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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由于达达集团出面担保，香雪在青山市建设银行贷款到一千万建设资金。她拿
到这笔钱，首先在青山市城外公路旁租赁到一幢闲置了两年多的两层楼营业用房，
经过装修，便成了她公司的写字楼。她组建了自己的班子，接纳了刘世君和一些相
关部门领导的亲戚朋友。公司共计正式员工8 人，临时员工十人。目前，香雪已万
事具备，只欠东风。然而，刘世君曾经答应过她的那个建设项目，迟迟没有到手，
眼看夏季就要到了，从年初在银行得到的那笔一年期巨额贷款，不但没有挣到一分
钱，利息却逐日拔高。香雪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令她放不下丢不了的是，每次找
到刘世君的时候，他都说快了快了，可就是不见项目批文的影子。为了再次证实青
山市修建足球场一事的可靠程度，她通过熟人到省上有关部门了解，回复青山市报
过这个项目，上头作了批示，同意修建。她想：此事不假，那么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出了问题呢？是不是自己没有给红包？但曾经对刘世君暗示过红包的事情，他非常
敏感，断然拒绝。为了强攻，她决定找个突破口。她从刘世君安排到自己公司的一
个员工那里了解到，刘世君最大的嗜好是打猎，经常邀约一伙人进山，一去就是三
五天。她想，也许是这位曾经当过经委副主任的官员长期到国外考察，喜欢上了西
方贵族式的生活方式。为了投其所好，尽快将项目拿到手，香雪通过各种关系，极
力找到一个与野生动物保护区有密切来往的人，最后还是从蒲馨的情人陆哥那里找
到了，并且很奏效。
五月初，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两辆小车向乌鸦河野生动物保护区进发。一辆
是三菱越野，一辆是银灰色富康轿车。前面那辆坐着刘世君和办公室主任陈村以及
驾驶员，后面是香雪驾车，同行的是蒲馨与她的情人陆哥，另外一位是陆哥的朋友
何川，此人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是一个打猎的老手，长期与乌鸦河野生动物保护区
有来往。
中午，两辆车途经一个镇，停在一家饭店门口，一行七人下车吃饭。在这个饭
馆，他们享受到了野生动物的美味，上的菜肴有盘羊、野猪、猴子，还有野鸡和穿
山甲。
“刘书记，”香雪说，“你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刘世君仿若刚从看守所里释放出来的犯人，一下子感到获得自由的重大意义，
无所顾及地大谈自己的观点，他说：
“只要从大城市出来，你就知道所谓的环境保护，那只是都市人的一种口号，
在这些地方，完全是废话。怎么样，看看这些菜，不是家养的猪肉、牛肉、鸡肉吧？
一嗅到这种气味，你就有一种与动物竞技的冲动。”
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香雪问：
“那你这辈子究竟打了多少野生动物？”
“不瞒你们说，我是在东北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跟爷爷进山，老虎都见过好
几次了。当时我太小，拿不起枪，就看爷爷打野猪、鹿子、兔子，他打到了，我就
跟着猎狗去拣。现在打猎，是最近两年才有的事，那是一个朋友约我到西藏，去打
藏羚羊。你们知道藏羚羊的价值吗？”
“听说过，”何川说，“那羊毛很贵，在欧洲市场上一公斤要卖上万美元。”
“看来你知道，就是这么昂贵。”刘世君把目光转向香雪和蒲馨。“你们女人
要是穿上藏羚羊做的大衣，那才真正显得高贵。”
“你下次再到西藏打猎，”蒲馨说，“就给我和香雪带几张藏羚羊皮回来，我
们找人做。”
“不行啦，这几年猎杀很严重，对藏羚羊的保护加强了，下次再去，能不能打
到都是个问题。”
“你还没有办法吗？”香雪说。
“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办法的。有的事，要看大的形势，去干那种与大势所趋相
悖的事，弄得不好，要吃大亏的。”
“刘书记的话说得有道理，”陆哥端起酒杯，“我敬刘书记一杯。”
“这位兄弟是道上跑的人，知道事理。”刘世君说完，与他干了一杯。
吃完午饭，一行七人驾着车继续赶路，到了下午五点钟，总算到了乌鸦河野生
动物保护区。在镇上，何川就给保护区管理处通了电话，车子一进保护区检查口，
检查人员见车上坐的是何川，收起栏杆，告诉他处长半个小时前就从县里赶回来了。
小车在保护区的林荫小道中行进，一旁是高山，一旁是河流，黑压压的乌鸦，时而
从车前飞起，原始风景十分迷人。何川不停向香雪和蒲馨介绍这条道路上经常出现
野生动物的情况，香雪一边听，一边注意往外看，除了听到有鸟的叫声外，便是看
见那些飞起的乌鸦，一路上却没有看见其它野生动物的影子。何川讲：这个时候，
牛羚一般都在海拔2800多米高的山上，要到冬季才下山，因为冬季山上冷，能够生
存的高山草甸都被大雪覆盖了，找不到草吃，它们只有下山找食物。听到这里，香
雪不再去看什么野生动物了。
车子开进一处四面环山有建筑的坝子，这里就是保护区管理处所在地。段处长
听见喇叭声，从大楼里出来迎接客人。车子停在草坪上。所有人下车后，何川便向
双方作介绍。刘世君握住段处长的手说：
“你这个地方，搞得很不错嘛，楼房修得很现代，车子也都是进口的。”
“政府拨款有限，全靠一些国际组织的援助。”
“搞得好，搞得好。”
蒲馨看见不远处很多蜜蜂箱，叫着要香雪到那里去照相，大家都跟着起哄，说
她是蜂妞，应该跟蜜蜂在一起，香雪嘻嘻笑着被他们推到蜜蜂箱旁边。段处长走到
拿照相机的陈村跟前，好奇地问：
“怎么都叫她蜂妞？”
“你去看的胳膊。”
段处长走过去看。阳光下，她胳膊上那个小小的文身闪着金光。他十分惊讶，
笑着说：
“哟，你这里还真有只蜜蜂呢。”
“怎么样？”香雪在他跟前做了个蜜蜂扇翅膀的姿势，笑着说。“我不够蜂王
吗？”
“够，够，”段处长笑着说，“你比蜂王还要蜂王。”
“叮叮叮，叮叮叮……”香雪一边口中摹拟着蜜蜂的声音，一边比着各种姿势
造型，那扭动的腰下的部位仿若蜂王的肥臀在摆动，真是风情万种，看得周围的人
傻眼。
陈村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刘世君操着双手站在一旁，端详着眼前这个尤物，心想：这女孩，天下独一无
二，她要再往上走，那是不得了的了不得。
等到香雪拍完照，段处长便把大家安顿在保护区的招待所住下，然后邀请到小
会议室介绍全区的情况。他对刘世君说：
“这几年，由于我们工作做得比较扎实，野生动物的数量不断增加。记得我87
年来的时候，牛羚只有300 多头，现在有十年了，去年调查下来，数量达到了450
多头，今年有可能还会增加。”
“段处长的管理工作，做得很不错嘛。别的保护区，我也去过，情况都不那么
如意。象你这里的情况，应该是全省的佼佼者喽。”
“刘书记过奖了，佼佼者算不上，但总的来说，还是过得去的。”
“你们这个地方，都还有哪些动物？”
“和别的保护区相比，我们这里的大熊猫数量很有限，金丝猴也不多，小熊猫
有一些，主要是牛羚。”
刘世君试探着问：
“别的动物，可不可以接触？”
“我跟何局长已经把原则强调过了，除了牛羚，别的动物，你们都不能接触。
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本来就是禁止的，由于我们的数量在增加，才开了这个口子。”
“据说，”刘世君又狡猾地试探道，“你们这里的牛羚，有些是人工培育的。”
“绝对没有这种事，”段处长说，“肯定是社会上的一些谣传，刘书记要是不
信，明天我可以陪你上山。”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也知道，这种野生的，人工培育起来很难，可能是一些
保护区妒忌你这里的情况吧。”
段处长问何川：
“何局长，其他一些规则，已经对刘书记他们说了吧？”
“都说了，路线由你们这里指定，枪由你们这里提供，进山出山两天时间，不
得延长，打到以后，由你们处理，他们可以带一部分肉走，钱直接交财会室。”
“还有，要是没有打到，管理费3000块还是要交的。”
刘世君笑了起来。
“段处长真会做生意呀！没有问题，3000块就3000块嘛。”
“我还要提醒，这种事，做了就做了，不要传出去。”
“放心吧，”何川说，“段处长，我带来的人，绝对让你放心。”
“这个你可以完全放心，”刘世君说，“我这些人，都是可靠的朋友，他们不
会乱说的。”
香雪和蒲馨向段处长微笑了笑。
在管理处食堂吃了晚饭后，段处长招待大家到管理处卡拉OK厅唱歌。香雪邀请
刘世君跳舞。刘世君捏了捏她胳膊上文身的地方说：
“小赵，你真是个迷人的蜂妞。”
“刘书记，你好坏！”
刘世君嘿嘿笑了笑，然后说：
“你这次活动安排得很好，希望你经常搞这样一些活动。”
“只要你喜欢，不成问题。”
“今天晚上，你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不感到寂寞吗？”
香雪笑了笑说：
“我和蒲馨住一个房间。”
“她不跟她男朋友住？”
“她男朋友跟何川住一个房间，你的房间是最好的。”
“可是再好，也没有人陪呀。”
“你要是感到寂寞，可以叫陈村陪你嘛。”
“他跟司机住一个房间。”刘世君过了一会，笑着将脸挨着香雪的脸。“你就
舍得让我一个人住？”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还不到时候，”香雪离开他的脸，笑着回答。“你真的有
意，就得有耐心，机会肯定是有的。”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刘世君感慨地说，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
“是啊，大自然，天造的好环境。”
“人造的好心境，可是遗憾呀。”
“老东西，不正经！”香雪笑着在他肩上掐了一下。
“哟哟哟，你别来，”刘世君叫着。
一直玩到深夜12点，大家才回招待所休息。香雪和蒲馨回到房间，两人都冲洗
了一个澡，然后才上床。蒲馨问：
“这么好的机会，那老东西不想让你跟他住？”
“他才求之不得呢，我没答应。”
“你也太逗人了，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他说过的话，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兑现，我凭什么要答应他。”
“这次他要仍然不兑现，你怎么办？”
“他敢不兑现，本小姐要他的命！为他这次打猎，我花了好几万。我的钱，没
有哪个能白花的。我听他的话，跑到他那里去投资，在银行贷款上千万，每月利息
都是用万计算，他总得给我个说法。”
“你的胆子也够大，上千万，好吓人个数字，要真的搞砸了，你怎么办？”
“这事已经做了，我只有拼命把它搞好，其它没有退路。”
“你命好，有郭耀军这个富翁给你垫底。”
“但我也不能把他企业的信誉当麻将玩，真的让他来为我背1000万的债务负担，
我心里过意不去，要是刘世君这个老东西不守信用，让我吃了大亏，我也只有自己
吞苦果了。”
“香雪，你这次干得确实太冒险了。”
“有什么办法，干都干了。”
香雪心里明白自己是在铤而走险，但她相信，刘世君既然接招来打猎，证明他
不会跟她玩笑开得太大。她想，事情应该在明天有个明确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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