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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赫克岛之恋歌
虽然威赫克岛的海风温柔而甜润，但顾城仍感觉到有一种焦燥的情绪正山嘶海
啸般扑来。
事实上，他浪迹天涯，终于在奥克兰找到了他理想的天地——一座盖满原始森
林、只能在摇弋的烛光下生活的孤岛。
像高更离开伦敦的文明生活寻找自然一样，顾城寻找着鲁滨逊的感觉。
他买来成群的蛋鸡，他闻鸡而歌。他渴望爱慕他的两个女人，他也渴望他的两
个女人能够互相爱慕。
而眼前的情景给他的感觉却越来越不对味儿。前些时候，这里还是风和日丽，
对着蔚蓝的大海，对着莽莽的森林，对着那群无忧无虑、可爱活泼的蛋鸡，对着他
两个倾心的女人，他常常会呆坐凝视。当他观赏着海潮拍岸时，那些欢腾的浪花呵，
在他内心激起孩提般的兴奋和喜悦。
“此地的景色甚至比我在诗中勾勒出的仙境还要美丽。”
他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也固执地认为再没有什么事儿比来到威赫克岛更令人激
动了。
当他还是个孩子时，他的父亲——著名诗人顾工，就为他讲述过许许多多关于
大海、森林的童话，每当讲到兴头上，父亲总会无比激动，那声音颤巍巍的，让他
永生难忘。
顾城小小的心田里，便茁长着一个诗人的情愫。那时候顾城可真快乐……
直到顾城慢慢长大，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世界并非想象得那般完美。他开
始用一双黑色的眼睛苦苦地寻觅光明……
“再没有了/ 巨大的西南风/ 已经登陆/ 已经覆盖了水鸟的天空/ 在海上黄昏
摇动着/ 波浪一点点/ 仔细地/ 卷起了不幸的帆……”
用不着多问了，痛苦已经逼来，希望已经破灭，这个中国诗坛的怪才顾城呀，
他以一种别样的眼睛审视大千世界，他以一种超凡的思想梳里世态万象。同时，他
一边以一种奇妙的语言解释凡世红尘，又一边设法逃避。
他隐居在这个小小的岛上，他把他的幻象涂成了诗歌，他把面前的景色画成了
简笔画，他把他的爱恋写成了小说。
他和他的两个爱人在岛上像史前怪物般生活着。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作为顾城来说，他确实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只管尽情地用语言的魔方专心地建造理
想的城堡。
小说终于抵达了终点，他一点都不觉得疲倦。对眼前的事物——这个岛，这片
古老的森林，这两个生动的女人，反而觉得愈来愈新奇、兴奋。
他眼前突然出现另一个世界。
他爬过一段小路，路况非常良好，接着就进入一条十分狭窄的路面，再往前是
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漠……
狂风呼啸，令他无所适从。
幻觉再次出现，顾城头顶那片黑暗的天空，雷劈般地压下来、压下来……
爱妻雷不见了，他拼命地四处寻找着……雷奇迹般地出现了，但她已另有所爱。
突然，手里的扁斧猛然一击，小岛急剧地震了一下……
悲剧就这样葬送了一位童话诗人的前程……
1994/3/3于捉马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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