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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呼喊系列
我是谁
我是我,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人,不是神,不是仙,也不是鬼
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也不是什么无机物
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思想,不是感情,也不是想象
什么都不是
我是我,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每天都来
这棵小树下
读书
我好好学习
它天天向上
我像一个春天
我像一个春天
我把自己
不顾死活地
狠狠砸了出去
我狂笑我猛喊:
砸、砸、砸
季节和城市、乡村
都吓得四散溃逃
火车急驰过来
火车急驰过来
急驰过来
我站上铁轨
迎面向它
火车看见我
吓得变成一条小蚯蚓
我哈哈大笑
立即就被碾得粉碎
孤独
我坚决地
选择了孤独
在这个时代
我离开群众
走向天空
为什么痛哭起来
我随手抓起一个学校扔了
还有那些先生
我随手抓起一个社会扔了
还有那些君子
我随手抓起一个时代扔了
还有我自己
扔了扔了
多痛快呀把什么都扔了
多痛快呀可我为什么痛哭起来
天
天气越来越坏
但我比天气更坏
天空越来越低
但我比天空还低
啊天
天气越来越坏
天空越来越低
最后居然比我还要坏还要低
好,还是不好
喂,你好吗
你不好?那太好了
喂,你好吗
你好?那不好了
那不好了那不好了那不好了
暴风雨
暴风雨来了,海水在沸腾
海鸟已经无影无踪
岛屿也淹灭在波涛里面
暴风雨来了
我的心在欢呼
我站上山巅,眺望天空,天空阴沉沉的
眺望着,狂风吹着我
眺望着,暴雨打着我
眺望着眺望着
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到来的,根本只是一场暴风雨
暴雨
暴雨把河流驱赶到天上
我松开双手
让太阳逃走
啊最大的苦难
也让我独自承担
恶梦
我在梦里对自己说
要把这个梦做下去
要把这个梦做下去
但我在梦里哭了
我醒来
我想应该有个办法
把世界变成一个
恶梦
我就是一首歌
我强大起来
我不唱歌了
我自己就是一首歌
走到哪里
哪里就一片废墟
吓黑夜一跳
我点燃自己
我烧起来了
全身发亮
把黑夜吓了一跳
无题
花朵在开
花朵开着开着就又开了起来
好美啊
真是让我苦死了
真理在哪
想知道真理在哪?
真理在哪?
啊我告诉你
真理在上面
咦它怎么
又到下面去了
这回是在左边----
当心它又跑到右边去
恋爱
她的名字很好听
她的歌声很动听
我一遍遍念她的名字
我一遍遍唱她的歌
她在房间里跳上跳下
我从窗口窜进钻出
她脱了衣服又穿上
我也脱了衣服又穿上
她摔倒的时候我爬起
我摔倒的时候她爬起
我突然哭了,莫名其妙
她突然哭了,莫名其妙
我们都疯了吗
我突然又发出狂笑
她笑得更响
砸
雨点砸下来
砸
下
来
砸在地上
砸在
社会上
向上
生长
生长
为刺穿云朵
为击破天空
为粉碎谎言和真理
我的植物
在疯狂生长
甩
旋转
旋转
地球急速旋
转
要把身上的人甩
出
去
甩在茫茫宇宙中
口号
飞翔
展开翅膀
从生活中逃出
并且高呼──
人哪
不要被世界带坏了
大地大地
大地啊你为什么这么大
无边无际无边无际无边无际
你为什么这么大无边无际无边无际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把把地图撕了
迷茫
你在我的生活中
一闪
就过去了
你的命运绕
开
了我的
一枝花朵
在她出生以前
在她死了以后
大地是一片荒原是一片荒原
呵花朵的一生
就是以美为拳头
打我的一生
早晨
天亮了,我从恶梦中
醒来
太阳冲进房间
将我一把抓起
丢到
另一个恶梦中
受惊的雨
晶晶亮亮的雨飘洒过来
飘洒过来
一路说说笑笑
谈着天上的事情
谈着谈着,突然
她们看见了我
她们发觉已来到这个时代
已来到这片大地!呀
她们魂飞魄散
掉头就逃
雨脚踏着我的头
向后狂奔
而
去
女孩
我要你看看这大地上喧闹的市场、疯狂的城市
我要你听听这乱跳的笑声、被按住的倾诉
我要你尝尝这生活的滋味爱与恨的滋味
可是,你只是梳理一番羽毛
淡淡地笑了一笑
然后向着天空
突地飞
走
了
浪花
大海的每一朵浪花都跳起来了
大海的每一朵浪花都跳起来了
为什么
大海的每一朵浪花
都不顾性命地
跳起来了
这个时代
自由
那是什么东西
它有什么颜色
遥远的天空
天空是美好的
永远是美好的
因为它遥不可及
永远遥不可及
我的白天
我的白天去了远方
白天啊
整整一天都不见你了
望望前方
又是黑夜,连着更多的黑夜
许多时候
许多时候我想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
正在痛哭的人一种是竭力抑制住痛
哭的人
为什么
美好的夜古典的夜
到处是灿烂的灯光
和朦胧的情人
白天来了
啊为什么当白天来临
灯光的光就走了,只留下灯
金钱时代到了
啊为什么当金钱时代到达
情人的情就消失,只剩下人
月亮来了
一步一步把山踩在脚下
我看着你
害怕起来──
眼看就要踩到我的头上来了
寻找
擦着流星
把月亮点燃
让我在漆黑的夜空
寻找太阳
让我寻找、寻找
让我永远寻找
纵使到死也无法把它找到我也要
死后再找
天这么黑
啊天这么黑
天这么黑,难道
我的歌唱得不够好吗
不够有力吗
不够凶吗
太阳居然还不出来
痛快
我割掉自己的手指,很痛
我剁掉自己的耳朵,更痛
我剜掉自己的眼珠,越来越痛了
很痛、更痛、越来越痛
啊这痛苦多么叫我快活呀
向上向下
我上班的地方
在三楼
我早上上楼
傍晚下楼
为挣一点钱,我天天向上
为吃一口饭,我天天向下
错误
为了消灭 旧的错误
不得不犯 新的错误
为了不犯 新的错误
就得维持 旧的错误
到处是错误 永远是错误
你就是错误 我就是错误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大错误
大海
我浪花跳跃了
我波涛翻滚了
我爆炸了
“啊我就是大海!”
我猛喊一声,随即
随即被淹死
恋爱快如逃命
我冲出生活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箭步
就爱上了一个女孩
上帝
上帝呀,假如我不爱你,又为什么恨你
假如我不愿在你的怀抱,又为什么
要离开你;假如我不想让你
健康又为什么要让自己
生病。上帝,我是
爱你的为了让你
肥沃,我是
越来越瘦
越来越
瘦
了
追赶
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你已是个大女孩了
当我长到少年你却已是青年
而我青年时你已是中年
当我、当我好不容易赶到中年
你已经是老年了
你已经是老年了啊我爱你
但你永远把我当个小孩
我拼命地赶啊赶啊就是没法超过时间把你赶上
但是我相信啊奇迹终究会发生──
到最后,当我也进入了老年
我会开怀大笑:这回
我们看上去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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