧着这些洋溢着浓浓亲情友情的滚烫的信件,我看了许久许久,略略感到有些
寒意了,才惊觉夜已深,我披上一件衣服,重又执起久违了的钢笔,蘸饱墨水,开
始给他们写回信……
请到风中玫瑰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