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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菊舞在天快亮的时候被送进了医院。
醒来以后，发现塞米在身边。孟嘉鱼在一旁站着，脸色发青。
菊舞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让奶奶知道。
第二句是：帮我跟Bill请个假。
不用了，Bill马上就过来了。塞米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感情的事情，谁又劝得了谁？！
下午的时候，孟嘉鱼捧了大束的鲜花进了病房。想到他肩头的伤，菊舞不知道
该对自己说些什么。感情的事，理也理不清。
菊舞终究没有答应孟嘉鱼的求婚。多少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一切方式，
包括他的霸道和大男子主义，所以当孟嘉鱼软下声来向她求婚的时候，苍白的菊舞
竞然错愕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了好久的东西，突兀之间就来到你面前，往往会
有刹那间的迷乱。
自己提了多少次的结婚，他或许从来就没有介意过，所以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如今爱情牌局上的主变成了客，客易成了主，微妙的转变之中诞生了自己一直想要
的东西的时候，菊舞觉得彷徨无助。但是两个人流过的血警醒她，你不能选择再次
的错。原因是，从此菊舞就再也不能信任他了，而与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在一起，
伤害永远比幸福多！
菊舞也想通了，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是愿赌服输，谁也怨不了谁！
一场事故让孟嘉鱼也消失了原本在菊舞面前的气焰，当这个原本自信自负的男
人以愧疚、憔悴的模样每天在菊舞面前出现的时候，她甚至不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
所爱过的一丝痕迹。或许自己爱的就是他的缺点，而当这一切消失，并且以一种截
然相反的形态出现的时候，菊舞甚至觉得做作，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能接受。
塞米问菊舞，你如果还爱他就趁机嫁了他吧，免得等你好了他又反悔了。
菊舞问，塞米，我还爱他吗？
你糊涂啦？塞米将一勺子汤喂到菊舞嘴里。爱不爱一个人也不知道啦！
菊舞大滴地落下泪来！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了。塞米拿了毛巾过来，帮菊舞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菊舞的手腕被缝得面目全非。拆了纱布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的
手腕，上面像爬了几条肉色的蚯蚓。
透过窗外，看到天空里下了很大的雨，噼里啪啦的。她想到了小学课本里面学
过的一句话：春雨贵如油！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塞米帮她收拾好了东西，装在一个小小的包里面。一面又嘱咐道，回去就跟奶
奶说是去贵阳出差了，路上出了个小车祸，将手臂给划伤了。
菊舞点点头，看大雨敲打着玻璃窗，世界一片模糊。
等雨小一点就回家吧？转过头去问塞米。
小一点？有没有搞错？塞米大声地嚷了起来。楼下有人等你呢。
于是出了病房，下了电梯，往医院的门口走去。塞米跟在后面，提了那个装零
碎衣物的包。
走到门口，菊舞看到灰蒙蒙的雨天里，Bill撑了伞走过来。大雨在地上砸出了
许多水花，水花中，Bill一步步走过来，像个神圣的使者。
上车吧，他怜惜地看了看菊舞。
菊舞一手挽了Bill的胳膊，一手提了灰呢的长裙子，走进一天的大雨里。
……
此时的菊舞，已经二十九岁了！
（结尾一）
菊舞答应了Bill. 二十九岁的秋天，菊舞嫁给了Bill，安心地做起了两个孩子
的后母。而奶奶在同年的冬天，与世长辞。
（结尾二）
菊舞没有原谅孟嘉鱼，和Bill的关系也在不咸不淡地发展着，不知不觉中就过
了三十岁的门槛。而塞米和吴先生却无心插花地结出了一段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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