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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与生命的对话
有一种荆棘鸟,一生只拼力地唱一首歌,然后,死去。
早听说过这个故事,只不过不曾把它放在心上。我依然做我的大俗人。每天
循着规律吃吃睡睡又一天。当然,也经常有群自认为层次不低的朋友一起故作深
沉地谈天说地;也经常拖个同学逛逛繁华大街,流连琳琅满目的时装精品;也经
常呼啦一群地疯骑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赶去郊游。孤独时,我会捧本小说看个昏
天黑地,会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长长一段风花雪月,会冥想人生冥想社会冥想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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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以为所谓的青春,所谓的生活,也不过这些眩目的内容。
直到有一天
三月初,我们高三汇考前两天,倚虹悄无声息地坐在我旁边,悄声说:“你
知道吗,彭明自杀了。”
我心里奇怪:别开这样的玩笑。她看到我明显的惊诧,强调说:“真的,昨
晚,他跳楼了,死了。”
我感觉迟钝到无法表现我的震惊,依然平静地问:“为什么?”
“没人知道。”
就是这样一个开朗可爱笑眯眯的男孩;就是这样一个成绩不好也不坏,汇考
威胁不了他,高考刺激不了他的乖学生;就是这样一个大大咧咧凡事不放在心上
的人,三天前,我还与他一起聊书聊音乐聊人生社会,如今,却已骤然游离在另
一世界了。
耳边仿佛还响着他笑意盈盈的自信:“我愿意迎接每个清新的早晨。”所以
一向以为他是热爱生活的。现在,他却没有征兆,便轻飘飘不负责任地走了。他
忘了,他的生命已不属于他一个人。
我的情绪开始低沉,一直影响到我的汇考。
我内心深处对生命的恐惧开始暴露了。生命展现在我眼前的,总是如此的单
薄脆弱。像我这样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女孩,却已好几回看见过死神的身影。
而且,迈过那生死大门的都拥有和我一样的——年轻。
曾经,清晰地望着一辆大卡车残忍碾过几个美丽的女孩,碾碎他们飞扬的青
春;曾经,眼睁睁地看着血癌一点一点吸取我同学十四岁脸庞的血色,吞噬他盎
然的生机;曾经,无助地明了我的一位朋友为家庭为感情而两度自杀,在胃里灌
了农药,在腕上留下刀痕,最终悠悠辞世
我就这样近地听见死神得意地呼啸肆虐而过。
是的,我最初的记忆就是那一回邻家女人难产而死的凄凉。至今,那黑绣章
白大褂,还有她家门前那株红得灿烂的的石榴树一直一直在我心头摇曵。那年,
我三岁。
当时,母亲并没有惊异,只有平静。我大了点的时候,问她,母亲很坦然地
解释:
“女人生小孩时,就有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原来,生与死的界限薄如刀刃;原来,生命如此无常。
看着母亲的白发悄然密植,皱纹也渐渐布上眉梢,我忽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我仿佛吮吸着母亲的生命,凝聚成自己的青春。看着父母日渐憔悴,我悲哀
自己苍白无力的双肩。也许,只是囿于个人的圈子,我没有历炼更多的人生,没
有承担更多的职责自以为是地执行生命的程序而已,并没有真正地把它握在手中,
没有。
所以,我惊惧于它,为我不能好好固守我的青春,不能好好地实现生命的意
义。在死神的狞笑面前,我低低地惋叹着:活着,原是要经历多少痛苦和磨难。
也许,我会为了青春的真正盛开,不得不在死神面前,祈祷生命可以重来。
可荆棘鸟只唱一回,青春,也永远只有一次。没有人可以得到神祗的福祉,
只除了自己创造。
阿波罗神庙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谶言:认识你自己。倾听着这没有诠释的梵音,
你无法逃避对青春、对灵魂、对价值的审视。看看流星划过,有它的轨迹;昙花
开过,有它的馨香;当青春老去,生命流逝,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芒和热量
呢?没有攫住命运的手,谁可傲傲然地回答这句话?
生命是一面旗帜,只有在追寻生命真谛的痛苦中,才会迎风招展。用青春的
汗水和泪水将它染亮吧,千百年颠扑不破的理想,会在我们手中悄悄绽放。
有伟人说过,要活得像明天就要死去一样。换言之,就是要珍惜生命。
毁我塑我。不死鸟投身于烈火,自我焚烧,然后复生。我以为,生命的意义
就是逼你直面人生,好好把握那短如朝露的人生。没有那悬在生命边缘的死神的
威胁与激励,我会看不见灵魂的复苏。
推开窗,有太阳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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