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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园艺
十一年前，我们订婚后寻找家园的时候，我看房子他看地。和这个" 神经病"
在一起，我居然找到了理想的住所。
搬进新居，我置办家俱他铲草，齐齐铲出了一大块菜地，为此休了一星期假，
还专门租了铲草机。随后我享受我的大厨房，为东方朋友烤西方菜，为西方朋友烧
东方饭。他却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贡献给了后院：做篱笆、挖土、播种、浇水，骄
傲地手捧着上好的壤土，意气风发地加入了邻居四家男人的种菜竞赛。
ＢＯＢ是英国人，会象挖战壕一样挖深沟，种下ＬＥＥＫ，再不断填土来保证
收获的茎杆又白又肥。ＰＥＴＥＲ 为荷兰后裔，既种菜又养花还伺候果树，下了
班就变成蜜蜂不闲着。ＪＯＨＮ是正经的加拿大人（记不清多少代前移过来的），
会用ＲＯＴＯ－ＴＩＬＬＥＲ （旋转耕耘机）把三分之一英亩的菜地半小时一犁
而光。我丈夫自视为植物学家，不把这三个男人看在话下。我们四个妻子坐在树荫
下喝着果汁谈天，庆幸这菜园把我们的男人全部栓在了后院。
春去夏来，我家男人却忙起了工作和会议。看到她家男人毫不怠慢，我这唯一
的妻子无奈只好走进了菜园。只见杂草丛生，硕果累累。先拔出了小红萝卜吃了，
甘甜。再摘个小黄瓜，解渴。绿豆豆清香，红番茄爽口。顷刻间大蓝子里就装满了
茄子、青椒、秋葵、西胡芦……丈夫又特地为我种下了中国菜，空心菜、盖兰、苦
瓜、冬瓜把冰箱塞个满满，第二天带给中国同事，人人夸奖自种的蔬菜最好。
为了感谢丈夫，我又开始为他拔草，猛然想起上班时所用的化学溶剂，一边深
呼吸一边使劲，我平生第一次有了吐故纳新的感觉。以后有了烦恼事，这一拔二拔
也全拔净。小鸟在歌唱，松鼠在跳舞，在自家的后院，我感觉净化于自然……
秋后在农贸市场，我赢了一本书，是 ＤＩＣＫ ＲＡＹＭＯＮＤ 的" ＪＯ
Ｙ ＯＦ ＧＡＲＤＥＮ。整个冬天，这本书替代了我床头的圣经和中国历史。一
本书能教出一个园丁，丈夫怀疑地根本不相信。可我此时已懂得了土壤的结构、种
子的选择、肥料的区别……而且知道了他不清楚的家庭菜园的种植诀窍：ＲＡＩＳ
ＥＤ ＢＥＤ，ＷＩＤＥ ＲＯＷ， 间种轮种，用干稻草抑制杂草……
第二年开春，我家菜园里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夺权斗争。我认为他古板守旧，他
报怨我不听领导，斗争归斗争，园子里百物生长，长得比我俩的感情还快。感恩节
大丰收，我们各自做了自我批评。品尝着我俩用天天要摘的小黄瓜和它们的邻居茴
香、大蒜、香菜子腌出的酸黄瓜（送给朋友的最好礼物），我郑重宣布见异思迁，
明年撤出菜园，开辟花圃。
这又是一本书的作用。那天我在书店看到了一本有着美丽图片的美丽的书，作
者是ＭＡＲＴＨＡ ＳＴＥＷＡＲＴ，书名是" ＧＡＲＤＥＮＩＮＧ" ，看到里面
无数的美丽鲜花，我想到了自己后院前主人留下的几棵芍药、几棵丁香……原来我
还可以有更多的鲜花，更美的花树，并能拥有最高雅的玉兰，一激动我咬牙用七十
加元将此书买下。
１９９２年的ＭＡＲＴＨＡ还是个默默不名的人物，我至今感激她把我引进了
热爱花园的正路。我一边看书，一边把丁香树上的残花剪掉，并在秋天照她所示为
芍药分根。用分出的芍药我和ＰＥＴＥＲ换回了丝兰花（ＹＵＣＣＡ），同时开始
买籽购花。早春二月，花籽已在窗内萌出小芽，四月它们便在地上沐浴雨露，它们
长呀长但还是长不过我腹中的娃娃。
儿子吃着自种的蔬菜，欣赏着后院的鲜花，呼吸着尼亚加拉的清新空气，长成
了九磅半的大个子，而且生下来就精力充沛。父母闻讯赶紧从北京赶来帮忙。可春
天一到，爸爸就帮丈夫种菜，我也继续专心种花，把孩子扔给妈妈让她气急败坏。
她一生气就和爸爸一起种菜，在异国土壤上种出了中国心里美，两位老人喜笑颜开。
不料此时丈夫调动工作，我们无可奈何只好搬家。这回我看房他也看房，坚持
不能象上次买下没有地下室的房。他看地我也看地，正赶上邻居在种树，我欣喜地
看到了一尺深的黑粘土。
故伎重演，我们又租来了铲草机，左边开出了他的菜地，右边是我的大花圃。
这时有儿子陪伴，我种花不再孤独。为了取悦孩子，丈夫特地种下了大南瓜（ＧＩ
ＡＮＴ ＰＵＭＰＫＩＮ）。
有了鲜花就招来了蜜蜂，有了蜜蜂就引来了蝴蝶，有了蝴蝶就带来了蜻蜓，有
了蜻蜓又唤醒了百鸟。树上有松鼠的窝，草中有鼹鼠的洞。儿子们捕来了各种昆虫，
我们做成了标本。捉来了青蛙、小兔子，我们观察几天再放掉。邻居的猫愿在花丛
中和孩子们捉密藏，邻居的狗也过来凑热闹。
我的花园是衷情的，春天有勿忘我（ＦＯＲＧＥＴ ＭＥ ＮＯＴ），流血的
心（ＢＬＥＥＤＩＮＧ ＨＥＡＲＴ）。我的花园是妩媚的，夏天蝴蝶花丛（ＢＵ
ＴＴＥＲＦＬＹ ＢＵＳＨ）引来无数蝴蝶，黑眼苏珊（ＢＬＡＣＫ ＥＹＥ Ｓ
ＵＳＡＮ ）赢得蜜蜂的赞赏。我的花园是富有的，深秋的最后一朵玫瑰价值连城，
美丽的银元（ＳＩＬＶＥＲＤＩＬＬＡＲ）飞遍满园。我的花园是永恒的，冬天杜
鹃花（ＲＨＯＤＯＤＥＮＤＲＯＮ）不落叶，青竹子不变色……
我的两个儿子成了献花童子，我的丈夫变为赏花真人。我自己的手渐粗糙了，
脸晒黑红了，但我的心更纯净了，我的灵在自己的后花园与大自然溶为了一体！
园艺的故事永远没有结束。眼下七岁的大儿子正在参加园艺协会举办的少儿园
艺竞赛。我也正对前来要花苗的朋友安娜介绍：最美丽的花朵是东方罂粟（ＯＲＥ
ＮＴＩＡＬＰＯＰＰＹ），最芳香的花树为朝鲜丁香（ＫＯＲＥＡＮ ＬＩＬＡＣ），
最名贵的植物是日本枫树（ＪＡＰＡＮＥＳＥ ＭＡＰＬＥ），最古老的大树是中
国银杏（ＧＩＮＫＧ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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