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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
我回眸。天是澄蓝的,那种淡淡的蓝色令我心旷神怡。四周静静的,静得有些
骇人。我喜欢这种静,因为,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朦胧中,她又来了。
于是,我笑了。
我要杀的人叫苏陵。江湖上盛传他是济南苏家的少主,拥有苏家失传已久的名
剑流云剑。
真可笑!即是失传已久,又怎么平白无故地重现人间?这八成又是江湖中无聊
的流言。
偏偏就是有人相信这无聊的流言,还不远千里地给我捎来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我
杀人,无论贵贱,一律要价十万两。
因此,我不得不为了这可笑的流言而动剑。
苏陵平静地看着我。他或许想不到,杀手云漫剑飞是个女孩子。其实,我也没
想到我会成为杀手,而且还成了一个有名的杀手。
我看到了他的剑。
明如秋水的刃,剑柄上绑着白色的剑绸。
果然是好剑!
不过,再好的剑也比不上我的。因为,我的剑是用三个人的性命换来的。
对着他平静的容颜,我拔出了剑。
银白色的剑身,隐隐地溢着寒气。
这是我的剑轻愁刃。
苏陵的神情不再平静。他也感到了杀气。
我承认,身为女孩子,我的杀气是稍稍重了些。但他也不必这样怪异地看着我
吧?
你想做什么?
我傲慢地抬起剑尖,抵上他的脖子。
他的皮肤很白。这样的白色,染上血后,一定很美。
不再迟疑,我出剑。
苏陵躺在地上。
鲜艳的血色和无垢的白色交织在一起,很美,很美。
我毁了他,也毁了他的剑。
那柄可怜的剑也躺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呻吟。
猛然,觉得这番景象似曾相识。
我不由得有些惶恐。
慌乱间,无意瞥到屋子里的画。
那画中的女子也似曾相识。
是她?
是她!
我愕然。
我取下画,仔细端详。
真的是她。那眼,那眉,那唇……每一处都和她一模一样。
我仓惶地翻看着,企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在画的背面,我看到一行小字:罗暮三月初七绘于幽草轩。
罗暮?那个画师罗暮?幽草轩又是什么地方?
我这才感到,这件事绝非我所想的这么简单……
纱纱,你每天都闷在屋子里,不无聊吗?
不会,有你陪我啊!
那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会寂默吗?
会的,我会寂默。我怕寂默,所以,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啊!反正我也闲得无聊!
要不要进去?进去以后又该怎样和他说明呢?
我在茅草屋外犹豫着。
门不推自开。
一个苍颜白发的老者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用浑浊的眸看了我一眼,又走开了
去。
罗暮师傅!
我自信我所得的情报不会错。
老者微微地颤了一下,回过头来,感慨般地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我拿出那幅画,问他,师傅,这可是你画的?
他看了看,道,是我画的。
那师傅你可知这画中人现在在哪儿?
死了……老者突然诡异地笑了。
纱纱,我教你剑法好不好?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学剑法可好玩了!
不要就是不要。我爹的剑法很好,他会教我的!
你瞧不起我?
没有。我只是想正大光明地学剑。
什么叫做“正大光明地学剑”?
自己去想!
喂!告诉我啦!
不要!
这就是幽草轩了。
我轻轻地推开门。
屋里很整齐。物品放得井井有条,只是蒙上了一层灰。
看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人住了。
她真的死了吗?
我不相信。
纱纱!
干什么?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笨蛋!我当然会难过!
真的?
真的!
屋里,有一面镜子。
我伸出手,拭去镜面上的灰尘。
镜中的人儿,有着一张苍白的脸。
刹那间的恍惚,往事,镜里依稀。
那个凉如水的夜。
窗台上,俏皮的脑袋伸进来,对我嘻嘻一笑。
你是谁?
我叫任菲菲,你叫什么名字?
向羽纱。
这里是你的房间吧?
是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家这么大,又没人看门,我就进来了。
你……你是小偷吗?
呵呵,小偷可不会傻到翻墙进来和你说话!
那你来干什么?
我闲得无聊,出来溜哒,碰巧看到你的房间还亮着灯,就进来看看了。
你爹娘肯让你出来?
我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哥哥。不过,就算有爹娘,我也会偷偷溜出来的。
你好厉害!我就不行了!
你会翻墙吗?
不会。
不会?那我教你!这样,你以后也可以溜出来和我玩了!
好呀!
任菲菲……那个教我翻墙的女孩子。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总能在窗台上看
到她的脑袋。
纱纱,我师傅给了我一柄剑!
好漂亮!我也想要一柄!
好啊!我长大以后,一定送你一柄世间最好的剑!
真的?不许赖皮啊!我们打钩钩,谁赖皮谁是小狗!
呵呵……好!打钩钩就打钩钩!
她,确实送了柄剑给我。
或者说,是我从她那儿买了一柄剑。
其实,你们家里就有一柄很好的剑呢!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师傅说,以前,江湖中有个很厉害的剑客,从来没有人赢得过他手上拿的剑。
那个剑客就是你爹!
咦?那我爹为什么一点儿也没告诉我呢?
这……可能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吧!
然后,我偷偷跟着云飞,终于见到了那柄剑。
银白色的剑身,隐隐地溢着寒气。
只一瞬,我的目光就追随着它,再也没有停止过。
而今,我得到了它,我的轻愁刃。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菲菲。
我甚至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她。
但她怎么会死呢?
身后有人!
我迅速地回身,轻愁刃已出鞘。
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识。
我瞪着他,同时,在记忆中搜索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男子开口道,我是菲菲的哥哥。
一语点醒梦中人。
菲菲……她死了?
是的。
我感到,心的一角开始崩溃。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我竭力忍住悲伤,恨声道,她怎么死的?
两年前,菲菲去了济南苏家,说是要找到苏家的传家宝流水剑。后来,就被苏
家的少主苏陵错杀了。男子说得很慢。我在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悲哀。
只是为了流水剑?
就是那柄被我毁了的流水剑?
菲菲,你好傻!
那男子接着道,苏陵少主为人宽厚,见她身上有幅画像,就四处找寻画中人。
是了!怪不得他房里有她的画像!
风吹了进来,灰尘四扬。我下意识地举手驱了驱。仅此一瞬,冷不防被那男子
挥剑伤了右臂。
你要杀我?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
那男子奇怪地笑了,苏陵少主找到了我,念及菲菲的事,将我收留在苏家。他
是我的主子。你杀了他,还害死了我妹妹,我自当杀你!
直觉告诉我,并不是他所说的这么简单。
我瞪他。
他继续道,看你死到临头了,我就告诉你吧!是我和师傅骗菲菲说,济南苏家
的流水剑是世间最好的剑。那笨丫头就真的去了!一切都是我们安排的。她的死、
画像,都是。我进了苏家,是为了帮师傅查找流水剑的下落。
流水剑被我毁了!我道。
所以我才要杀你!他愤怒地吼道,随即,又换上了一张笑颜,不过,你手上的
轻愁刃比流水剑更值钱!
你师傅是谁?
罗暮。
罗暮!
我想起罗暮那苍老、诡异的样子。
该不会……
那男子似乎洞悉了我的心思,笑道,对,我对他下了化功散。
好狠的人!
就在他自鸣得意时,我出剑。
银白色的剑身,直没入他的身体。
你……
话未完,他就停止了呼吸。
真可惜,忘了告诉他,我是左撇子。
你是谁?
我叫任菲菲,你叫什么名字?
向羽纱。
这里是你的房间吧?
是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家这么大,又没人看门,我就进来了。
你……你是小偷吗?
呵呵,小偷可不会傻到翻墙进来和你说话!
那你来干什么?
我闲得无聊,出来溜哒,碰巧看到你的房间还亮着灯,就进来看看了。
你爹娘肯让你出来?
我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哥哥。不过,就算有爹娘,我也会偷偷溜出来的。
你好厉害!我就不行了!
你会翻墙吗?
不会。
不会?那我教你!这样,你以后也可以溜出来和我玩了!
好呀!
纱纱,你每天都闷在屋子里,不无聊吗?
不会,有你陪我啊!
那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会寂默吗?
会的,我会寂默。我怕寂默,所以,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啊!反正我也闲得无聊!
纱纱,我师傅给了我一柄剑!
好漂亮!我也想要一柄!
好啊!我长大以后,一定送你一柄世间最好的剑!
真的?不许赖皮啊!我们打钩钩,谁赖皮谁是小狗!
呵呵……好!打钩钩就打钩钩!
其实,你们家里就有一柄很好的剑呢!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师傅说,以前,江湖中有个很厉害的剑客,从来没有人赢得过他手上拿的剑。
那个剑客就是你爹!
咦?那我爹为什么一点儿也没告诉我呢?
这……可能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吧!
纱纱,我教你剑法好不好?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学剑法可好玩了!
不要就是不要。我爹的剑法很好,他会教我的!
你瞧不起我?
没有。我只是想正大光明地学剑。
什么叫做“正大光明地学剑”?
自己去想!
喂!告诉我啦!
不要!
纱纱!
干什么?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笨蛋!我当然会难过!
真的?
真的!
菲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利用你?我对着镜子,愣愣地想着。
镜中的人影,模糊得很。
那张脸……
她没有死,她一直与我同在。
镜中人到底是任菲菲还是向羽纱?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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