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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到罐头
平日读报，对" 老师逼学生吃苍蝇" 之类老师体罚学生的报道已不觉得新鲜了。
不就是幼稚的孩子们面对老师的淫威，逆来顺受，甚至发展到听命打同学的地步吗？
畸形的教育理念与畸形的教育方式造就了畸形的学生和畸形的人，因此成名的畸形
老师也令人耳熟能详，比如潘光礼﹑葛小侠什么的。可10月31日《中国青年报》头
版对此时的深入报道令笔者惊愕不已：10月20日云南省玉溪是红塔区北城镇夏井小
学四年级一班学生何卫被潘光礼处以在" 挨打1000棍﹑吃1000只活苍蝇和吃绿虫"
中任选其一的惩罚，其结果惨不忍睹。如果说潘的行为只是对前人纪录的刷新已不
算什么" 新闻" 的话，更令人震惊的是尽管区教委已经做出正式决定，责令学校从
11日起辞退潘，但36名学生家长中竟有33名要求潘回来上课。他们认为这位教龄不
足两个月就体罚过全班多半数学生的教师是" 几十年没遇见的好老师" ，" 只要为
学生好，老师严格一点可以理解" ；也竟会说出" 如果他走了，等于断送几十个娃
娃的前途" 的话来。家长不维护孩子的身心健康，反而为老师辩护着实令人难以理
解。
曾有部根据朋克。弗洛伊德的歌曲改编的电影《迷墙》，片中用惊人的想象力
控诉了教育制度。一名名学生走进校园，然后被砸成肉酱做成一瓶瓶罐头……如此
就有隐喻色彩的片断是对扼杀个性的教育的有力鞭挞。不可否认，尽管素质教育的
呼声越来越高，尽管教育改革的力度不断加大，我们的学校仍不可避免地成为" 罐
头加工厂" ，我们的教师成为这工厂中的熟练工人。而谁会想到按下ON的竟会是可
亲可敬的家长呢？
且抛开潘的心理变态不谈（媒体谈得太多了）。从古代的私塾至今，所谓" 严
师出高徒" 的理念一直被奉为圭臬。依靠外在的强力以求锤炼成才的做法延续了千
年之久。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抒发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禁锢人文
精神的旧式教育的批判。当时" 戒尺是有的，但不常用；罚跪是有的，也不常用" ，
可见尊重学生人格和自由的思想已有萌芽，可悲的是这在夹缝中生存的萌芽直到今
天也没长成荫蔽后世的参天大树。长期以来，从家长到老师都把知识灌输作为教育
的目标，却忽视了恰恰应该被重视的人格培养。结果制造出一批学习机器，而并非
就有独立人格﹑独到思想的人。如果说在小学培养所谓的人文精神为时尚早的话，
那么最起码的自由平等意识的火种总该播种下，虽不可燎原，至少应是茫茫黑夜中
的星辰。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我，孩子的自主权被家长越俎代庖地剥夺了，孩子的
平等观念上已打下鲜明的" 服从" 的烙印，孩子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何谈自由？已
成为生产线上的罐头，留下了身躯，抽走了灵魂。笔者读小学的时候也曾遇到过考
不好打手心的严厉老师，而且当我离开学校又回来探望她时，也会感激得泪眼婆娑。
现在忆及往事，倘若以我现在的性格，一定会拍案而起质问" 你凭什么打我！" ，
可十多年前我只能用恐惧的目光望着坚硬的戒尺。十年的差异正是自由之精神对我
的雕琢，是开放的家庭环境对我的滋养。
伏尔泰曾说：" 我虽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要坚决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朴素的自由意识从形成到传播到中国也有百年历史。百年的浸淫，百年的沉淀，
只留下苍白无力的话语。孩子没有说出心里话的自由，更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自由。
我们可以设想潘继续执教的后果：孩子们将生活在阴影之下，成为沉默的羔羊，内
心的创伤愈来愈深以至走向绝境……
从人到罐头，是对孩子的泪眼视而不见的恶果；
从人到罐头，也是对孩子的前途不负责任的恶果；
从人到罐头，还是对孩子的人格不加尊重的恶果；
从人到罐头，更是对孩子的权利漠然视之的恶果。
面对着轰鸣的机器，面对着毫无生气的罐头，我们的家长应该选择什么？答案
不言自明。让孩子选择自己的命运，让孩子与家长平等相处。因为平等自由观念的
扎根发芽对孩子对社会都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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