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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放歌爱情
大概五年前,一位德国拳王举行告别赛,结果比赛失利。在当作与拳迷们惺惺
相惜的歌曲《分别时分(Time To Say Goodbye )》中,全场无不动容,泪下如雨。
我的心被猛烈撞击了,而意大利文水平甚低,在款款深情的歌声中只听出反复吟唱
的词组CON ME、CON TE(伴我、伴你) ,猜度那是" 多情自古伤离别,那更堪,
冷落清秋" 的离愁,试想拳王可以在歌声中宽慰地告别赛场。碰巧的是这首歌同时
让两个人赢得空前声誉:一位是从酒吧间琴师到国际巨星的意大利盲人歌唱家安德
烈。波切利,另一个就是英国美艳女高音莎拉。布莱曼。
横跨古典与流行两大领域的莎拉也加入NEW AGE 的行列。她所扮演的已不是告
诉阿根廷" 不要为我哭泣!" 的贝隆夫人,也不是歌剧院的那只猫抑或是心中歌剧
院的幽灵,而是披上丝纱轻舞飞扬寻找爱的答案的月光女神(LA LUNA )。
唱片的曲目构成一部完美的爱情寓言。穿越时光的电子配乐展现月光下冷冽的
白沙,月光女神蒙着面纱踩着柔软的沙子走向林间的空地,她挥一挥衣袖,拂起一
阵微风,不带走一片云彩。轻柔而有金属质感的嗓音氤氲朦胧,仿佛沈从文下的湘
西边城和谭盾童年的故乡,洗炼的法语短咏把人带入《荒漠之梦》(席慕蓉)一般
的境界:
夜宿荒漠/ 给我一个梦/ 一如沙砾到清澈的湖水/ 松枝梦到柔软的芦苇/ 我梦
到昔时的/ 年轻而又宁静的恋人
夜宿荒漠/ 沉默的大地在暗夜里/ 与我 以梦沟通
寂寞的心、困扰的魂,辗转反侧之间已是七月的冬天。七月的焦灼抵不住心灵
的严寒莎拉在中高音区自由穿梭,一气呵成如百丈飞瀑倾泻而下,击打着鹅卵石,
似乎是心脏的脉动;而后汇入潺潺溪流,浮动着丁香般的忧愁。
" 你正要去史卡波罗集市吗?荷兰芹、鼠尾草、迷迭香还有百里香,记得代我
问候住在那里的一个人,他曾是我的至爱……" 自上世纪七十年代长盛不衰的《毕
业生》主题曲被莎拉月光般柔媚的嗓音润色,西蒙的忧伤依恋被深化升华,像梦中
的芦苇在树影下的一潭湖水中飘摇,在欲望和理智、怀旧的感伤和现实的无奈间拉
扯,却只见苍白的浅影恋人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面庞,它渐渐消失像风沙吹过,
像卡夫卡笔下的城堡明明在走近,实际上越来越远。
莎拉扮成倾慕白马王子的丑小鸭。哦我没有那么高雅,他没有看见我。谁知《
他没有看到我》这首歌原来是男女对换的,原本主人公好比戴望舒,却变成了茨威
格《一位陌生女人的来信》中的无名女子。当年戴望舒天赋才华却外表高大,面容
黝黑有点染麻点,虽对施绛年一往情深却无法忍受绛年对自己的冷漠,那简直是对
望舒人格和生命的蔑视。他把古罗马诗人A. 提布卢斯的一句诗译为" 愿我在最后
的时间将来的时候看见你,愿我在垂死的时候用虚弱的手把握着你" 爱之强烈可见
一斑;而那位无名女子竟为作家R 贡献了一切。莎拉则似乎注定要在暗黑的街头踟
蠋,可怜地夜行,只望长睡不醒在梦里温存。爱的迷离、爱的怅惘随夕阳一起沉入
大海。啊,下里巴人对阳春白雪的爱像雾,迷蒙且无法触摸;像雨,细腻但不能永
恒;像风,含蓄而飘忽不定这份爱,他不明了;这份爱,他不见得需要(《这份爱
》)。
河流静静地走过,草原漫漫地延伸,只有沉静,一切都不曾存留,比一闪光、
一息风更少,人与神相觑无语。无助的爱被捆缚在悬崖,像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被啄
食。但我无法藏匿,在阴郁的星期天我不会走开,不会入睡,无法呼吸,直到你伴
随我,伴我到天堂,去崭新的世界梦幻,我只是在做梦;我醒来,发现你沉睡在心
底(《忧郁的星期天》)。
莎拉渡过造梦者的河流穿越黑夜,看到天边的彩虹,东升的旭日。寓言只是女
神的梦幻,道出如圣爱克苏佩里《小王子》般的孤独,而爱情就像那遥远星球上的
玫瑰,含义隽永。
制作人改编了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拉赫马尼诺夫的作品21号以及韩德尔
和巴赫的巴洛克音乐。莎拉把上世纪横扫乐坛的经典《苍白的浅影》、《史卡波罗
集市》、《月亮之子(Hijo De La Luna )》、《卡里夫夫人》和《忧郁的星期天
》重新演绎诠释,这不同于把露出木头底色的旧家具粉刷,而是对家具结构的全新
构建、打磨、着色与上光。夫权下的爱、无奈的爱、消逝的爱一同展现。通过月色
的面纱,我们看到一个" 比我还要勇敢的我,比真实还要透明的真实" (《梦中街
巷》席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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