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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辞职报告书放在抽屉里面，一直没有交上去。每次预备了，终究还是缺那么一
点点勇气，始终没有将报告送到石总的面前。
这一段时间，菊舞的心里是非常痛苦的，如果在失恋的同时又失去工作，她想
她可能会发疯。所以考虑再三，还是乖乖到酒店部报了道。
奶奶或许看出了什么苗头，很久也没有提起菊舞的婚事问题，包括那个时常拿
出来擦拭的金钱，也好久没有在她面前出现了。
菊舞开始热衷于美容和修身，一个周末她出去将自己的美容卡由银卡换成了钻
石卡，开始看一些瘦身的书籍，尝试了几种瘦身的胶丸和药膏。她把自己每天都搞
得很忙碌，不让自己有时间静下来，包括睡觉的时候，她都是带着耳塞听音乐进入
梦乡的。她不让自己的生活出现片刻的闲暇，因为只要她一有空，就会想到孟嘉鱼，
想到那个对她有些霸道和蛮横的人，一个主宰了她六年生活的人。
在秋天到的时候，菊舞已经渐渐淡忘了很多事情，她甚至时常跑到一些考研的
网站上去看看，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适合去读书的年纪了。她只是上去读一些
让人振奋的故事，重新让学生时代的纯真和激情来感染自己，给自己多一点动力和
勇气。菊舞甚至给自己留校的同学发了一个邮件，问了一下经济学院明年研究生的
招生情况。考别的没有把握，考个政治经济学专业的研究生，菊舞觉得自己应该还
是可以的。自己资质虽然不是很聪颖，但是靠着比别人多一些的勤奋，学生生活也
顺风顺水地过来了，虽然并没有过太多的辉煌。
菊舞给自己找了一些书和复习资料，每天都抽空看一点，倒是将美容和修身这
两件事情给冷落了。原本自己对二十八岁了还去和一帮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一起大跳
健身舞蹈就很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没了那些事情，自己反而觉得心很静，多看点书，
自己也觉得很安心。
大哥给菊舞己来信说，店子的生意还不错。快到你生日了，要个什么礼物。
菊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日快来了。这两年，每次过生日都给菊舞一种拉警
报的感觉。菊舞想，奶奶可能又要开始唠叨了。
但是奶奶却一直绝口不提，倒是让菊舞心里有点摸不着底。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菊舞终于决定开始找个新的工作，她以一个笔名在
几个人才招聘网上发出了自己的简历。有时候，也偷偷借工作之便出去面试，终究
是高不成，低不就，没有什么结果。
菊舞想，就像我的爱情一样，现在好的看不上我，差的自己又不能去嫁。二十
八岁，好尴尬的年纪。比自己强的身边美女如云，比自己差又没有这个胆子和勇气。
岁数也半大不小的，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适合自己，但是几乎都有了固定女友或老婆，
偶然碰到没有的，一般都是条件上有缺陷或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和自己年纪仿佛
的男人都还是" 鲜嫩" 的一枝花，站在自己身边，别人以为是姐弟；比自己小的就
更不用说了，全部喜欢学生妹或者刚出校门的小女孩。而且以自己的性格，再找个
比自己小的弟弟来照顾一下，那她的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了。
我只有等自己老了。菊舞对自己的爱情是完全绝望了！
她又参加了一个口语强化班，同学几乎都是一些想出国或者即将出国的小弟弟
小妹妹，菊舞夹了教材过去，总是坐在最前面。
一家美资公司招聘，菊舞进了最后一轮笔试，考的是旧年的托福题还有几种单
证的填写，前面做得还好，就是单证因为接触得少，没有做几题。但是还是有机会
进到了最后一轮面试。
老板说，我见过你！
菊舞愕然。但是我没有见过你。
在一家茶楼。
菊舞还是不知道。
将了好久，终于知道了，是和塞米见面的那一次。这个话题理完了，菊舞也就
顺理成章通过了面试。
老板叫Bill，是个台湾人。
菊舞终于春风满面地将辞呈交了上去，到了市中心来上班。
上班的时候比以前要忙碌很多，以前因为毕竟是民营企业，总是管理上总是有
点松。现在进了外企就不同了，一天到晚都很忙，有时候忙得甚至连喝水都忘记了。
菊舞负责的是日本和韩国这一条线，刚刚才起步，与其他负责欧美各线的相比，又
要忙很多。她知道自己除了细致和认真以外，什么都不比别人强，所以做起事情起
来又比别人多一份心力，时常下属走了很久了，自己还在专心地敲键盘。
一天晚上，工作忙完了，菊舞打开邮箱，给大哥讲讲自己的近况。突然有人在
身后说了话：给男朋友写信吗？
吓了菊舞一跳。哦，不是的，是给一个大哥。
办公室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菊舞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你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我就进来了。Bill解释道。
哦，没有关系。
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吧。
哦，不了，奶奶在等我呢。
你和奶奶一起住？Bill显得很好奇。
嗯，我和奶奶相依为命。说完，菊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急急往外面冲。
大哥的生日礼物寄了过来。
早晨，奶奶特地煮了两只白水蛋。按照老规矩，过生日的寿星早上是要吃鸡蛋
和长寿面的，菊舞吃了一小碗面，觉得味道特别好。汤是筒子骨熬的清汤，放了一
筷子白白的脂油，汤上面漂了切得很细的蒜叶沫子，绿莹莹的，很有卖相。吃完又
添了一点，奶奶很满意地提了菜篮子出门了。出门之前又叮嘱，晚上早点回来。
菊舞的心情特别好，特地挑了一件米色格子的风衣，配了栗色小牛皮的靴子去
上班。
一天的工作很快就完了，看看窗外，天已经快黑了，赶紧挎上小包去等电梯。
下了楼，看到一个人在大厅门口。
菊舞又不知道怎么好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个人走过来，抱住了菊舞，一个长吻。那一个快要忘记了的人——孟嘉鱼。
菊舞觉得一阵幸福的眩晕，倒在了那个人怀里。
还是又上了那辆浅灰色夏利2000. 孟嘉鱼说，菊舞，给你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菊舞幸福地点点头。
车一路飞驰，到了三环边上的一个海鲜酒家。
菊舞挽了孟嘉鱼的胳膊，在咨客小姐的带领下，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包间的
名字叫" 玉堂春".原来特别的生日就是吃饭，菊舞心里嘀咕着，但是看到孟嘉鱼一
脸得意的样子，又不忍心说了自己的想法去扫他的兴。
进了门，看到塞米等一干好友和奶奶都已经落了座，靠北的那一面已经留了两
个位置。菊舞不无惆怅地想，孟嘉鱼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来了，他怎么还是那么自
信他能吃定我！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他怎么就知道我还在爱他，还能不计
前嫌原谅他的过错？看来他了解我，比我了解他要多啊！
落了座，大家开始欢呼，甚至连一向不允许菊舞喝酒的奶奶，也宽容地微笑着，
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孙女将敬来的红酒一杯一杯喝下去。] 其实幸福中的菊舞还是
很矛盾的，她没有勇气去挑开心里面的那一个结：孟嘉鱼和常歌怎么了？她害怕自
己问了以后，要么得到一个不诚实的答案，要么被孟嘉鱼很干脆地打碎她梦想的肥
皂泡：我还爱着常歌。所以她只能欺骗自己，按照一般的逻辑去推断为——孟嘉鱼
和常歌已经完了，分手了，甚至因为分手已经成为了仇人！要不他为什么会在今天
跑过来找我，而且还对我身边的人大献殷情，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以
后，他最终发现他最爱的人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我菊舞！
单纯的菊舞不愿意去想，会不会是常歌甩了他，他又过来找我；又或是他觉得
和常歌在一起腻了，反过来拿我菊舞来做做单身时候的调料。她只是一厢情愿地告
诉自己，孟嘉鱼一定觉得常歌没有她菊舞好，所以重新来选择她。而且只要孟嘉鱼
能够回头就行了，人孰能无过，浪子回来了就好，反正在他身边还是能感到很幸福，
还能做一只依人的小鸟。何况，即便现在不给他一个机会，自己就一定能找到比孟
嘉鱼他还好的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失恋这么久以来，菊舞已经很清楚地知道，
凭她菊舞的人材和相貌和孟嘉鱼凑合凑合也不算太吃亏。
想到和孟嘉鱼恋爱那么久，他还是很懂得疼自己的，虽然时常有点独断专行的
霸道，但是男人有点男人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以菊舞的性格也须得他那样的人
在身边护花，那年奶奶生了一场病，要不是他鞍前马后照应，哪里能那么顺利地过
了那一劫。女人要原谅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是只会想起他的好处，至于坏处都被当
成零头舍去了。所以，此时的菊舞觉得，除了常歌以外，孟嘉鱼也没有出过什么错，
虽然因为生意应酬时常出入声色场所，可总体表现还没有太丢菊舞的面子。哪个男
人不好色，就连菊舞自己看到高大帅气的男人还忍不住要多瞅几眼呢。
想着想着，菊舞也就释然了，心情好了，禁不住劝，又多喝了几杯，甚至来了
兴致，搁了筷子去和孟嘉鱼对唱起了《知心爱人》。席上的人又不停在旁边打趣，
气氛立刻就起来了，塞米甚至卷了袖子，和嘉鱼的姐姐猜起了拳。
菊舞幸福得很是飘飘然。当孟嘉鱼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在菊舞脸上爱昵地捏了
一下的时候，菊舞的心甚至噗嗵噗嗵地挑了起来，像个刚刚恋爱的纯情少女一样，
低了头，脸颊满是盈盈的笑意。她甚至觉得，几个月以来自己所受的痛苦都是值得
的，没有痛苦哪里能反衬出今夜的甜蜜了。说不定那一场别扭还增进了感情呢。
闹腾到十点过，姐妹们都借故回家了，塞米早就吵着要和奶奶拉拉呱话，自告
奋勇将送奶奶回去了。孟嘉鱼说，要带菊舞去酒吧坐坐，所以不送大家了。
车子拐了两拐以后，来到了孟嘉鱼在堇色家园的房子。
进了客厅，菊舞没有找到自己的那双白色丝绵的拖鞋，女人的小心眼又起来了。
站在玄关边，问孟嘉鱼，我的拖鞋呢？
哦，可能是钟点工不知道收拾到哪里去了。你先穿我旁边的那双。
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给扔了？菊舞满脸不高兴。
怎么说这么扫兴的话？哪个女人，我身边不就你一个吗？孟嘉鱼放下手里的正
给她倒的果汁杯子，跑过来哄她。
那旁边这双是怎么回事？她穿过的，我不要穿！
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性子，这是我妈妈过来穿的！孟嘉鱼说得一本正经的。
菊舞信以为真，那我怎么从前没有见过。
唉呀，你怎么这么麻烦。我妈妈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穿的嘛，你没有看到几乎
还是新的吗？不信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看到孟嘉鱼有点恼火了，菊舞又不敢吱声了，换上鞋子乖乖去看电视。一边又
嘟着嘴问，我的睡衣也扔了吧？
穿我的。孟嘉鱼一把将小巧的菊舞抱了起来，向浴室走去。
菊舞唧唧地娇笑着，扯了孟嘉鱼的耳朵说，死人，再不放下来，要生气啦！
两个和好如初的爱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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