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安全期
一
" 我很反感,这种愚味的快乐" 伊这样对邹之平说。
" 快乐只是生命中的一点点放纵。" 邹之平咧了一下嘴,对身边的女友感到无
可奈何。
尤其在两个人刚经历了一个漫长缠绵的吻,后来眉用力把邹之平推开,说了这
么一句话。邹之平觉得很煞风景,又不好说什么,因为自己男性的尊严似乎受到了
伤害,他嘴抿得紧紧。邹之平在一家行政单位做财会,每天面对的是有序的数字,
他的生活也同样是规律有序的,任何突兀的事物都会让他有点不适应。
对于他来说,认识眉,和眉在一起,是生活中注定的,就像上中学是为了上大
学,上大学是为了找一个好单位,而找一个好单位是为了吃饭,至于吃饭是为了什
么,他可没想过。命运总算给他安排了一条还算平坦的路。在中学的时候,总是看
着这个细细瘦瘦的女孩一脸平静地穿行于校园,邹之平认为这个女孩很适合做他的
女朋友,邹之平选女朋友的标准也就是未来老婆的标准。邹之平做事一向很有目标,
认定了就一定去做。眉长相好,个子虽说中等,但在一家招商银行上班,收入也颇
丰,人勤快,跑马嘴巴也甜,见过邹之平双亲几面,应答颇得体,不是那种张牙舞
爪的女孩。邹之平的老父母喜咪了眼,夸邹之平蛮有眼光。邹之平很满意这种状况。
后来搬到眉的单身宿舍去住,第一夜眉抗拒得厉害,但最终还是在邹之平不屈不挠
的奋勇精神下缴械投降了。邹之平极度兴奋之后昏昏欲睡,却依稀听到眉的抽泣声。
他把这理解成女孩子第一次献身的反应,意识模糊睡欲强烈的情况下他支撑着抚拍
眉的肩膀安慰着,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不安慰几下实在讲不过去,虽然他对两人之间
的事觉得顺理成章的,比如饿了要吃饭,渴了想喝水一样,更何况他等存够钱买了
房就要和眉结婚的。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眉!
日子过得平淡,两个人没有惊心动魄、死去活来,邹之平很安心,对于他来说,
吃饭、睡觉、上班、看球赛、结婚,都是他生活必需的。两个人的家居生活中,他
也拉煤气罐,有时也烧烧饭,仿佛正从男孩进入男人的角色,他做得还算妥贴自然。
而眉也似乎是个好主妇,宿舍里总是溜光洁净,邹之平的衣领袖口也总是清清爽爽
的,只是有时说一个人去逛街,也不要求邹之平陪,邹之平也乐得在房间里看电视。
在单位里他做事挺认真的,也不与人红脸,有时也和同事们吹吹牛,发一圈烟,开
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家都说邹之平是个好小伙子。眉的同事也很羡慕眉,说她找
了个可靠的男友。眉也不多说,淡淡一笑了之。邹之平只是有一点很苦恼,有时候
眉很冷淡,甚至有说不出的抗拒,邹之平焦躁得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眉说怕怀孕,
又不肯吃药,要邹之平掰着手指算她的安全期。后来邹之平也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对于他这么一个事事讲求规律的人来说,在安全期里也让他放心不少。让邹之平烦
恼的是眉每每性爱之后的哭泣,每次都像受尽委屈,让邹之平感到心脏阵阵抽紧,
但他只是认为这是眉性子中不可理喻的一部分,邹之平对女人的了解仅限于家里老
妈那一层。此外眉对他很好,邹之平觉得身边有人的日子挺不错的。
邹之平想我没有选择,我是个守望者,守望伊尤如在守望着一尾鱼。
这样想着,邹之平把烟头灭掉,俯身去吻身边的眉。
二
怎么说呢,输钱总是从想赢钱的一刹那开始的。那老虎机张着深不可测的嘴,
无情地吞噬着邹之平的硬币。邹之平喜欢有序的生活有序的事物,股票、期货太担
风险,他承受不了,游戏机偶尔玩玩,因为输赢不大,可以满足他小小的赌欲。当
老虎机上显示有三百分的时候,伸过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手指上套着一只骷髅头的
银戒指," 啪啪啪" 全把分押在了一点上,邹之平想谁这么胆大,回头瞧是个理寸
头,眉目清秀透着古灵精怪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牛仔喇叭裤,露着肚脐眼的紧身横
条黑T 恤,长腿懒洋洋地踢了脚邹之平的凳子,说往这下注准赢。然后不由分说地
摁了起动键。邹之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下注的点上。中了,在一阵哄响中硬币哗
哗哗地从老虎机的大嘴里流了出来,让邹之平有种兴奋的快感和喜悦的丰收感。一
兑换赢了两百多块。邹之平向这个女孩请都有何高招。高招,请我吃饭我就指点一
下。女孩似笑非笑地瞄着邹之平。那当然,今天赢的钱应该是你的。邹之平大度地
说。那就给我吧。女孩子伸手来拿却半空拐了个弯在邹之平的身上拍了一下,逗你
呢,傻冒。然后转身和游戏室那个光头老板打了个招呼:肥牛,我走了。对邹之平
浅笑了一下,神气活现地扭腰走了。邹之平被一句傻冒说得心!
像被一百只小手挠般痒痒的,连忙追出门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会中呢。
女孩站住了,眯着眼看街上汹涌的人群,瞎撞呗,什么事都一样,逮着了就行。说
着哈哈笑了起来。邹之平也笑了,心想这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告诉我电话号码好吗?
女孩狡黠地看着邹之平说,想泡我呀。邹之平脸红了,这妮子说话真是直接得让人
受不了,又觉得这样的坦率很舒服。女孩拍了一下手,我该回去了,老妈等着我吃
饭呢。邹之平觉得没戏了,有些恹恹。女孩走两步却突然回头大声说了一串数字,
邹之平有些兴奋地记下电话号码。这女孩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他走到卖衣服的橱
窗里照自己,不胖不瘦,身材适中,眼不算小,鼻不算塌,走到大街上只像一滴水
溶入大海,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邹之平有点高兴起了。
邹之平是个没有外遇的好男人,这一点,他有点遗憾,原因不是他不好色,而是好
色无胆,也缺乏引爆他热情的媒介。
三
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哭泣,她自以为对自身的一切变化都处之泰然,但
情欲之门洞开的时候,她为自己的身体而吃惊。自小刻板的家教让她从发育起就有
意识地摭掩着自己的女性特征,上到高中,她姣好清秀的相貌被一些男同学喜爱着。
眉无意识地逃避,象在暗夜的森林中迷途的小兽,仓仓皇皇,跌跌撞撞,然而她的
外表始终寂静如水,在疲累得不得不停下奔窜的脚步,在寂静的休憩中,她发现那
个真正的自我从混沌中浮现。她内心固执地认为爱应该是本质的,但绝大多数人们
的情爱都掺杂了肉欲,包括眉自己。这个发现让她悲哀,她从心底里希望在爱的天
堂里,没有多数与少数,没有异性与同性,如果有,那里要不就不是天堂,要不她
宁可在包容她的地狱里遍尝情爱的欢愉与苦痛。
面对邹之平,眉常常屈从肉体的欢乐,但欢乐过后,残忍的自我又开始咬啮她
的神经。邹之平健康而强壮的身体让她有些莫名的害怕,幸好他不是十分地蛮暴。
邹之平是她未来生活一部分,正统安全、稳步前进、不紧不慢,和他在一起,仿佛
时间也凝固了。她经常拉下心灵的帘子,与其说为了保持平静,不如说是了为不受
惊吓与困窘。
哭泣成了眉内心隐秘的喜悦,她在那一刻,邹之平和周围的一切离她很远很远
了。
四
邹之平和狡猾的女孩杨约会着,他内心凌乱、冲动、惶惑、惴惴不安又目眩神
迷。杨是只诱人的母兽,从见面的那天起邹之平就嗅到杨身上撩人的气味,和杨在
一起有种逃离常规的快感。就如今晚,杨邀请邹之平上她租的房间坐一下,邹之平
听天由命地去了。踏进门的时候邹之平看到的是小而凌乱的房间,地上铺了张大大
的席梦思床垫,乱七八糟的衣服堆了一床。邹之平有些不习惯地收回视线,在眉那
儿,一切东西都有既定的位置,他已习惯了。
" 喝酒吗?" 杨啪地打开一罐啤酒。
邹之平摇摇头,又点点头,接过啤酒,啜了一口,笑了笑:" 酒能乱性哦。"
杨飞了邹之平一眼,坐在床垫上架起长脚。邹之平瞄了一眼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初夏还不太热,杨却穿了条紧身短裤,露出的光洁的大脚让邹之平有点头昏,他以
为这是喝酒的缘故。邹之平走过去坐在床垫上,两个人顺势长吻起来。在床上缠绕
着仿佛此生已做了许多遍一样。邹之平抚摸着杨光滑起伏的身体,心想这身体很快
会将他淹没。他起身脱下衬衣、长裤,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准备发起冲刺。此时
突然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问杨:" 你这个月例假来过了吗?"
杨迷糊地摇头:" 不记得了,问这个干嘛?" 杨有些好笑眼前这个一丝不苟的
男人。
" 很重要的。" 邹之平看着杨那双褐色的眼睛。
" 快了呀,再三天吧。" 杨不耐烦了。
邹之平心一下子疲软了,他觉得有些烦恼。为什么这么麻烦呢。他有些愤怒地
看着这个小屋,狭小、肮脏、凌乱,尽管眼前的女孩很热情,但她不在安全期……
有怀孕的危险。而怀孕的后果是很可怕,他不想自己的生活为了这样的一夜而改变。
他打了一个激灵,感到赤裸的身体凉意阵阵。他起身穿衣服,套回衬衣、长裤,仔
细地套上袜子、鞋子,看到杨背过身去给他一个白晰冰冷的脊背。我要回去了,我
不习惯自己不在安全期里……邹之平咕哝着。他觉得脑袋有些疼。关上房门出来的
时候,他听见门后上哐啷一声巨响,是杨的鞋子咂在门上,仿佛有人狠狠地刮了邹
之平一巴掌,他慌慌张张地跑眉的宿舍,跑得汗水泠泠。眉不在房间里,邹之平突
然想到眉会不会像他一样,也在和别人约会了。邹之平感到口渴,拎起暖瓶倒水喝,
暖壶却是空的。邹之平气愤愤地想连水也不烧就跑出去了。他躺在床上,两眼瞪着
天花板,想着杨的那间小屋,甜蜜多情的嘴唇,光洁丰腴的大脚,还有……该死的
安全期!邹之平愤愤然地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如果那时没有出来……,唉,邹
之平心里有点点伤感。但他很快便释然了,也许伊床上每夜都有不同的男人吧,我
及时走开是正确的选择。邹之平这样想着,安静地睡着!
而此时,在杨的房里,那张充满旖旎风光的床垫上,两上女人头并头肩并肓,
亲密地叽叽咕咕地说笑着:" ……安全期,哈哈……来罢,宝贝,我们不用什么安
全期……"
请到小桥风满袖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