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女的惆怅
丈夫一直盼望有个长得像我的女孩，他有了两次机会，却都是可爱的男孩。我
一天到晚也盯着别人家的女儿看，但原因与他完全不一样。
我常怀念已去世的姥姥。感激她在炎热的夏夜通宵为我慈爱地煽扇子，惊异她
拖着一双小脚为全家买菜做饭，更不忘她讲的过去的故事。她认为日本鬼子里也有
好人，因她在扫荡时从来不跑，一次鬼子真要杀她，幸亏一位军官走来，让他们放
了这个小脚老太太，临走时还给她鞠了个躬。所以她一直活到了九十岁。
姥姥当年孤苦伶仃地从邻村嫁过来，一连生了五个孩子。她颠着小脚又管长工
又要持家，根本不知在北京做帐房先生的姥爷何时回家团聚。后来大舅做了烈士、
二舅病死后，她轮流住在三个女儿家安享老年，却坚持妈妈应该偏向几世单传的哥
哥，每每遭到了妈妈的坚决拒绝！
妈妈在男尊女卑的家庭中长大，也一个人孤苦伶仃从农村到省城，一直闯到了
北京。我永远感激她当年为了我们三个孩子拒绝和受批斗审查的爸爸离婚，更钦佩
她在逆境中工作生活几十年，正直明智、孤芳自赏的清寡心境。她教给我的座右铭
是永远不欠缺别人，所以她两次来加帮我带孩子都是在还小时冷落我的债。这样的
妈妈真让人自豪。
我自己也孤苦伶仃一个人飞过了最大的海洋太平洋。我前面的道路，姥姥不能
想象，妈妈不可驾驭。但我深知自己的局限性，才盼望有个女儿来接我家妇女的班。
我们住在安静的小镇，女孩会有随意的生活，经常旅行，女孩会开阔眼界，很
多时间给她，女孩永远不会缺少父母之爱，尊重孩子的意愿，女孩会自由地选择她
的前程。
我不知她会选择做家庭主妇，还是攻科学搞工程，有艺术细胞还是有政治头脑。
但她如果要竞选中国领袖、加拿大总理、美国总统，我会全心全意地陪伴在她身旁。
可惜我没有女儿，就是老三是女孩我也会婉言拒绝，因为我要珍惜我的两个儿
子，并坚信他们会给我娶两个好儿媳。再说，如果我幸运，我还会有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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