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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在歌唱
生于七十年代的我们，对于梁凤仪的名字想必都耳熟详闻，毫不陌生。这位以
独辟蹊径的财经小说名噪一时的当红香港女作家，最擅长描写大都会美丽女子的成
功故事。往往是白手起家，聠手胝足，历经艰险却永不言败。如果说艺术本来源于
生活，那么，费奥莉娜便是不则不扣的活生生原型。
喧嚣多时，惠普（HP）和康柏（Compaq）合并案终于落下帷幕，宣告正式通过
启动。四十七岁的惠普CEO 费奥莉娜（Carly Fiorina ）坚毅的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徐徐把手伸向同是四十七岁的康柏CEO ——Michael Capellas，两双手紧紧相握，
一切尽在不言中。而使出浑身解数，竭尽全力妄图反对、阻止两大公司合并案的惠
普Co-Founder（创始人之一）之子Walter Hewlett在一旁却垂头丧气，面上黯然失
色。一切十足像似煽情小说中戏剧化情节，美丽聪慧的女强人大获全胜，机关算尽
的二世祖不仅输了官司，还被逼离弃父辈创下的血汗江山。可怜的Walter因乃兴风
起浪的始作俑者，已被一脚踢出惠普的董事会。如果他去年刚刚过世的老父——大
名鼎鼎的Bill Hewlett泉下有知，必定为虎父有犬子而死不瞑目。
假如惠普为费奥莉娜成立个Fan Club（崇拜者俱乐部），本人一定不畏人言，
踊跃报名。非是我浅薄，甘当追星一组，实乃此女魅力超群。这位第一例登上美国
主要大公司首脑职位，在2000年和2001年连续荣登全美50位最具权力之女性榜首的
传奇女子，却有着一管挺直秀气的鼻子，乍看之下，颇有几分梅丽尔。斯特利普的
味道；略显瘦削的容长脸盘上，一双睿智的眼睛似嵌着宝石般精光四溢，尤其在抬
眼望人一瞬间，刹那迸绽的光芒似小李飞刀般炫目得令人为之一窒。一头利落金色
短发的费奥莉娜身着深深浅浅的灰色系套装最显英姿飒爽，再加上双臂环抱的招牌
动作，卓立不群的风姿，着实颇具明星架势。
俗语云：漂亮女子多无脑。此话用在自小便视蟾宫折桂如探囊取物，得荣誉奖
牌似家常便饭的费奥莉娜身上则不尽灵验。荣誉生毕业于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
和麻省理工学院（MIT ）的费奥莉娜拥有两个硕士学位，却绝非缺乏实践经验的理
论派。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AT&T做长途电话推销员，一做便是五年。当
年负责招聘的主管经理想破脑袋也始料不及她今天的成就，那个斯文秀丽的金发女
郎居然从一名普普通通的Sales （销售员），脱颖而出，成为君临天下的惠普掌门
人。这道应验了一句华尔街至理名言：老板都是从Sales 开始的。
当费奥莉娜从朗讯（Lucent）跳槽至惠普之时，Walter一定追悔莫及为何要引
狼入室，自毁前途。Walter威风一世的老爸Bill Hewlett本乃Stanford的一名工程
师，1938年，和好友David Packard 在加州创立HP公司（Hewlett&Packard ），种
子基金仅有区区538 美元。Hewlett 素来为惠普的灵魂人物，好搭档Packard 则负
责管理工作。沧海桑田，月转星移，六十多年的亲密无间，惠普变成举世闻名的企
业巨人，而两家的友谊延至第二代。David Woodley Packard 是Walter Hewlett的
发小死党，对Walter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不仅是Walter反合并案队伍之主力，还
成功策反了自家原本热烈支持费奥莉娜的姐妹Susan Packard Orr.两个创始人家族
共拥有惠普18% 的股份，可想而知，如此根深蒂固的势力对于1999年才加入惠普的
费奥莉娜必是无穷无尽的烦恼，应付对合并案的诸般阻挠令其焦头烂额。尤其是固
执己见的Walter，在他对外宣布自己将对合并案投反对票时前三十分钟，才示意性
地给了费奥莉娜一个非正式通知。惠普家第二代传人有失风度的做法反而令得原本
势单力薄、四方求告的费奥莉娜赢来诸多友好支持。2001年度名列全美CEO 收入之
最的思科（Cisco ）CEO ——John Chamber亲自力邀费奥莉娜加入思科董事会，还
诤诤放言：假时代日，Carly 定会跻身为全美最杰出的五大CEO 之列。掷地有声的
话听在费奥莉娜耳中，无疑倍觉豪情万丈，有什么能比得上来自对手的赞美呢？
其实，当男人宰相肚中不能撑船时，往往比女人更为不依不饶，毫无理论。Walter
的另一绝招便是公布费奥莉娜在公司合并后的薪资收入，无非想借此昭告天下：此
女狼子野心，合并案只求一己之私。费奥莉娜2000年工资为一百万美元，奖金为一
百七十六万美元，和年营收为二百五十亿美元的各家大企业CEO 想比，已足足偏低
41% ；而在2001年，因受经济低迷等影响，惠普大不如前，为振士气，她主动只取
仅有一百万美元的工资而已。搬起石头却砸到自己脚上的Walter只能心犹不甘地再
失一局。
初始，华尔街对惠普和康柏合并一事表现得态度谨慎。老笨在高盛（Goldman
Sachs ）恰好负责这个案子，日思夜想，一日在耶鲁的高尔夫球场挥出一杆老鹰球
后，扭头愣愣问我：Is she sure she wants to do this？（费奥莉娜真的要这么
做吗？）搞得我一头雾水，张口结舌，半天才缓过神来。华尔街的担忧主要是因祖
父级的惠普和年轻的康柏之间实实有着太多需要逾越的鸿沟。三个休斯顿的工程师
于1982年创办康柏，次年便完成公司上市计划，同年还创下任何新新电脑公司都不
敢想象的奇迹——年销售额高达一亿一千一百万美元。康柏的辉煌历史还包括：1983
年，比IBM 提前18个月搞惦28磅重的电脑；1986年，第一个用上Intel 的386 芯片
；虽说它的笔记本电脑因技术和电池问题，缓至1988年才隆重推出，但还属非常迅
捷地迈入了成功之路。
好汉莫提当年勇。IT业的世界风云变幻，总归你方唱罢他登场，稍不留神便失
利在先，失悔在后。现任康柏CEO Michael Capellas在竞争中深痛体会，自家比"
快" 输给Dell，比" 大" 输给IBM ，虽也是蓝筹股，却不上不下，略显尴尬。这一
点与苦谋惠普新出路的费奥莉娜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谋而合。自1999年接手世界第
二大电脑公司掌门大印以来，费奥莉娜早已习惯工作至凌晨三点，遍访二十个国家
的惠普分部，"Coffee with Carly" 成为惠普员工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从最基本的
销售员一层层提升至CEO 的费奥莉娜，经验丰富，目光敏锐，冷静坚毅，对大企业
之弊端了如指掌，体会多多。她绝不打算重演十年前不可一世的IBM 曾奄奄一息的
惨痛，亦不愿有朝一日，如同Xerox 当下惶恐得不知何去何从。她极明白自己对惠
普的喜爱程度，也极清楚该为之作何种奋斗。上任以来，她的三板斧已令得静观其
变的华尔街人晕头转向。惠普原有的83个自成一体的产品部门合并归为四大类，客
户之前需绕来绕去订购各类产品，如今则找任何一名惠普Sales 便可全盘解决，幸
福不已。上帝客户们不亦乐乎，自然回报便毫不吝啬。惠普的增长从1999年财政年
度的7%涨至2000年的15%.费奥莉娜同Capellas紧锣密鼓强强联手之大计，Walter气
势汹汹地在惠普内部搞分裂，华尔街自然老谋深算，坐山观虎斗。美国经济的困顿，
内忧外患的重压，这IT界的巾帼英雄一肩担起，越战越勇。她将惠普员工的奖金从
一年一次改为一年两次，还鼓励群策群力，声称但凡有人证明任何方法能达到2002
年的20% 增长目标，她便推迟即将进行的内部改造。五周后，果真有上好妙计出台，
虽只达到16% 的增长，公司改建也延迟至年底。吾友老实Peter 自Stanford电脑博
士毕业后便一直规规矩矩地做惠普忠心耿耿的工蜂，从他那里听来费奥莉娜对惠普
的期望：Dell in PCs ， Sun in Servers ， and IBM in Services. （戴尔的电
脑，昇阳的服务器和IBM 的服务）。
Walter的官司到底输了，螳臂挡车的确无药可救。惠普与康柏合并之事已势在
必行，一个巨无霸的电脑至尊呼之将出。在这庞然大物背后还需跨越众多文化沟通。
华尔街各银行间流传一真实笑话。惠普主持合并细节的Webb Mckinney 某日在电话
旁守候数时也未收到预期中由康柏主持合并细节的Jeff Clarke 之语音留言。然后
才发现，Clarke早已寄出E-mail，并无留下语音讯息；但Mckinney素来依赖收听电
话留言及时取得讯息，这个乌龙让他立刻决定：不要白花钱整合两家公司的电话留
言系统。
惠普向来以惠普哲学（HP Way）扬名业界，此次以价值一百九十六亿美元的股
票收购康柏，一波三折，而艰难似乎才刚举步。原本乃市场对手的两家公司化敌为
友，除了取长补短外，最令双方员工惴惴不安莫过于自己是否中彩列入15000 名裁
员名单内。以工程导向见长的惠普和以销售导向闻名的康柏之磨合，非朝夕可见端
倪。好事多磨，擅长处理企业文化问题的费奥莉娜已竭力使得这项交易成为规划最
周全的合并案。华尔街拭目以待合并后仍保留原名的惠普和继续担任CEO 的费奥莉
娜将轻移玉步至何方？无论如何，经过这次合并案中的亮丽表现，足以令整个华尔
街对她刮目相待。周末，我们又聊起美女CEO 费奥莉娜，老笨拉着长音唱出一句样
板戏——这个女人那，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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