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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人生
他是搞美术的,她是搞文学的。他的志向是成为一个空前绝后的画家,她的梦
想是站在作家们的头顶上往下看。他们之间有着很深的爱情,但都立誓不要婚姻。
因为他们都赞同"婚姻是爱情的的坟墓"这句话。世间有一辈子的爱情吗?他与她谁
都无法回答。他和她都很聪明,都小心翼翼的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因为他们都知
道距离是个很重要的字眼,尤其对于爱情。
大学毕业后,他们一起到了南方的一个大城市。他找了一份设计广告的工作,
她在一个不很出名的编辑部里找了一份工作。理所当然的他们住到了一起,俨然一
副小夫小妻的模样。这种日子很让他们激动,颇有新鲜感。但两个月后,他们的感
触却是日子的平淡和枯燥。就象钟摆一样单调。原先恋爱时的那种激情已荡然无存。
他们都很惶恐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屋内的一切摆设像一个个嘲讽的眼,不管他们
承认与否,事实上他们已组成了一个家了。家是个很奇妙的字眼,对大多数人而言,
家是个很温暖的名词,但对又些人却不是这样的特别是像他和她,家对他们而言,
就如一道桎梏,锁住理想的桎梏。
我们靠的太近了。她有些悲哀的说。她面前又一叠厚厚的稿纸,但上面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的画板也是空空如也。他记得着两个月来,他都在为建立一个家而
忙着,即使又灵感光临,也象流星一个疾速的滑过,跌落了。
又在那么一天,她带着无所谓的口气提出了婚姻,他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反
正他们现在不就和夫妻一样么?
两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个名不经传的设计师,她也依旧默默无闻。若硬要说他
们生活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多了一份争吵,多了一份更深的疲惫和失望。
朝夕相处,难免回产生矛盾,更何况他和她都那么的敏感,都善于"以小见大"。
或许他们依旧爱的很深,总不忍心去指责对方,但内心又不满着对方,希望对方为
自己而改变....总之在他们把自己弄得很疲惫得时候,再看向对方,同样是一张疲
惫不堪悲切不已得面孔。
日子一日复一日地滑落着,悄无声息。他们的梦想也变得十分地遥远,但还没
有到绝望的田地,人是是奇怪的,很多时候侥幸的心理也会给他带来莫大地安慰。
这也许同人们喜欢把"偶然 和"必然"混为一谈的心理是一样的。
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他们突然渴望要一个孩子,而在此之前,他们曾决定
坚决不要孩子。其实要个孩子也有他的好处。他们这样说服了自己。
当那团粉红的小东西呱呱坠地的时,他们都明白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起先
日子的单调,疲惫,失望诸多的因素加在一起使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为这个家庭注
上新的血液,带来一份新的生命的喜悦,但他们似乎错了。他们打量着那个哭得很
自大的小东西,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记得当她腆着肚子时,她就想象着让肚子里
的小家伙来完成她未能实现的作家梦,而他却早已把那个小东西雕塑成一个举世闻
名的大画家了。但现在他们都默默得注视着她,体会着一份真真切切的失望,就是
这个丑丑的小东西,她能成为作家,画家吗?!他们都怀疑着。
我们赌输了,他对她说,现在她的写字桌早已积满了尘灰,他的颜料盒也早干
涸了很久了。充斥这个家的是一个无休无止的婴儿的哭闹声,涤荡着四周。
女儿是不会管他们当初把她带到这世间的动机的,她只是任性地成长着。活得
懵懵懂懂却快快乐乐。就象当初他们自己那个年龄一样。而他们也终于尝到了什么
叫为人父母着的艰辛。
"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龄一旦走过,便是从人间落到地上了现在的她象所有的
家庭主妇一样,下班回来后,便是围着锅灶转,对数字概念的敏感不亚于经济学家。
这当然不是她的错,充其量只能是她的不幸罢了。偶尔地她也曾试着问自己,自己
这样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现在她常想的只是如何做好一个丈夫的妻子,当好一个
女儿的母亲。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她已忘掉一个人:她自己。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如何地挣更多的钱,来养这
个家。有时他想,女儿哪里是养大的,简直就是用钱和心血喂大的。尤其让他头痛
的是,女儿既没有遗传到他的艺术细胞,也没接受到她母亲的文学因子。女儿活的
很简单她只爱玩,玩年轻人爱玩的一切。对未来从不多作考虑,或者她已聪明的把
她的烦恼交付到他的手上了?!的确,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是这个家,女儿。至于
他自己呢?差不多也忘了罢。
那天他无意中进入了那间小小的阁楼,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他年轻时用过
的那块画板,上面结着密密的蛛网和厚厚的尘灰。他还看到了一叠变黄了的蛀了许
多眼的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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