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石油工人的日记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一阴有小雨
不知如何答复，父亲问及的关于我的近况，我想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是不该让
他知道的。
有时候，人所处的环境和所经营的事情不一样，能够作出的选择和判断都会有
一定的差异。我没有理由没有挣扎的接受着今天——牢笼一样的束缚。这样无非让
我面临的，是一种近似苦难磨砺与死亡边缘的青春生活，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砥柱。
但：事业与我来说，或者并不完美。尽管石油行业在今天比较沸腾，大家所崇
模的石油工人，永远是在汗水与油污中挥臂的汉子，好象钢铁在熔炉中迸发着生命
的火星，这种价值观直接影响了石油工人的社会地位，艰辛的事业于是就真的伟大
起来。的确，我们是伟大的，伟大的不是我们所从事的工作，而是这种工作内在的
创造力，以及他本身无华的色彩，应是这样的质地。
然而，我开始在很多的不同的注目下，越发的悲哀起来。抑或，我是孤独的。
在受尊中体味着另一番孤立。迄今为止，从没有人愿意将个人的世界封闭，我成了
唯一的一个受戒者。倒也卫护的清净，守侯成安全了。
我必在我家的四围安营
使敌军不得任意往来
暴虐的人也不再经过
因为我亲眼看顾我的家
——《旧约.撒迦利亚书》
可以想象的枯燥，犹如地毯一样蔓延至我的精神以及我的灵魂，不得不使我去
怀念从前，尽管那个时候有很多不惑和迷惘，但没有定位的生命总可以去幻想一些
什么：比如美丽，那些应该拥有的但也很难收获的。再比如幸福，那些匆匆走过的
与无心抛弃的。再再比如信念…………
走过来了，就这样轻易的走进了曾经昨天的明天，我发现一直构建的蓝图竟如
此的不堪，入目之后就要玷污眼睛玷污始终如一的诚恳。我的虔诚没有获得最终的
回复，我得到了应有的苦痛。这是真诚的毒素，没有解药，没有人愿意用解药来安
抚自己的灵魂，宁肯悲惨的死去。
我学着去适应今天悲惨的生活，我不在乎明天面临下岗或者扣发奖金，只求无
愧与自己的工作。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真正可以贡献的永远放在候补淘汰的位
置，而寄生虫则像频临绝种的珍惜动物，得到了一贯的宠幸。他们本没有吸引人的
地方，但经过过滤之后，好象平添了许多魅力。
我因为100000元钱终于感觉到下岗和自己原也可以这么亲近的走在一起，尽管
平时所有一切的努力，在今天只是一种自我嘲笑的方式。我是比较秉公守政的一个
人，没有当官的资本，便没有平反逆性的能力。看着今天的一切不合伦理的走向，
我却没有根本的力量去维护这一切定理。我想生命是一种虚假的构设，仅仅如此。
我不怕明天下岗，我想到我的下岗，这可以使我轻松的放开一切，去看看曾经
我爱的和爱我的人群，他们究竟爱我什么，又究竟不爱我什么。如果真诚，我只是
一个单纯的爱人。
我等待着…………
一切事故的本身并不在于我个人的错误，我喜欢夏天的阵雨，如同珍惜心爱人
的眼泪那样慎重。我应该不再哭泣，是因为没有找到或者已经找到的恋人害怕泪水
的原由，我笑了。只好这样解释着关于我的工作上的失误。
仅仅因为旁通没有关，何况它关闭之后面临着另一种错误。但领导们只追究暂
时的过失，他们认为，你的大意便是无能，如真神一样直接决定了你今生永远就是
一个错误的人。
我的优秀在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所能够使我发光的来源体。
这终究使我今晚喝的酩酊大醉，我不想醉着走回窄卡的宿舍，走回可以和网虫
交流的空间。我认为这个空间已经容纳不下我的能量。早可以使整个天空如沙尘暴
那样浑浊的能量，今天我才愿意暴露出来我的贪婪，有谁会拿着一把匕首对准我的
胸膛，再告诉我：你已经是一个恶人了。
我在这样的孤独中渡过了一天，这一天，我有爱人的召唤，这不能使我歇斯底
唯一的真诚在矛盾中磨灭。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四日星期二小雨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让自己发光。
我应穿上暂时黑暗的衣裳，凭借着澎湃的信念，在朝圣之旅的起点。如果炼狱
和灾难是同等的砝码，就不必再准备什么了。
从醉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抗挣了一夜。关于昨晚酒宴之后的记忆，除了曲平
所发的一条短信息，其他的全和睡梦混淆成一塌糊涂。
“仔细看看，觉得有时候你写的东西跟沈从文有点像呢！”
我在手机上搜寻到这条信息，竟再也不能睡去，离起床上班还有一个时辰。启
动电脑，决定将昨天没有完成的文字敲出来——五月十三号的日记。我想笑自身这
种迂腐的表现，但笑容在电脑打开之后迅速的转换成惊讶，那篇写了一半的日记竟
然完成了。字里行间还流淌着酒精的辛辣，我在酒醉的文字中找到了我的孤独，是
这样一个孤独的人，富足的消磨着石油工人的日子。
关于沈从文老师，以及他笔下的《长河》，是我所攀之不及望之喟叹的。倘若
不自量力的非要去作个比较：先不论文字的优劣，就单方面来看，文风也罢，所铺
衬的感情色彩也罢，差异总是很大的。相象，这一点我承认，记得初中时读过的《
边城》，我和沈老师的手法以及文笔竟出奇的贴近。
“对于农人与兵士，怀了不可言说的温爱，这点感情在我一切作品中，随处都
可以看出。我从不隐讳这点感情。我生长于作品中所写到的那类小乡城，我的祖父，
父亲以及兄弟，全列身军籍：死去的莫不在职务上死去，不死的也必然的将在职务
上终其一生。就我所接触的世界一面，来叙述他们的爱憎与哀乐，即或这枝笔如何
笨拙，或尚不至于离题太远。因为他们是正直的，诚实的，生活有些方面极其伟大，
有些方面又极其平凡，性情有些方面极其美丽，有些方面又极其琐碎，——我动手
写他们时，为了使其更有人性，更近人情，自然便老老实实的写下去。但因此一来，
这作品或者便不免成为一种无益之业了。”
尽管内容伤感且结局不够圆满，但沈老师是用一颗美丽的心灵伤感的描绘着一
段湘西山城的爱情故事。不难看出，在他的心中有一片圣地，那里的一草一木，那
里的一鸟一虫，都朴素鲜活的营造着诗意。
而我的现实，铸造了自己只能用残缺的手笔来抒发感伤与无奈，只能这样走下
去。不革新，有棱角，生硬的。在水与火之间，以一个石油工人的灵感、以抡24#
管钳的心态、以叛逆与禁锢的格式不成熟的书写着成熟的人生。
每当谈到实质，也就是我的工作，这让人压抑的事业，一天天的抽汲着渴望自
由者的精力。而我，宁肯在潦倒的生涯中寻梦？像郁达夫，际遇一个《春风沉醉的
晚上》，花销着菲薄的稿酬，每个人都应当属于他自己。可一旦理论到这些见解，
便很快就可以听到嘲笑的声音了。
很久以前，我对一个女孩子说过，用稿酬来维持两个人的爱情生活。女孩默不
做声，而她的默不做声，让我极其接近的与涓生和子君打了一个瞬间的照面，然后
便畏惧的再也不敢提及。直到这个女孩快乐的从我的身边走开。快乐？是在她毫不
眷恋的背影下，我聆听到的感觉，这也使我最终轻松的步入了迷惘之中。
但人活着，总要在迷惘中找一条出路的。
我汲取着诸多百无一用的书生们的教训，将挣稿酬过活的算盘敲到了石油行业
上来。在这个满是权利与级别、文凭与劳力、上级与下属明显分界的职业上，我要
像个小学生一样，天天去理解领导们不通过文学考研就拼凑出来的一个个成语。
最近领导们开会的时候一再强调“压力传递”这一步骤性的名词术语，究竟什
么是压力传递呢？
当上级的上级为了让下属的下属感觉到他们的权威，便将一系列的劳动指标、
劳动规程、劳动纪律传递给下属，由他的下属再以上级的身份接着往下传递，这个
时候基层的那些没有文凭但有经验的劳动者们，无可奈何的在肩膀上挑起了“下岗”
和“待岗”这两个龟儿子，他们要一边劳作，一边像个哺乳的妇女哄着闹心的鳖子
儿，稍加怠慢，便身不由己的被判为“不合格母亲”或者“实验期母亲”了。
走出单身宿舍，在小吃的摊点要上一杯豆浆，喝下去的时候，胃疼也就随之来
了。酒精与豆浆的冲突，让我想起了接下来一天繁忙的工作，是这样的，我要去上
班了。
流程，闸门，流量计，压力表，空气压缩机，外输大罐，注水泵，仪表读数，
除油器……对！差点又忘了？这该死的！老有人动的！！又不被我发现动过的旁通！！！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五日星期三阴转晴
一种真正的痴情
在风中葶苈
或者等到未来的某一个时辰
放飞了自我
本是逍遥的旅程
为什么在诱惑中停留
想着你的温柔
便是一生的泯灭
或者你该陶醉
或者你已经醉了
像小虫一样吮吸着爱的芳菲
尽管爱是另一种剧毒
走过了这场死亡
你在新的恐惧中睁开了眼睛
叮叮叮叮叮
是一种歌唱
又是一个长长的不眠的夜，我睡下的时候是凌晨一点，这个时刻的大地静谧，
更何况这片因为周遭是山的包围而形成的盆地呢？我从窗外萧萧的风声中听到了我
的孤独，是什么样的一种召唤？让我在夜里无法歇息，或者我并不是很累？我可以
将一只小蚊子作为我的爱人来歌唱，却不能够使这种可爱在真实中徜徉。只有黑夜，
和我不知疲惫的双眼。
同室的哥们说着梦话，或者正在聊天室里继续着交谈，或者是喝酒中一半的聊
侃，我们对生活一样的热心，一样的热衷与不愿靠近的伤心。
我最近一直在读一本题目为《香草山》的书，关于余杰对“宿舍”和“家”的
解释，我是赞成的。
“你的降临，将使得我的‘宿舍’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宿舍’和‘家’的区别，不在于是不是豪华的别墅与公寓，而在于有没有一
个美丽聪慧的女主人。‘宿舍’是冷冰冰的，‘家’是温馨的；‘宿舍’是漂泊的，
‘家’是稳固的；‘宿舍’是一个人的，‘家’是两个人的。
我盼望着你的到来，盼望着你亲自来完成我的‘宿舍’到‘家’的巨变。画龙
的最后一笔就是‘点睛’，你的到来，将像一道闪电，照亮我这间黯淡的房间。“
当读到这里的时候，回家的车已经到家了，而这是母亲为远方的儿子所操持的
一个充满亲情与关爱的归宿，永恒的使我想起子宫中包裹着的幼婴，我可以不再去
惧怕孤独，我是有爱的，尽管这种爱已经满足不了成长的需求，如同骨骼在不同尺
寸的衣裳中发育，但我还是深深眷恋着的。
这次回家和队长请假，他竟爽快的同意了。或者他在最近的工作中看到了我的
认真和诚恳。我需要这样一种理解，工作难免经常出现大大小小相对的矛盾，如果
这些都可以成为典型来抓的话，硬对硬、不掺水、动真格，我想不久的将来，单位
里少有几个可以留下来了。
我在某些失误中是可以看清个人的不足，也可以从不足中发现一些问题，牵扯
到纠正与批驳，总有人愿意追究，却没有人一追到底。总有人承担，却没有人顾及
到所应当承担的“量”是多少。
对于旁通‘不知谁开的、什么时候开的、为什么要开它’这个问题已不再追究
了，现在要追究的是‘谁没有发现、怎么会没有发现、怎么敢不去发现’来作为处
理问题的根本，这里忽略了一个细节——交班。在工作的时候，人多手杂，每个人
动过的闸门不可能让当班的都去发现啊！疏忽，是所有人的缺点，但认真检查不是
最终避免的办法，要靠大家以一种严肃的态度去面对交班，面对自己所遗留的问题。
石油工人，我以个人的普通生活来感受我的职业。有情感，有追求，而此刻用
文字所要展示给关注石油工人这个行业的朋友们的——我们不是坚硬的铁，冰冷的
机器，乃至不歇息的抽油机。
是的，就这样！
母亲看到儿子回家后笑了，姐姐后天出嫁，我依然上网敲击着新的文字！呵呵，
生活正在继续…………
请到高山流水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ＯＣＲ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