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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勇在火车上耍流氓
一挤进九号车厢张小勇就后悔了,都晚上10点多了,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赶这
趟火车,待会儿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到卧铺了。前面补票的长队蜿蜒了大半截车厢,
张小勇赶紧站进了队里。人人都怕被插队,于是都使劲往前挤着,使自己的前胸贴
着前人的后背,只有这样的亲密无间才能带来安全感。所以车厢里虽然开着冷气,
张小勇身上的汗水却仍象韦小宝遇见康熙时嘴里滔滔涌出的谀词,连绵不绝。
张小勇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他本可以通过关系提前订到卧铺票而不用到这里来
跟别人亲密无间地流汗的。张小勇心想,都是经验主义害人。张小勇是个走南闯北
多年的老业务员,坐火车坐飞机就象一般人出门坐公共汽车般频繁,只要不是节假
日,他坐火车都是买张站台票上了车再补卧铺,省了提前订票的麻烦,没想到这回
这么多人。
不过,张小勇毕竟是个老江湖,心态还是很沉稳的,那丝后悔的念头就象过年
时上门拜年的客人,稍作停留就消失无踪了。张小勇把背包的肩带稍作调整,让肩
膀上有点酸疼的肌肉换个岗,然后象落水狗抖落水珠般扭动了一下被前后夹击得几
乎无法动弹的身子,期望能扩大一点点安身立命之地。
这时,排在张小勇前面的旅客回头看了他一眼,毕竟太挤,她几乎只是扭动了
一下脖子侧过半边脸来,迅即又回过头去了。对视瞬间,张小勇发现那些鄙夷、谴
责之类的词语尽在她眼眸中打转,恨不得随着她的视线箭似的射到他身上来了。张
小勇这才注意到她是一个看起来20来岁的妙龄女子,上身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吊带背
心,下身一件牛仔裤。身体贴得太紧,一动就发生挨擦,难免会令她觉得张小勇的
动作是别有所图了。
张小勇有点惶恐,因为张小勇一直都是很正派的,张小勇不愿意别人认为他不
正派,哪怕是陌生人。于是,正派的张小勇轻声地对着前面女子的耳边说,对不起
啊,太挤了。
女子稍微侧了一下脸对着身旁的空气说,没关系。
张小勇这才舒坦了下来。这一舒坦,张小勇就有点无聊起来,被视线牵引着打
量起女子来。女子不高不矮,大约有1 米60的样子,染成米黄色的长发盘起来,露
出白晰的脖颈,脖颈上有好几根细细的绒毛颤威威地翘着,往下是肌肤细腻的肩,
肩头的曲线圆润得让张小勇想起了法拉利跑车的流线型车身。
这时候,张小勇忽然感觉到紧紧地贴着女子的牛仔裤的下身,仿佛正在做出它
本能的反应,就象熟睡中的小孩子忽然被唤醒了要伸个懒腰般。
张小勇连忙又动了一下身子,让它换个方向伸懒腰。心里又有点惶恐,不知道
女子有没有发觉它的反应。还好,女子这回没再用眼神射他。
终于补到了卧铺,张小勇一身轻松地往卧铺车厢走去,脑子里默念着:5 号车
39上,那是他的铺位。车厢里已经关了灯了,只有窗户下方的夜灯昏黄地亮着。走
到5 号车,张小勇见那女子正踮着脚把手上一个行李袋往架上放,张小勇正好走到,
就顺手帮她托了一把,把行李袋放好了。女子说谢谢你。张小勇说不用谢,这是几
号铺啊?女子说40,张小勇凑近窗边一看,39号铺就在女子的正对面了。
放好背包,张小勇观察了一下铺位里的情况,39、40号的中下铺都睡了人了,
都盖着白色的床单,黑暗中也分不清男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张小勇下面的中铺是
一男的,因为呼噜打得山响。张小勇还没睡意,就靠窗坐下撩起窗帘看外面的景色。
毕竟是家乡,外面的景色张小勇熟悉而亲切,一座座竹笋似的突兀的山,浅浅的河
水无声地流淌着,月光以黑夜为底剪影出竹林的轮廓。张小勇这次是到南宁出差的,
就顺便请了几天假回桂林家里探亲,在家里享受了几天父母亲的体贴和唠叨后,赶
这趟车回北京上班了。
女子也在张小勇对面坐下。两人默默对坐着,张小勇眼睛还是望着窗外,心却
是望着这女子,仿佛看见她也在打量着自己。气氛有点尴尬,张小勇就想跟她搭话,
毕竟他们也算是有过接触的了,现在搭话也不会觉得不自然。张小勇是个正派人,
但这并不代表张小勇没有跟陌生女人搭话的经验,张小勇现在的同居女友李琳就是
在火车上认识的。张小勇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开始了:你去哪儿?这应该是最自然的
开始。然而,或许是觉得车厢里太静了,怕旁人听了去,这句问话就象荷叶上的水
珠般在张小勇嘴边滴溜溜地转,就是掉不下来。正犹豫间,女子起身拎起随身背的
小包向车厢连接处走去。张小勇如释重负,却又有点遗憾。看着她扭着纤细的腰消
失在车厢尽头,心里不禁想起在北京的女友李琳,将近半个月没见面了,还真点想,
想着后天就可以跟李琳抱在床上,想着她同样纤细的腰会在他的手里鳝鱼般滑溜翻
转,张小勇的心就痒得恨不得要从喉眼里跳出来让他好好抠抠。
心痒毕竟是难搔,张小勇坐不下去了,只好爬到上铺躺下。闭上眼睛,下面中
铺的呼噜却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声声入耳。张小勇睡觉最怕吵了。那阵阵呼噜就象
飞来的一个个手榴弹,不断地轰炸着张小勇的神经。张小勇只好睁开眼睛,恨不能
把这些呼噜一个个凌空接住,塞回中铺的鼻孔里去,象志愿军炸美国鬼子的碉堡般
将他炸掉。
这时,只见那女子爬上了对面上铺。她已经换了一件浅色的短连衣裙,象是睡
裙。她转身面对板壁坐着,手绕到背后来伸进裙子里动作了几下,又绕到前面去,
掏出一个物件折好放进背包里。是胸罩!张小勇猛醒,连忙眯起眼睛装睡,心里却
是难以按捺的兴奋和期待。
女子盖好床单,放好枕头,躺下。那一瞬间,仿佛往张小勇这边瞟了一眼,夜
灯太暗,张小勇不能确定她是否看见了他在偷看,但张小勇还是本能地迅速闭上了
眼睛。
虽又闭上了眼睛,这一回张小勇却再无睡觉的主动意识,产生效力的已不是中
铺的呼噜炸弹,而是对面的肉体炸弹了,而两者的威力对比近乎手榴弹之于美国的
“战斧”式导弹。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肉弹似无声息了,暂无爆炸的危险,张小勇又慢慢睁开眼
睛。只见女子侧身向里睡着,床单只盖了一点在腰上,睡裙太短了,下摆又被撸了
上来,一直露出浅色的底裤。长长的腿、大大的屁股都象《围城》中的鲍小姐“局
部真理”般赤裸着。夜灯是朦胧的,肌肤的光泽、肉体的线条在这朦胧中就象月光
下一汪潺潺的溪水,漾着粼光,敞着胸怀,引诱着张小勇一个猛子扎进去。
张小勇象拔钉子般艰难地把视线拔了回来,却又被另一块地方磁铁般吸了过去
——女子的后背。这睡裙也是吊带式的,后背上部就几乎是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张小
勇面前,由于离得更近,不但光滑的皮肤,连后背中间那一道浅浅的绒毛张小勇都
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什么时候,张小勇的下身已经又伸开了懒腰了。
就在这时,女子翻过身来,面对着张小勇。张小勇忙又眯上眼睛。看来女子并
没醒,只是调整了个睡姿。可是,这一调整使张小勇的防御战争大大地升级了,本
来面对的是“战斧”式导弹,现在变成了原子弹——女子的两个大而圆的乳房露出
了大部分,在两臂间就象两座高高耸起的雪山,中间那道深深的乳沟如望不到底的
悬崖裂谷,张小勇象患了恐高症般目眩神迷直欲往里跳。
张小勇渐渐感觉他的手就要摆脱身体向那两座雪山奔去了。是的,铺位之间距
离这么近,只要张小勇稍微抬起身子,伸手就可以摸到女子的乳房。可是,张小勇
是个正派人,张小勇不是流氓,所以,张小勇管束住了他的手,没有伸出去。
然而,张小勇是偏心的,张小勇管住了手,却不去管眼睛和脑子,虽然它们长
在一个身体上。于是,张小勇的眼睛和脑子就一直停留在女子的乳房上,象蜜蜂采
蜜,苍蝇叮腥。
不知何时,睡意打败了诱惑,张小勇才迷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女子已经换回了吊带背心牛仔裤的装束。张小勇每次视线触
及她,心里莫名地就有了一种暧昧的亲切感,仿佛怀春少女见到暗恋情人。于是张
小勇就开始又想找机会跟她攀谈。可是不知怎的,张小勇竟忽然间真的如怀春少女
般腼腆了起来,一直开不了口。
中午时分,张小勇拿了一张《南方周末》坐在窗边心猿意马地看。女子从行李
袋中掏出一瓶水果罐头,在对面坐下,双手使劲想把盖子拧开。女子努力了好几次,
盖子纹丝不动,女子就红了脸坐着对着罐头又似是对着张小勇无奈地微笑。这微笑
象一把刀一下子撬开了仿佛也被罐装了的张小勇的勇气,张小勇伸手过去拿过罐头
说我来试试吧。
试的结果是张小勇也不行,女子只好把罐头又收回袋子里。然而张小勇这回可
以熟络地和女子聊天了。
女子说她是四川人。张小勇就问她到北京干什么,她说也不干什么,就去玩,
北京有小姐妹喊她去的。张小勇就想起了平时在歌厅里遇到的那些小姐。张小勇是
正派人,但张小勇是老业务员,跑业务就得陪客户去歌厅,所以张小勇对歌厅里的
小姐很熟,基本上能从言谈外表上判定哪些是哪些不是。他觉得眼前这女子就是。
但是张小勇并不以为意,那也是一种职业嘛。张小勇反而放得很开地跟女子谈
笑起来,甚至还以老北京的口气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找她。女子就腻腻地笑,张口
闭口的张哥了。
午后车到了武汉,隔壁铺位一下子全下空了,张小勇就买了快餐跟女子一起坐
过去吃。正吃着,张小勇仿佛很随意地说,你知道吗,你晚上睡觉很不老实的,爱
蹬被子。女子瞪眼望着张小勇,脸上渐渐渗出胭脂红来,半响才轻声说是吗?这句
问话却是不需要张小勇回答的,因为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幸好是你看到了。
这句话仿佛有这样的含义:你看到了没关系,只要不是被别人看到了就行。张
小勇一下子觉得仿佛跟女子有了非比寻常的关系,被女子赋予了某种特权,心里无
比兴奋,恨不能再挣出一个身子来跟自己碰杯庆贺。
车越往北走,人下得越多,车厢里渐渐显得稀疏起来。张小勇跟女子的嘻笑也
越发的亲密了,语调里甚至有了点打情骂俏的味道。
列车员推着小车来卖冰淇淋,女子问过张小勇不要,就自己买了一个,咬了一
口说,呀,真好吃,你尝尝。未待张小勇客气地推辞,就将冰淇淋伸到了张小勇嘴
边。张小勇甜蜜蜜地咬了一口,仿佛借着这冰淇淋跟女子接了个吻,虽然是间接的,
却也是回味无穷,觉得与女子的关系又上了一层楼。
时间在甜蜜中跑得飞快,并不理会张小勇的挽留。天渐渐黑了,张小勇想起昨
夜的情形,心里隐隐有了一份兴奋而不安的期待。熄灯后,女子说早点睡了吧,凌
晨4 点多就到北京了。说完就又拎起背包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张小勇按捺了一下心跳,爬到上铺躺下。
一会儿,女子回来了,果然又换回了昨晚的睡裙。张小勇坚持了十几分钟后,
终于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对面又是两座高高的雪山,张小勇又要面对艰苦的防御
战了。
正盯视着,张小勇仿佛看到女子睫毛迅即地眨了一下,张小勇想女子是不是没
睡着,于是想跟她说话,又怕她会盖好了床单,掩埋了雪山。张小勇就没有开口,
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女子的胸脯也是一起一伏,两座雪山就颤威威地动着,仿佛
雪下面是火山,将要爆发。
张小勇起身看了看下面,两个中铺都没人了,下铺的人都朝里睡着,看不见脸。
张小勇的手就被象是被鬼牵着似的慢慢地伸向雪山。手指尖触到了雪山一角,凉凉
的,软软的。张小勇心里一阵狂跳,此时恐惧竟甚于快感。那一瞬间张小勇甚至想
把手缩回来了,可是女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仿佛真的熟睡了毫无知觉似的。于是
张小勇一下子把心又塞回喉眼里,使它归回了原位。手却受了鼓励似的开始加大了
动作,抓、揉、撮,心里一团火在熊熊烧着,一直烧到脑里,烧得如浆糊一团。女
子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似是望着张小勇,又似是没望着,视线迷离,嘴微微张开,
做着无声的呼喊,如垂死挣扎的鲫鱼。张小勇撑起身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撑在女子
的铺位上,手上加快了动作。
忽然,一道亮光从下方射上来,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喝问。
张小勇被火烫着般缩回身去,心慌得要昏眩,只见下面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乘
警,手上的手电筒又照到他脸上来,如舞台上的追光,眩得张小勇睁不开眼睛。
灯光转向女子,乘警又厉声问,他是你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子把被单扯上胸前,一手去挡那灯光,声音象是被一把无形的刀腰斩了般颤
抖着说,我,我,我不认识他……他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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