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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李凝：在极限之处体验生命
初见李凝是在凌云剧场，一间显得有些破旧的礼堂。14年前，就是在这个礼堂，
《霹雳舞》这部电影电影激发了他跳舞的热情。
今年五月李凝与子习、吴鹏应邀赴京参加中国现代舞展演。凌云与英国卢德斯
被业界公认为" 最具探索性" 的代表。卢德斯追问人们为何会有暴力倾向，并提出
解决问题的办法善待、最终他人。而李凝的《J 城生活日志》则记录了在这座保守
的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胶合、分离与践踏。曾经被揶揄为" 游击队" 的他们，一
时间成为众多学院派人物评论的焦点。
除了健美的身体和谦逊的态度，李凝给我的惊喜是他对艺术的独到理解。李凝
说世界应该感谢西班牙画派，它每隔百年就为世界贡献一名天才画家，从戈雅、戈
列科，到韦拉斯凯兹、毕加索，以至达利，它是西方现代艺术的发轫点。李凝对米
开朗基罗和梵高的惊人理解让我感到艺人的天才想象力。他曾经迷恋雕塑，梦想去
意大利朝拜米开朗基罗的遗产。他说米氏如果生在现在，肯定搞现代舞，看他手中
雕刻的奴隶，那变形的动作与现代舞无异。他说欧文。斯通的《梵高传》是最疯狂
的传记，你会不由自主按照书中的情节左右自己。梵高也许并不伟大，几乎是永无
出头之日，但他有不屈的灵魂。然而，作品将他美化，结果这本书成了传记中的《
圣经》。与米氏相比，梵高则适合摇滚，他很像" 涅槃" 的诺万那，更巧合的是，
两人不但长相相似，同为神经质，连自杀的方式都相同，子弹从下巴颏穿过，颇有
些轮回的味道。
许多人认为李凝可以通过这次展演一炮走红，而令我震撼则是李凝生命中的几
道" 坎".
1997年，李凝不顾家人反对孤身一人来到北京求学现代舞。他面对的是学院派
"你有没有钱"的冷漠话语。直到几乎山穷水尽，他鼓足勇气敲开金星现代舞团的大
门。一组双人舞立刻在他的血液里播下希望的火种这才是真正的现代舞！此时，一
个男人声音使场内鸦雀无声，" 这里该那样跳！" 站起来得是个女人金星！中国现
代舞最有影响力的金星在离他还有五米的地方伸出手来对李凝说" 你好" ，那是久
违的声音。李凝这样形容当时的感受：金星就如基督，舞团成员就像那12个门徒，
那是现代舞的神殿。
《向日葵》是李凝看到的金星舞蹈中最令他感动的一个。当时，他接病重的父
亲来京就医，生活没有支柱、事业无望、情感遭受打击的他顿时感到一股生命力的
震撼。他说：" 我的情感在黑暗的压力中发芽，人到极限时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美，
那种艺术的积淀使我感到情感是最无价的，它可以借助媒介产生毁灭或是再生的力
量。" 在李凝身上，这种力量使他一次次在极限之处敬畏生命，扼住命运的咽喉。
同样的关口在他赴京演出时，有一次撞击了心灵。为筹集资金，李凝甚至要回
当年塞给主刀医生的红包，这个故事在北京广为流传。当他看到报纸上关于舞团进
京的消息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每当生命的极限逼近时，李凝总要问自己" 你能挺得住吗？" ，在一次次几乎
要选择放弃的关口，对艺术特立独行的执着使他渡过难关。
在省城，人人都在为生活而奔波，几乎没有什么艺术的追求，这种内心的压抑，
使他在《J 城生活日志》的尾声借H 先生之口说出：" 只有装傻才觉得生活很美好！
"并非所有人都不理解这种直达人心的先锋艺术，他是济南先锋艺术的代表，山师也
向他发出讲学邀请，" 灰姑娘" 酒吧也与他合作。李凝希望建立起一种模式，有个
专业现代舞学校培训演员，他们可以演出，年龄大了可以教学。据说荷兰的一家企
业，斥资养活了荷兰的两支国宝级现代舞团。在国内，北京以博大的胸怀给艺术生
存的空间，而省城呢？在无意识中，扼杀着年轻的艺术生命……
他送我《J 城生活日志》的独立电影，看后感到与吴文光《江湖》一样的震撼。
同是在社会边缘游荡的一群人，为着精神上的愉悦毅然选择了无钱可赚的艺术行当。
李凝前不久为金星拍了电影，听说张元也干了，" 真的难以超越" 他说，很有幸我
成为这部《Time is always now》的第一位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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