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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的弹性
同济大学研究生亓培玉遇害案终于尘埃落定，主犯韩学臣被判处死刑，剥夺政
治权利终身。采访记者发现村民对韩氏兄弟等人的恐惧由来已久，在这么小的地方
他们是" 土皇帝".我们对其暴行愤慨的同时也对村民间流传的荒诞说法感到震惊：
"这次他们是走了眼，弄死一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他们打的假如是一个普通村民的
话，也许就不会倒这么大的霉。"
每当灾难或此等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人们总爱说假如云云。" 假如" 表达了人
们的遗憾与痛心，然而在现实中" 假如" 是有弹性的。这弹性映射出某些人对生命
的漠视，更映射出在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
村民对自身生命的漠视与自贱早已有之。习惯了对强权逆来顺受的农民在传统
的城乡二元制的禁锢下为生计而奔波劳作。他们把希望维系在村庄的那块弹丸之地，
为了生活他们可以挣玩命钱，可以忍受" 土皇帝" 的欺压。在他们眼里，似乎生命
比城里人贱，地位比当官的低，对此我们只能表示遗憾。
更令人遗憾的是这种漠视以被大多数" 头面人物" 所共识，打死一个亓培玉只
是矛盾的集中爆发。假如打死的是个普通农民，灾祸不知又将降临到谁头上？
同样的" 假如" 发生在去年江西萍乡上栗县东源乡石岭村的个体鞭炮厂爆炸事
件。本该在学堂读书的孩童为缓解家庭经济压力从事及其危险的爆竹装配工作，报
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生命维系在细细的引信上，结果35名穷苦人丧命。满山谷的哭声，
满山坡的新坟令人断肠。假如领导们认真贯彻禁止个体鞭炮厂无照经营的指示，假
如孩子们不必为几分钱劳作，新活的生命不会过早地消失。然而我们看到的是" 以
前也有过爆炸死人的事，可谁也没当回事" ，好一个" 没当回事" ，村民可以为生
计玩命，可怕的是" 上面" 也没当回事，难道就因为他们是穷苦农民吗？难道穷苦
农民的生命就不值得珍惜吗？难道像鞭炮装配工、绳索上的开山工、乡下的烧窑工、
私企的临时工等这些最底层的弱势群体的生命也没人当回事吗？
早在烟台"11.26海难" 发生时就有人提出假如船上有某位头面人物的亲戚，救
援队伍会提前到达！南充嘉陵江沉船，20多名赶场的勤苦农民一去不返，遇难者家
属悲痛欲绝，然而伤亡数字却被刻意隐瞒，官方称仅有5 人，目的仅仅是维护所谓
的" 投资环境" ！焦作一录像厅失火，74人被丧尽天良的老板锁在屋内活活烧死；
泸州合江县长江段再度沉船，同样的情境卷去的却是113 个生命；洛阳东都大厦的
圣诞之夜火灾在英国报纸上都上头版，几百个生命远离世界；还有大爆炸、厂房失
火、客车撞栏坠江……
交通安全法规、消防法条条目目明摆着，却偏偏被置若罔闻。在那些唯利是图
的经营者和麻木不仁的官员眼里，普通的生命如草芥一样被任意践踏。因为普通，
因为卑贱，所以" 不当回事"." 假如" 的弹性因人的社会地位而改变高贵的收缩，
普通的放松；同样反映出人性的弹性在民与官、富与贫、城市与农村之间摇摆。公
平的社会天平被人为地加上荒诞的附加条件，人生而平等只是停留在教科书上的铅
字！存在与消失、生存与死亡需要像《切。格瓦拉》里的那段话报剧一样用简单的
加减法算算投入与产出比再定夺吗？
黑格尔说：" 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存在的。" 孔子在马厩
失火时尚且问一句是否伤人，今人却只顾掩饰，这样的在官本位、金钱本位、城市
本位思想驱使下的对生命漠视的存在合理吗？一个无法保证其社会成员起码的生存
权与尊严的社会有何前途可言？在人人平等写进宪法的现代社会里，我们到底是进
步了还是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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